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身边的女性朋友们突然悄无声息地变瘦了——而没有人谈论这件事——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一位营养师给这种感受起了个名字。
我认识一位女性,她整个成年生活都在与同一场战斗作斗争。她早起锻炼,在餐厅忍住不碰面包篮,记录自己的饮食,规划每周的安排,真心实意地尝试减肥。多年来一直如此,仿佛她的身体就是铁了心要停在这个状态,不管她怎么努力。这样的女人可能就是你我中的任何一个——那些年复一年减掉又反弹同样10磅、20磅、30磅的人。
然后,几乎一夜之间,她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她的朋友圈正在发生转变。那些几十年来因共同的挣扎和共同的挫败而建立情谊的女性,突然之间,肉眼可见地、戏剧性地变瘦了。她们中有些人用上了一种让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工具。而那些没用上的人,只能默默咽下一种谁都不愿说出口的感受。
那种感受就是GLP-1羡慕。作为一名数十年来与女性面对面坐在一起、帮助她们应对身体与自我形象的营养师,我可以告诉你,这其实与体重无关。真正让人在意的,是那份轻松。你拼尽全力,却发现这个世界好像突然给了其他所有人一条捷径,那种疲惫感。而在这一切之下,是某种早于Ozempic存在的东西:女性的身体被当作社会货币,以及围绕这套规则最新版本的那种沉默。
女性的身体从来就不只属于她们自己。它们一直被人评头论足——太胖、太瘦、太软、太壮,无论哪种体型在当时恰好被文化所接受。我们经历了那些瘦得令人痛苦的模特的时代,那些信息在我们的脑海中永久驻扎,那些信息强大到塑造了整整一代人对食物、体重和自我价值的认知。
我们见证了曲线美在2010年代初风光了一阵,尽管曲线美也有其自身不可能达到的标准:恰到好处的曲线在恰到好处的位置,其他部位则平坦紧致。要是我们生在文艺复兴时期就好了,那时丰满的身材不仅被接受,还被画进画里、雕成雕塑,受人赞美。杂志、文化、身边的人,一辈子都在告诉我们身体该长什么样——然后反过来怪我们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而现在又出了新剧情:一种可能有所帮助的药物——但前提是你符合条件,要求BMI达到30以上,或者BMI为27但同时有与体重相关的健康问题。不过,自费开药和远程问诊让任何掏得起钱的人都能用上。GLP-1类药物是这段故事的最新一章,当然,这远不是头一回。
那个看起来不一样的读书俱乐部
这个故事里的几位核心女性并不肥胖。正如我的一位客户所说,她们一直属于“就差那么一点”的那种人,身上可能多长了十几斤肉,怎么自律都减不下去。
想象一个月度读书俱乐部,一切如旧:同样的女人,同样的客厅,聊天还是那样轻松自在,只是茶几上的东西变了样,却没人提起过半句。就连那个一直最苗条、从来不用加入大家一起抱怨体重的那个人,也比平时更安静了。薯片和蘸酱换成了蔬菜和鹰嘴豆泥,糕点换成了切好的水果,过去丰盛的摆盘如今就剩一盘摆着意思意思的饼干,好像谁都不好意思去拿。酒还是照倒,不过气泡水也上了桌。其中一位体重没有变化的女人伸手去拿饼干,又停住了,想看看有没有别人先拿。没有人动。于是她收回了手,不是她不想吃,而是突然觉得,想吃这件事好像只剩她一个人了。(相关:我的心理医生说服我读了《五十度灰》。晚了十五年。)
你能看到,女性朋友之间的对话说着说着就变了味——从“我这周可自律了”变成“我连盘子里的都吃不完”。这关乎那些正在服用这些药物却没有说出口的女性,让那些曾经无话不谈的朋友忍不住想:她们之间还有什么也在悄悄变。有些人用“我只是少吃了一些”来回避关于减肥的问题,这话字面上没毛病,但没说出全部实情。而那些感觉到有什么已经改变却无法确认的朋友,心里揣着一份说不清的怀疑,而这份怀疑悄悄挤进了原本相处完全自在的人中间。
不是竞争,只是一道新的方程式
使用GLP-1类药物的朋友不是你的竞争对手。她的身体、她的化验指标、她与食物的关系以及她看镜中自己的目光——这些都不属于你,她与她所失去之物之间的关系也不属于你。那些花了多年时间做出谨慎选择的女性,觉得每一磅减掉的体重都是自己挣来的。GLP-1类药物悄然引入了一个很少有人愿意提出的问题:当主要功劳归药物时,感觉还一样吗?但这个问题不过是对使用GLP-1的人的指指点点,披着好奇心外衣罢了。使用这些药物的女性仍然必须改变自己的习惯,仍然必须付出努力,仍然必须每天生活在自己的身体里。对身体的主权感是件复杂的事,从旁观望的女性注意到方程式中的某些东西已经发生了变化,这并没有错,即便她们对那个过程需要付出什么的看法并不完全公道。
更小的尺码并不等同于与自己的身体和解,看着别人更快地走到那一步,不代表她们去的地方就是你本该去的地方。没有人是凭空抵达的。好好吃饭、运动、清楚自己需要什么,这些都是主动的、持续的选择,而这项工作不会因为体重秤上的数字改变就结束。它会不断演变。
那个诚实的问题
所以,当又到了读书会的时候,她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和同样的女人们在一起,其中一些人明显瘦了,却仍然不说原因。当零食桌出现时,她发现自己正在做最近一直在做的事——先打量一圈再伸手拿,拿自己去比那些以前聊着天、吃着饼干、什么都不多想的女人。这一次,她没有扫视桌面看谁在注意,而是问了自己一个诚实的问题: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愿意为此做什么?不是她的朋友们在做什么,不是药物能帮你做到什么,而是对她的身体、她的化验指标、她的生活而言,什么是真实的。
对自己的身体做出承诺,不是做一次就能搁下不管的决定。它是一场持续的协商,而唯一诚实的做法,是学会区分什么是你无法改变的,什么是你在某种程度上选择不去改变的。这种区分令人不适,我们大多数人都宁愿继续关注别人拥有什么,也不愿去面对自己手上能做的选择。但真正的清晰也正存在于那里,也正是在那里,我们停止追逐别人的终点线,开始朝自己的方向前进。
傍晚时分,当女人们穿上外套、伸手去拿钥匙时, 我们的主人公碰了碰朋友的胳膊。
“嘿,”她说道,语气轻松但直截了当,“你一直在用那种GLP-1药物吗?”
朋友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是的,”朋友轻声说。“已经用了几个月了,但我打算很快就停了。”
然后朋友反过来问她。“你有没有想过试试?”
她伸手拿了块饼干,耸耸肩。
邦妮·陶布-迪克斯是一位注册营养师、作家、媒体培训师、品牌顾问,也是“媒体智慧”播客的主持人。三十多年来,她一直把营养科学讲成普通人听得懂、有共鸣的话,在电视、广播和数字平台上露面数千次。她定期为EatingWell、《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等全国性刊物撰稿,著有《吃之前先读——从标签到餐桌》以及新书《比点赞更响亮:如何放大你的专业能力,让媒体为你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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