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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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开完,我闺女书包里多了一张纸。
上面写着接送人,两个名字,一个她妈,一个我。
在这以前,那张纸上写着三个人的名字。
九月一号中午十一点四十,城西一小门口,魏明远的车停在最前头。
白色的SUV,横着停在禁停线上,双闪开着。
他站在车门边上,看见我,抬手打了个招呼。
“立新,你上班去吧。”
“我请了假。”
“请什么假,我顺路。”
“你顺的哪条路。”
“我店就在对面,天天这个点在这儿。”
我从他车边走过去,站到校门口的护栏外面。
一年级的新生先出来,一队一队,举着班牌。
我闺女背着个粉色的书包,走在第三队,书包比她的背宽。
她一眼看见魏明远,跑过去了。
跑到一半看见我,脚步慢了一下,又接着往前。
“爸。”
“嗯。这边。”
魏明远蹲下去,把她的书包带子提了提。
“果果,跟叔叔走,叔叔车上有酸奶。”
我闺女回头看我。
我说,过来,爸带你回家。
她过来了。魏明远站起来,脸上的笑没散。
一年级的班主任在门口点数,走过来问了一句。
“丁果家长?”
“是。”
“明天开始按班排队接,一个孩子一个家长。”
“知道了。”
她看了魏明远一眼,没说什么,回门口去了。
“立新,嫂子跟我说的,说你今天有车要发。”
“我调了班。”
“调班不值当。”他把手插在裤兜里,“我这天天在,顺路的事。”
我掏出手机给曹秋萍打过去。
响了三声,她接了,背景里有推车的轮子声。
“你让魏明远去接孩子?”
“我跟你说过。”
“你昨天只说让我记得接。”
“我说了让明远去,你没听见。”
“曹秋萍,孩子放学我去接,这是我天天做的事。”
那头静了一下。
“你上礼拜不是连着一周夜班?”
“夜班我下午四点半也能到。”
“你四点半到,五点四十就得走,孩子在你车上吃冷饭?”
我把手机换到另一个手上。
“那也比你交给别人强。”
“什么叫别人。他跟我一个院子长大的。”
我挂了电话,站在护栏外面。
旁边几个家长在看我。
一个老太太凑过来问,那是你什么人。
我说,不是我们家的。
她哦了一声,往边上挪了半步。
转过头,魏明远还站在那儿,没走。
“立新,你别跟嫂子置气。”
“我没置气。”
“你看这样,今天我先送回去,你晚上再跟她说。”
“不用。”
我拉着我闺女的手往公交站走。
公交车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脚够不着地。
“爸,魏叔叔车上有空调。”
“咱这车也有。”
“这个没有。”
“爸,魏叔叔给我办了张卡。”
“什么卡。”
她从书包侧兜里摸出来,一张蓝色的卡片,印着“明远课后成长中心”。
我把卡片翻过来。
“魏叔叔说,我妈给的他。”
晚上六点二十,曹秋萍进门,鞋还没换就开了口。
“你今天在校门口给人家甩脸子。”
“我拉我闺女回家,算甩脸子?”
“人家好心好意,你一句话堵回去。”
她把包放在鞋柜上,护士帽从包里露出一角。
“我问你,那张卡哪来的。”
“我给的。”
“你什么时候给的。”
“八月底。他店里开张,给果果办一张,免费的。”
“免费的东西最贵。”
“丁立新,你这话说得真难听。”
我坐在餐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纸。
那是我下午画的,一张表,从九月一号到九月三十号,一天一格,三列:我,她,魏。
“你画这个干什么。”
“排班。跟车队一样,谁在哪个点,写清楚。”
“我们又不是拉货。”
“孩子比货要紧。”
她把包拎起来,进了卧室,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家居服。
“我跟你讲清楚,我十月的班表出来了,三个夜班,两个连班。你那边双十一要备货,你自己清楚。”
“所以我排了表。”
“你排表有用吗,你能保证天天四点半到?”
