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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男孩被确诊为阿斯伯格。
他的父亲看到自己的儿子,根本学不动,也不会和其他同学交往,还不听话,而且爱发脾气。他每一次看到儿子的考试成绩,都特别地绝望。
他一开始认为孩子可以矫正过来,于是花钱请了特别好的辅导老师给孩子做辅导。结果每一个辅导老师,都没有坚持一个月就离职了,并且告诉孩子的爸爸,这个孩子有问题,教不会,注意力严重不集中。
神经发育障碍
经过多次努力,孩子的学习成绩没有任何提高,做父亲的便放弃了孩子。孩子在被诊断为阿斯伯格之后,父亲更加绝望,他完全放弃了自己的儿子。认为这就是他的命,自己无力改变,也不想再改变了。
但是孩子的妈妈和孩子的爸爸,态度完全相反。孩子的妈妈带着孩子找了好几位心理咨询师。这些心理咨询师都称自己是专家。是不是专家,不是自己说了算的,要由大众、同行,尤其是权威的专家来认定。
这些心理咨询师对孩子的妈妈说,只要努力就会成功,世界上是有奇迹的。这些话听起来没有问题,但是打个比喻,你就会发现,这些话是脱离客观条件的。
比如说,我告诉一个人,只要努力,你就可以骑自行车到火星上去,万事都在于努力。你会相信这个观点吗?如果我跟一个人说,你可以当联合国秘书长,对方说自己做不到,我又说凡事皆有可能。你觉得这番话荒诞吗?
这位母亲太过天真,她没有好好查阅资料,去了解阿斯伯格究竟是什么样的问题,就到处带着孩子做各种各样的训练,接受各种各样的心理治疗——有精神分析的,有行为主义的,还有认知疗法等等。尤其是把孩子送到感统训练这类机构。
结果家里并不富裕,却花掉了近百万,孩子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母亲依旧不愿意放弃,继续带着孩子做各类训练和辅导。孩子到了初中,学业完全读不下去,很多科目考试只有一二十分。孩子的妈妈还是相信会有奇迹,依旧在努力。
可爸爸坚决反对再在孩子身上投入金钱,夫妻二人的关系因此变得十分紧张。现在爸爸提出了离婚,妈妈既痛苦又绝望:孩子没有好转,丈夫还要和自己离婚。于是她来找我做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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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个案例,我想谈一谈我的观点,希望家中有阿斯伯格孩子的父母,可以认真听一听。
谈论阿斯伯格,必须站在专业的角度。我可以负责任地讲,99% 的精神科医生,和绝大多数心理咨询师,根本不懂阿斯伯格,真正懂阿斯伯格的人少之又少。
我对阿斯伯格做过系统的研究,可以拿事实说话。我有一本笔记本,全部记录着我对于阿斯伯格的研究,包括阿斯伯格的成因、脑影像学特点、与遗传的关系、脑结构特点、诊断要求、共病问题,我都做了系统梳理,基于这些研究,我才有资格讲这些内容。
大家需要理清几个核心要点:
阿斯伯格属于神经发育障碍。在 ICD-11 之前,它被归类为广泛性发育障碍;ICD-11 更新之后,将其归为神经发育障碍。
首先要明确这一点:它属于神经系统的发育异常,因此很难治疗,基本无法根治,能够得到一点点缓解,就已经是万幸,不要相信各类神话。有些事情不存在奇迹。
好比你在我的脚下钻探石油,你说这里有石油,我说没有,你却讲万事皆有可能,奇迹是人创造的,坚持要钻。那到底是谁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我来讲讲:除非是程度非常轻微的个案,阿斯伯格之所以极难治愈、完全康复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的原因有哪些?
