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2%，哈佛亚裔新生比例翻倍，黑人学生腰斩，但最大赢家不是华裔

2026年10月27日，哈佛学院招生办在官网上更新了一张表格，《2030届新生简况》。

哈佛2030届收到55104份申请，录取2037人，入学1648人，录取率约3.7%。

其中一行数据特别引人注目：亚裔美国人，43.2%。

这是哈佛历史上的最高纪录。

2014年，"公平录取学生组织"（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下称SFFA）起诉哈佛歧视亚裔时，这个数字只有19%左右。十二年，翻了一倍多。

2023年6月，最高法院裁定哈佛在招生中考虑种族违宪。今年是裁决后的第三届新生，趋势已经很清楚。

2027届是最后一届按"平权行动"（Affirmative Action）录取的学生，那一届亚裔占29.9%。此后三届，37%、41%、43.2%。

黑人学生正好反过来：18%、14%、11.5%、9.3%，三年腰斩。

西班牙裔从2027届的14%，一度涨到16%，随后掉到11%左右，今年持平。

43%这个数字，十三年前就出现过

SFFA诉哈佛案审理时，法庭调出了哈佛自己的一份内部研究。2013年，哈佛内部测算发现，如果只按学业成绩录取，亚裔会占新生的43%，而当年实际只有19%。

十三年后，模拟数字变成了现实，几乎分毫不差。

庭审还披露，招生官给亚裔申请者的"个人特质"评分是所有族裔中最低的，尽管他们的学业和课外活动评分最高；而校友面试官给亚裔和白人打的个人分差不多。

哈佛一方的专家、伯克利经济学家戴维·卡德（David Card）报告说，2014到2019届，亚裔录取率是5.15%，白人是4.91%。2019年，联邦地区法院判哈佛胜诉。官司打到最高法院，结果反转。

SFFA负责人爱德华·布卢姆（Edward Blum）对于法院的判决评价道："数字自己会说话。"

亚裔是最明显的受益者，黑人学生则是代价最大的一方。

从18%降到9.3%。按今年班级规模粗算，每年少了一百多名黑人新生。在所有族裔中，这是降幅最大的。

保守派认为，这证明过去的制度给了某些族裔不公平的优待，现在只是回到本来的样子。支持平权行动的一方认为，名校是通往权力的跳板，黑人学生越来越少，美国精英阶层就越来越不像美国。

当年SFFA一方的专家证人理查德·卡伦伯格（Richard Kahlenberg）认为，黑人学生大幅下降本可避免。他说，哈佛过去的种族优待，照顾的主要是中产以上家庭的黑人和拉丁裔孩子，真正该做的是向工薪阶层的优秀学生开门。

可哈佛今年在这一点上反而后退了：免学费新生从45%降到39%，第一代大学生从20%降到17%。

白人：没赢，也没怎么输

哈佛今年没有公布白人比例，去年也没有，但可以用减法推算出来。

2027届到2030届，亚裔涨了约13个百分点；黑人和西班牙裔加起来跌了约11个百分点。亚裔多出来的位置，大部分来自黑人和拉丁裔，剩下两三个百分点，只能来自白人和其他群体。

也就是说，在哈佛，白人的份额不但没涨，还略有下滑。联邦数据显示，2024年白人约占哈佛全体学生的三分之一，基本上符合推算。

当年SFFA的诉状把亚裔和白人放在同一边，好像取消平权行动对两者都是利好。现实是：在哈佛，亚裔吃掉了几乎全部空出来的位置。

麻省理工裁决后第一届，亚裔47%，白人37%，白人基本没变。斯坦福2029届，亚裔和白人比例都升到三年来最高。耶鲁裁决后第一届，白人比例涨了4个百分点。

综合来看，白人在这场变革里既不是赢家，也不是输家。对黑人和拉丁裔，他们赢了；对亚裔，他们输了。在哈佛这样亚裔申请者最集中的学校，后者占了上风。

那么，白人为什么没有输得更多？

SFFA的专家、杜克大学经济学家彼得·阿西迪亚科诺（Peter Arcidiacono）等人，利用庭审数据研究了哈佛的"特殊通道"：体育特招、校友子女、捐款人子女、教职工子女，合称ALDC。

白人录取者中超过43%属于ALDC，黑人、亚裔、拉丁裔录取者这一比例都不到16%；而且大约四分之三的白人ALDC录取者，如果没有这层身份，本来会被拒。

最高法院取消的是种族优待，没有取消校友子女和体育特招。哈佛至今保留着这两项。

换句话说，白人不需要种族优待，因为他们已经有一套不叫"种族"的优待。

2024年，斯坦福、密歇根、布朗和哈佛的学者在《科学报告》（Scientific Reports）发表论文，分析了29万多名亚裔和白人学生向11所顶尖名校提交的68万多份申请。在成绩、GPA和课外活动相近时，亚裔被录取的几率比白人低28%；研究者认为原因之一是白人拥有校友子女身份的比例高得多，原因之二是学校对亚裔集中地区的申请者录取率更低。

如果有一天，这两项也被取消，白人会是最大的输家。

印度裔学生获利最大

华人读者最关心的问题是这43.2%里，华裔孩子占多少。

哈佛只公布"亚裔"一个大类，从不细分，但也能大概推算出来。

前面那篇《科学报告》论文把亚裔分成了三组。南亚裔被录取的几率比条件相近的白人低49%，东亚裔和东南亚裔都低17%。论文把中日韩归为东亚，把印度和巴基斯坦归为南亚。即使再考虑校友身份和地域因素，东亚裔仍低10%，南亚裔仍低30%。

根据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华裔仍是美国最大的亚裔群体，约550万人；印度裔约520万，比2000年增长了174%。在六大亚裔群体中，印度裔成年人最年轻，意味着处在上大学年龄的孩子会越来越多。

印度裔成年人约72%有本科以上学历，华裔约55%。印度裔家庭的收入中位数也高于亚裔整体。

论文发现，南亚裔申请者拥有校友子女身份的比例尤其低。这意味着他们几乎只能靠成绩，而成绩恰恰是新规则下最被看重的东西。

所以，按现有证据推断，增量上的最大受益者更可能是印度裔，华裔是第二受益者。华裔凭借人口基数，绝对人数可能仍然不少，但增长的势头在印度裔一边。

华裔社区曾是反对平权行动最积极的群体。据亚太裔数据（AAPI Data）调查，2012到2016年间，华裔对平权行动的支持率从78%跌到41%，而亚裔整体维持在七成左右。

官司是华裔家长出力最多打下来的，红利却可能更多落在印度裔孩子身上。

对华裔家庭，这是一场漫长官司的回报，只是回报未必全落在自己身上。对黑人家庭，这是一扇正在变窄的门。对白人家庭，种族的优待没了，校友和体育的优待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