“我保证不了,所以有事提前说,我来调。”
“调不了呢。”
“调不了我请假。”
她笑了一声。
“你一个月挣多少,请假扣多少,你算过没有。”
“算过。”
“算过你还这么说。”
“我算的是另外一笔账。”
她坐到椅子上,把护士鞋脱了,脚后跟有一道红印。
“我今天走了九千步。”
“坐着说。”
她不说话了,伸手把那张纸转过去看。
看到第三列,她的手指停住。
“魏明远这一列,你写他干什么。”
“九月一号他接了一回。”
“就一回。”
“所以这一列留着,看看到底几回。”
她把纸推回来。
“你这人,心里全是防备。”
“我心里是数。”
“你把人当什么了。”
“我把他当一个要在学校门口做生意的人。”
她抬起头。
“他做生意怎么了,他开店不丢人。”
“他开店不丢人。他拿我闺女当招牌丢人。”
“谁拿你闺女当招牌了?”
“他今天在校门口,当着那么多家长,抱我闺女上车。”
“那是喜欢孩子。”
“曹秋萍,你在科里给病人发药,要查几遍。”
“三查七对。”
“你对别人家的药查七遍,对自己家的事一遍都不查。”
她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你少拿我工作说事。”
“我说的是这个。”
“行了。”她拿起包往卧室走,“这日子你要这么过,我陪你过。”
门关上了。
我坐在餐桌边,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九月一号那一格,我写了“魏”,后面打了个问号。
那天晚上我给方老师发了条消息,问接送的规定。
她回了一段,最后一句是:非直系亲属,一律要有委托书和身份证复印件。
我把这段话截了图。
第二天早上打印出来,夹在车队的排班本里。
九月二号,学校发了一张《学生接送登记表》。
班主任方老师在群里说,当天填好,第二天交。
那张表是曹秋萍填的。
我知道的时候,是九月三号晚上,她把表拍照发在家长群里核对。
我放大看。
接送人一栏,第一行是曹秋萍,第二行是魏明远。
没有我。
我拿着手机走到卧室门口。
“这张表,第二行是谁。”
“明远。”
“我为什么不在上面。”
“你在上面干什么,你天天四点半到不了。”
“我九月一号就到了。”
“你那天是请假。”
“我请了假就到了。”
她把手机放下。
“立新,这张表是应急用的。真有事,谁在跟前谁接。”
“表上写谁,学校就认谁。出了事,学校只认表上的人。”
“那就把明远写上,多一个人多一条路。”
“他不是家里人。”
“他比家里人还靠得住。”
“你跟他一个院子长大,那是三十年前的事。”
“他爸当年借过我妈一笔钱,我妈住院那次。”
“这跟他接我闺女有什么关系。”
“人得记恩。”
“记恩是你记,不是拿孩子记。”
“丁立新,你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一直这样。你以前没细看。”
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曹秋萍,把表改了。”
“改不了,交了。”
“明天去改。”
“我不去。”
那天晚上我在客厅坐到十一点。
九月里,魏明远来得勤。
有时我到得早,他已经在了,靠着车门抽烟,看见我就把烟掐了。
有时我到得晚,孩子已经在他车上,副驾驶坐着,安全带系着。
我每天在本子上记一笔。
到九月三十号,记了二十二天。
我接十五天,曹秋萍五天,魏明远两天。
那两天,一天是我车在半路抛锚,一天是我送一批急件到邻市。
十月八号,魏明远送孩子回来。
他跟着上了楼,进门换了拖鞋,自己去开冰箱拿了瓶水。
“嫂子,你这冰箱该除霜了。”
曹秋萍在厨房应了一声,好。
我站在客厅,看着他坐在我家沙发上。
“明远,水喝了就走。”
“坐一会儿。”他把瓶盖拧开,“立新,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我那个店,想挂个健康顾问。”
“挂谁。”
“嫂子。”
曹秋萍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锅铲。
“什么顾问?”