我所参考的,是近十年国际顶尖刊物上发表的论文,通过权威学术平台获取,我的研究严谨,经得起检验。如果你查阅其他渠道的权威资料,会发现和我的研究结论高度一致。
阿斯伯格本身存在轻重的区分,也存在共病的差异;症状较重、共病繁多的,几乎没有办法实现完全康复。
先天形成的全脑神经连接架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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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本质,是先天形成的全脑神经连接架构差异,这是核心。它不是单一脑区的问题,而是全脑层面的问题,神经连接架构和普通人存在区别,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全脑连接异常,而非单点损伤。这是目前最新的认知,并非某一个脑区单独功能异常,而是长距离神经纤维,尤其是额叶到颞叶之间的连接出现过度或者不足两种情况。正是这种长距离连接异常,造成社交信息整合失败。
而这种结构性的连接模式,在胎儿期和婴幼儿阶段就已经确立,成年之后很难逆转。无论采用生物、物理、行为还是认知干预手段,都很难改变。
有些父母听到这里可能会感到绝望,但面对科学,我们需要正视现实。如果无视客观科学,想要去挑战它,结局只会是白白浪费金钱与时间。
第二,关键网络功能固化。尤其是默认模式网络,也就是 DMN,还有镜像神经元系统、杏仁核前额叶通路。在发育关键期形成的特异性激活模式,很难被改变。在胎儿或者婴儿阶段,这几组网络就形成了特殊的激活模式,比如过度激活,无法回归稳态;或是激活不足,也达不到正常稳态。这是科学家借助先进的 fMRI 得到的可靠研究结果。
负责读心、情绪识别、预判他人行为的神经回路,他们的拓扑结构和常人不一样。一些简单的功能抑制很难被校正。比如别人的一个眼神,普通人立刻就能读懂,他们却理解不了;一句话语背后潜藏的含义,普通人可以快速领会,他们却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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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神经可塑性窗口受限。通俗来讲,大脑可塑性的窗口,要么只剩一道缝隙,要么直接关闭。
大脑的神经可塑性,会随着年龄增长显著下降。人类大脑在婴幼儿、儿童早晚期,一直到青春期、青年阶段,可塑性都很强;到了成年,尤其壮年、中年之后,可塑性逐步下降。
而阿斯伯格群体的神经可塑性窗口,会提前关闭。这也是很多父母痛苦的根源:很多行为反复教、反复纠正,孩子依旧学不会,就是因为神经可塑性已经变得很弱,甚至完全缺失。
第四,遗传与表观遗传起到主导作用。多基因风险叠加,加上早期环境带来的表观遗传修饰,决定了神经的发育轨迹。
现阶段,还没有技术能够安全、精准地改写已经表达的基因控制网络,以此逆转神经分化的方向。
简单说,阿斯伯格存在大量基因风险叠加,造成神经发育轨迹偏移,没有朝着正常方向发展。目前的科学水平,没办法精准修正这些已经表达的基因问题。
以上这些因素,导致阿斯伯格的干预矫正难如登天。接受现实,是需要勇气的。
另外补充一点:目前神经科学的研究重点之一是血清素。就神经递质活动异常来看,阿斯伯格群体的血清素功能远低于普通人。这也是他们情绪难以自控、行为难以自控、认知僵化的重要原因。
只有理性、科学地认清这些问题,我们才可以做出客观判断。但这不代表干预矫正完全没有意义,矫正存在一定价值。根据我的经验,需要多种方法叠加运用,才存在让阿斯伯格群体获得一定程度改善的可能性。
我的表述有坚实的科学依据,经得起检验,大家可以查阅权威论文,会发现和我的观点高度契合。我至少研读了五十篇以上相关论文,做了大量笔记,才有底气说出这些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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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王国荣,心理学家,独立学者,作家,中国整体心理疗法的创立者、中国循证心理疗法第一人。曾任心理医生杂志社首席学术顾问,上海博爱医院高级心理治疗师,是中国国内最有实力与天赋的心理学家之一。
出版了十余部有影响力的心理学专著,其中《学生心理问题突破性治疗》被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国内数百所大学列为馆藏图书,《50 种心理治疗与调适方法》获中国高等院校出版社联盟最受读者欢迎图书奖,《人生最重要的 10 种关系》被中国文化出版社列为心理学大师系列丛书,《与抑郁症握手言和》荣获最受读者欢迎专业图书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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