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龙》获奖后,2xLabs这个原本只被AIGC影像爱好者熟悉的名字,引起了影视行业的十足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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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成采访任务后,他们紧接着就要从公司常驻地深圳赶往浙江宁波,参加由中宣部电影局主办的第九届中国电影新力量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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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龙》这种完成度的片子,是怎么用AI创作出来的?
我们也是带着同样的好奇开始了这次访谈。然而随着访谈的深入我们发现,2xLabs能创作出一鸣惊人的《合龙》,并非偶然。
这本身就是一个有着多年传统影视制作经验的团队。仅仅是在AIGC赛道,在《合龙》之前他们就已经积累了诸如《百岁幼儿园》《我搞砸了》《失控》《LOOP》等多部风格各异、摘奖颇丰的探索之作。
在他们身上,我们看到了一条区别于做IP、涨粉、接商单的AI超创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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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龙》是一次效率极高的创作。
17分钟的短片,AI影像制作只用了一周左右。算上剧本打磨和视觉资产准备,整个项目历时也仅有一个半月。
如果只看算力成本,《合龙》还是一次成本极低的创作。
但从创作团队来看,《合龙》却并没有一般意义上AI影视生产的极简。
参与创作的共有12人,不仅有独立的编剧、导演和AIGC导演团队,还有美术、音乐、后期剪辑等部门,与传统影视剧组的构成有相当大的重合度。
因此,《合龙》也可看作传统影视生产经验与AIGC创作的一次“合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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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刘树恒、王语宸介绍的《合龙》创意过程来看,与传统影视生产的剧本策划环节就很像。
这个故事的起点很简单,就是前、后半卷分藏两地的《富春山居图》。
“这个事情,给了我们很大的触动。一幅曾经完整、后来分开的画,有没有可能重新连接?”
这种分开之后的重逢,就是他们创作《合龙》的情感表达原点。
从这个原点出发,他们想做一个东方奇幻故事。但要进入这个故事世界,还得找到一个非常具体的切口。
“我们脑海里最早出现的,是石明坐在断桥残桩上钓鱼的画面。钓鱼是日常的,断桥能留下悬念,再加上阿渔和小鱼怪六郎带来的趣味,观众便有了走进这个中式奇幻故事的入口。”王语宸介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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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再往前走,就是人物动机。《合龙》把它简化成了最原始,也最能让观众共情的“找妈妈”的本能。
“成年人已经习惯了断桥和鼍王的规矩,孩子却一心想见妈妈。而想去对岸找亲人的孩子,还有很多。一个人的愿望,就这样逐渐变成了一群人的愿望。”
就在这样一轮轮的讨论中,《合龙》的人物逐渐丰满起来。
在王语宸看来,《合龙》所有人物中最难写的其实是清水婆婆。
“在我们最初的故事中,她只是一个收钱摆渡、嘴上不饶人的老太太。但写着写着,我们决定给她加一条暗线,写她一直在收钱、囤积修桥材料,等待大家能够齐心建桥的那一天。”
这条暗线,让清水婆婆收的船钱有了去处,人物的复杂性也上了一个台阶。正是因为有了像清水婆婆这样的人物,《合龙》才有了观众口中所说的故事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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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龙》从故事落到影像的过程,则有些像美术指导和表演指导工作的结合。
刘树恒导演在创作中侧重世界观搭建和美术资产设计。
据他介绍,《合龙》的美术风格以江浙地域、元末明初为基础。
这是以《富春山居图》为底本推演而来,并不是天马行空地由AI去想象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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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为据再往下推演,整个村子里村民衣服该是什么材质,有没有腰带,裤脚要不要卷起来,住草屋还是木屋,甚至会养什么家禽,都要有生活的依据。
像清水婆婆的造型,因为她来回摆渡经济上要富裕些,所以她的衣服就比其他人物更讲究,配饰里有贝类、珠串和金属。
“一个角色怎么区别于其他人,要靠这些具体的材质和物件来呈现,而不是单纯靠提示词就能完成。所以,主创在交给AI生成之前,就需要把这些细节想清楚。”刘树恒特别强调了视觉资产与影片真实感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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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表演部分,两位导演都强调了AIGC导演必须具备的表演指导能力。
“AI大模型很难创造性地理解形容类的修辞,比如悲伤、犹豫……必须把这些情绪拆成角色的动作。”
王语宸特别拿出了阿渔第一次搭清水婆婆的船渡江的那场戏,展开来讲。
“那段阿渔从码头上船的戏,有很多反直觉的处理。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她是真的想见妈妈,也是真的不舍得离开。同时,清水婆婆又让她感到有些害怕。她还知道船舱里藏着那么多想要偷过江的小伙伴的秘密。这些感受都要拆成脚步、手势和视线,逐一写进提示词,让AI去完成。”
于是,我就看到了这么一段戏。
阿渔的脚步很慢,把怀里的六郎抱得越来越紧,而旁边的石明则有点烦躁,把不识趣地走到栈桥上的鸡踢走。等快到船边,阿渔又慢下来,偷偷看了一下船舱里。直到来送行的小伙伴们把她叫住,她才转身展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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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与传统影视制作相通的环节,还有后期和音乐。
负责《合龙》原声音乐创作的是音乐人智也。他为《合龙》选择了以中式乐器为主的配乐风格。
一定程度上说,观众在评论里所说的“电影感”,正来自《合龙》背后这套完整的影视生产流程。
为什么《合龙》会采用类似影视专业生产的流程?