“就是挂个名。”魏明远说,“家长最信医生护士。你在三院干了十几年,名字一挂,我这店就稳了。”
“挂名要什么手续。”她问。
“那行啊。”
“不行。”我说。
两个人都看我。
“执业证挂到校外机构,出了事算谁的。”
“出什么事,又不看病。”
“你挂的是护士的名,家长以为是医疗。”
魏明远把水瓶放在茶几上。
“立新,你想多了。就是一张纸。”
“一张纸上有她的证号。”
曹秋萍把锅铲往台面上一放。
“丁立新,我自己的证,我自己做主。”
我看着她。
“你做主。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不用别人的证。”
“因为我认识他。”
“因为他知道你不敢不给他。”
十月十三号,周二,我上早班。
出门前我在冰箱上贴了张纸:今天四点半,她接。
她前一天晚上答应的。
下午五点零六分,她打电话来。
“立新,科里来了个急诊,我走不开。”
“我现在在城东,返回要四十分钟。”
“我让明远去接了。”
“你给他打电话了?”
“打了,他说马上到。”
“曹秋萍,你有没有跟老师说一声。”
“说了,我在群里@方老师了。”
我把车停在路边,打了双闪,给方老师打电话。
方老师说,孩子四点三十五就被接走了,来的是个男的,签的是魏明远。
“签字了吗。”
“签了,签的是魏明远。”
“方老师,从明天起,除了我和她妈,谁都不能接。”
“丁先生,这个要改登记表。”
“我明天去改。”
五点十分,我打魏明远的电话。
响到自动挂断,没人接。
再打,关机。
我把双闪关了,给曹秋萍打过去。
“他不接电话。”
“可能在路上。”
“你最后跟他通电话是什么时候。”
“四点四十。”
“他说到哪儿了。”
“他说马上去。”
我发动车,先回学校。
门卫室里坐着一个老师傅,正泡面。
“四点三十五放学,一年级三班丁果,谁接的。”
他翻本子。
“丁果,四点三十五,魏明远。”
“签的字呢。”
他指给我看,三个字,签得很潦草。
“他进校门了吗。”
“进来了,说是家长。”
“你们不查身份证?”
“放学人多,登记表上有名字就放。”
我从门卫室出来,站在校门口。
街上的培训班都亮着灯,一家一家问过去。
问到第三家,有人说,往东走,老电影院后头有个托管,姓魏的开的。
五点五十,我到托管中心。
卷帘门拉了一半,里面亮着灯。
我弯腰进去。
一屋子孩子,二十来个,坐在长条桌前写作业。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坐在门口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
“找谁。”
“丁果。”
“最后一排。”
我闺女坐在最里面,趴在桌上,脸上一层灰。
书包放在脚边,拉链开着,作业本掉出来一半。
“果果。”
她抬头,看见我,嘴一瘪。
“爸,你怎么才来。”
“爸来了。”
我把她作业本捡起来,书包拉上。
“吃饭了吗。”
“阿姨给了一个面包。”
我转过头看那个看电视的女人。
“你们这儿几个人看孩子。”
“就我一个。”
“二十几个孩子,你一个人。”
“老板一会儿就来。”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屋里的,桌子的,门口的。
然后我看见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喷绘,蓝底白字:“明远课后成长中心 健康顾问 曹秋萍”。
下面钉着一个塑料框,里面是曹秋萍的护士执业证复印件。
我站在那张喷绘前面,看了很久。
门口有刹车声,曹秋萍跑进来,护士服都没换。
“果果!”
