我妈怀了龙凤胎,找人把脉说我是女孩,当晚就想把我打掉。我爸拦住了:有个姐姐伺候弟弟,等于多了个保姆。
八个月,他们逼医生剖腹产,指明先取我。
从此我不能上桌吃饭,只配穿弟弟的旧衣服,冬天光脚穿凉鞋。
直到奶奶来了,她最重男轻女,但是信奉吃亏是福。
1.
我妈怀上我和我弟的时候,以为肚子里是两个男孩。
她和我爸连夜跑到乡下,找了个老中医把脉。老头闭着眼睛摸了半天,说左边那个脉象有力,是男孩。右边那个脉象细弱,是个女孩。
我妈当场脸就黑了。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念叨着要把我打掉。我爸坐在旁边抽烟,说:留着吧。有个姐姐伺候弟弟,等于多了个保姆。以后长大了还能收彩礼,给咱儿子娶媳妇。
我妈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从那以后她没再提打掉的事。但她每次摸着肚子说话,都只对着左边那个。我弟踹她的时候她笑着说真有劲,将来准是个壮小伙。我踹她的时候,她皱眉说烦死了。
到了八个月,她拉着我爸去了医院。
我们要做剖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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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看了检查报告,说双胞胎八个月就剖,属于早产,建议再等等。
我妈摇头:等不了了。我们家嘉豪必须有个姐姐照顾,你先把她取出来。
医生说这个不能随便决定,要根据胎位和母婴安全来安排。我妈拍着桌子说必须听她的。医生没办法,安排了手术。
手术前做了最后一次B超。医生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右边这个女婴发育指标不太好,体重偏轻,肺部可能还没成熟。
我妈紧张得脸都白了:左边那个呢?我儿子怎么样?
左边这个长得很壮实,没什么问题。
我妈长出一口气,笑了:那就好。那就赶紧剖吧。
我被先取了出来。三斤六两,哭都哭不大声。
我弟六斤二两,嗓门洪亮,整层楼都听得见。
我妈奶水不够。她说奶水得留给嘉豪,让我喝面糊。她把面粉兑上水,搅成糊糊,晾凉了灌进奶瓶里塞给我。我喝了两口吐出来,她说不吃就饿着。
2.
四岁那年,我学会了一个道理:我不配上桌吃饭。
每到吃饭的时候,我妈把刚炒好的菜端上来。青椒肉丝、西红柿鸡蛋、红烧排骨,热气腾腾地摆在桌子正中间。我爸坐上首,我妈坐左边,我弟坐右边。
我端着一碗剩饭坐在门口。
来,嘉豪,多吃点鸡蛋。我妈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放进我弟碗里。
吃肉吃肉,长身体。我爸把排骨夹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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