这与2xLabs的背景有很大关系。在这个团队背后,是一家在深圳经营了十多年的传统影视制作公司。
“我们前身是一家影视公司。”
刘树恒介绍,他们承接过TVC广告、IP动画、电视包装、综艺动画,也做过政企宣传片和4D电影等。许多成员在传统影视、动画和广告项目中,就已经有了长期协作的基础。
距离这次采访,刚好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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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中,近乎完美的人造人AVA生活在一个全天候直播的空间里,她的一举一动由观众投票决定。
当她有了自我意识、开始求救并试图反抗时,却跳不出循环。系统又将她的反抗包装成了新的付费游戏。
拍这部短片时,AI工具还远没有今天好用。
“每个分镜都得自己手搓出来。”
刘树恒记得,当时人物一致性还是很大的难题,手指时多时少,人物的脸转个方向就可能变样。
团队也在犹豫,要不要沿着这条路转型。直到《LOOP》完成,并在国外电影节收获认可,这次转型试验才有了令人振奋的反馈。
再往后的作品,他们开始给自己加难度。
约8分钟的《百岁幼儿园》,把四位百岁老人放进了幼儿园式的养老机构。
AI护工替他们安排生活,甚至执行“强制快乐”,老人们决定出逃,重新争取决定自己如何生活的权利。
荒诞喜剧的外壳里,装着对衰老、尊严、自由与未来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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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则转向CG画风的近未来科幻。
一个遭受欺凌的少年从机器人那里获得反击的力量,也被一步步推向仇恨,最终在失控边缘停下。
这部短片从剧本创作、美术设计到影像制作和全部后期,2xLabs只用了6天。
从《LOOP》到《百岁幼儿园》再到17分钟的《合龙》,故事逐渐变长、人物关系也逐渐复杂,但画风、题材却从未重复。
每完成一部作品,2xLabs就多解决一批问题,再带着这些经验进入下一次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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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有了前序AI短片创作的经验,《合龙》才有了如此高的创作效率。
“每次正式制作前,导演都会给所有参与者尤其是AIGC导演们讲一遍戏,统一对故事和人物的理解。这样,生成的素材就不会有方向性的错误。”
在刘树恒和王语宸看来,如果说2xLabs的创作提速有秘诀的话,那大概就是个类似剧本围读的环节。
这套专业制作流程要持续运转,同样需要项目和收入的支撑。
两位导演表示,尽管凭《合龙》拿到了100万元奖金,但2xLabs作为一家独立运营、自负盈亏的创作团队,仍需要依靠商业项目维持日常运转,覆盖人员薪酬及各项运营成本。
还有Seedance 2.0 模型首发宣传片、HappyHorse模型首发宣传片、可灵4.0模型首发宣传片,以及剪映AI宣传片等一系列AI模型及工具的宣传作品。
在品牌AI合作方面,团队也为奔驰AMG、361度、iQOO、京东、优酸乳、伊利牛奶、安慕希、健力宝、美的、红米、傅立叶等知名品牌创作了AI广告内容。
多年积累的商业影像创作经验,在AI时代得以延续,也逐渐转化为团队在新技术环境下的创作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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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xLabs代表了区别于“做IP、涨粉起号、接单带货”的另一条路。
他们带着传统影视经验进入AI,希望从短片走向剧集和长片,逐步建立一家专业内容机构。
AI正在给原本处于行业边缘的专业人才走向创作中心的机会。这一定程度上,也正是如今影视行业期待的“第二曲线”。
AI影视时代的辛爽,或许就在他们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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