我闺女从椅子上下来,跑过去。
曹秋萍抱住她,抬头看见墙上,整个人停住了。
“这个……我没让他们挂出来。”
“复印件是谁给的。”
“他跟我说就是备个案。”
“备到墙上去了。”
她抱着孩子,站在那张喷绘底下,没说话。
第二天上午,曹秋萍请了半天假,去了托管中心。
她回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坐在沙发上,鞋没脱。
“我跟他吵了一架。”
“他怎么说。”
“他说我什么都不懂。”她眼睛红着,“营业执照上没有我。”
“有什么。”
“他是法人,还有一个股东,是他表弟。”
“你呢。”
“他跟你怎么说的。”
“他说股份等第二批学校签下来再谈。”
“第二批学校,签下来了吗。”
“签了一家。”她把手机拿回去,“他用我的名字去谈的。跟人家说,三甲医院的护士在他那儿当顾问。”
“家长知道吗。”
“家长群里他天天发。说我是育红小学丁果的妈妈。”
我坐在她对面。
“预收款收了多少。”
“四十三个孩子,一个三千八。”
“多少钱。”
“十六万多。”
“你垫的一万二,是什么钱。”
“两个家长退费,他不给退,我先垫的。”
“他给你写了什么。”
“什么都没写。”她从包里摸出一张纸,“这是他给我的协议,一页。”
我接过来看。
甲方是明远课后成长中心,乙方是曹秋萍。
上面写着:乙方负责健康顾问工作,协助招生,按招生人数提成。
没有股份,没有期限,没有章。
“你签了。”
“签了。”
“什么时候。”
“九月底。”
“你签之前看过吗。”
“我看了一遍。”
“看了还签。”
“他说正式的合同等执照变更。”
我把那张纸放在茶几上,抹平。
她低下头,两只手在膝盖上搓。
“我以为我入了股。”
“他没让你看执照?”
“他说在办。”
“办了三个月?”
她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立新,我是不是特别丢人。”
“丢人的不是你。”
“那是谁。”
“是他。”
“可我签的字。”
“你签的字,你认。他拿你的证,他认。”
“家长群里他怎么发的。”
她把手机翻出来,一条一条往上划。
“育红小学一年级三班丁果妈妈,三院护士,本中心健康顾问。”
“还有呢。”
“还有这个。”她点开一张图,是我闺女趴在桌上写作业,配了一行字:放学有人接,作业有人看。
“这张谁拍的。”
“他拍的。我不知道他发。”
“你闺女的脸在上面。”
她把手机扣在腿上,两只手压着。
“明天开会,你打算说什么。”
“我不知道。”
“你先想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他是你朋友,还是你是他员工。”
她没答。
“你不骂我?”
“骂你干什么。”
“我以为你要骂我。”
“我早就把话说过了。你没听。”
她低下头,肩膀动了一下。
我起身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明天家长会,你去不去。”
“去。”
“去了以后,那张表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知道。”
十月十五号,周四,晚上七点,家长会。
一年级三班,教室在后楼二层。
四十二张桌子,家长坐得满满的,我坐在最后一排靠门。
方老师三十来岁,站在讲台上,先讲期中安排,再讲安全。
“下面念一下接送登记表。”
她拿起一张打印的名单。
“按学号念,念到的家长听一下,有错的散会后找我改。”
“一号,李思远,李国强。”
“二号,王梦,王秀兰、王志刚。”
她一个一个念。
念到三十一号,停了一下。
“三十一号,丁果。”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接送人,曹秋萍,魏明远。”
有人回过头。
我坐在最后一排,能看见前面三四个人转过脸来找。
方老师把名单放下。
“丁果家长在吗。”
“在。”我说。
“这张表是九月二号交的。第二接送人魏明远,跟学生是什么关系。”
“不是亲属。”
教室里有人小声说话。
“按学校规定,非直系亲属接送,要三样东西。”方老师伸出三根手指,“家长委托书,接送人身份证复印件,本人到校核验。这三样,一样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后门。
“魏先生,你在吗。”
门开着,魏明远站在门外的走廊上,手里拎着一摞宣传单。
他进来半步。
“方老师,我是孩子妈妈的朋友。”
“朋友不在登记范围里。”方老师说,“而且你不是第一次来。九月到现在,你在校门口发过七次传单,门卫记着。”
“我那是给家长介绍服务。”
“学校没有和任何机构签合作协议。你在校门口发传单,涉及违规。”
魏明远的脸僵住了。
“方老师,我这也是方便家长。”
“方便不方便,学校说了算。”
坐在第三排的一个男的举起手。
“方老师,我说一句。”
“您说。”
“我叫吴建平,我儿子跟他闺女一个班。”他指了指我,“这孩子从开学到现在,我天天在校门口看见她爸来接。刮风下雨都是他。”
“九月那两回是别人接的,我记得清楚。那两回她爸没来,孩子站在门卫室门口等了半天。”
教室里有人点头。
后排一个女人站起来。
“方老师,我插一句。他收了我们家三千八,说是课后托管,一个学期。”
“你交钱的时候,学校知道吗。”
“不知道。他在校门口发的单子。”
“钱能退吗。”
“他说不退。”
方老师把名单压在桌上。
“丁果爸爸,这张表你今天带回去重新填,明天早上交到门卫室。”
“好。”
“只填直系亲属。”
“好。”
魏明远站在门口,手里的宣传单卷了边。
“方老师,那我这个……”
“你要谈合作,走教务处,别在校门口。”
他退出去,门在他身后合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方老师接着念三十二号。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我和曹秋萍一起送孩子。
天有点凉,校门口的水泥地上还留着昨晚的潮气。
她走在我左边,手里拎着孩子的饭盒袋。
“表带了吗。”
“带了。”
门卫室窗口前站着三个家长,都是来改表的。
轮到我们,方老师在里头,桌上摊着一摞空白表。
“来了。”
“来了。”
她把一张《学生接送登记表》推过来。
上面印着三行:第一接送人,第二接送人,第三接送人。
我拿起笔。
第一行,丁立新,父亲。身份证号一格一格填,电话,工作单位写“顺达物流”,职务写“调度”。
第二行,曹秋萍,母亲。身份证号她念,我写。工作单位“市第三医院”,职务“护士”。
第三行空着。
“第三行空着?”
“空着。”
“万一我们俩都来不了呢。”
“那就提前在群里说,让老师把孩子留在门卫室。”
“不让别人接。”
“不让别人接。”
她把手里那支笔收进包里。
“接送怎么排,你那个班表。”
“重新排了。”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摊在窗台上,“单周我接,双周你接。你上夜班那几天,我调到早班。”
“调得过来?”
“调不过来我请假。请假扣的钱,我认。”
“全勤奖呢。”
“不要了。”
她低头看那张纸,看了一会儿。
“我下个月开始不倒夜班了。”
“你跟护士长说了。”
“说了。我说孩子刚上学。”
“她同意?”
“她说排排看。”
我说,行。
“还有三条。”我说,“谁接,谁在群里发一句,发了才算数。”
“行。”
“临时换人,提前两个小时说。”
“行。”
“非直系亲属,一律不进校门。”
她停了一下。
“包括我妈?”
“包括。她来了在门口等,我出来接。”
“上回她等了半小时。”
“那回是我没排好。”
她把饭盒袋换了个手。
“魏明远那边,我昨天在群里发了。”
“怎么发的。”
“照实说的。顾问我撤了,证也拿回来了。”
“退了几个。”
“十一个。剩下的他说月底。”
“你盯着。”
“我盯着。”
我闺女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爸,好了没有。”
“好了。”
“今天谁接。”
“今天爸接。”
她点点头,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跑回队里去了。
方老师把表接过去,从头看了一遍,对着身份证核了两遍。
“可以了。”
“方老师。”曹秋萍开口,“魏明远那边,我去跟家长说清楚。”
“你怎么说。”
“他收的钱,我盯着他退。”
方老师看了她一眼。
“你能盯得住?”
“盯不住我垫。”
我把笔帽扣上,把表推到桌子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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