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选举投票日将要到来,特朗普的竞选集会密度明显增加。但真正让舆论停下来的,不是他在台上讲了什么政策,而是最近一周集会上反复出现的一组“对不上的瞬间”:名字念到一半停住、突然发出无法归类的声音、以及把大量时间花在与选举议题几乎无关的身体调侃上。
一个更值得留意的信号来自福克斯新闻。CNN在10月初的分析指出,福克斯已经“选择不直播”特朗普的多场中期选举集会,内部流传的说法是“特朗普不再带收视率了”。
当一家长期与特朗普保持紧密关系的媒体开始做这种剪辑决策,事情就已经超出了“口误”的范畴。
10月27日,得克萨斯州科珀斯克里斯蒂。特朗普在替共和党参议员候选人肯·帕克斯顿拉票时,试图把民主党对手詹姆斯·塔拉里科和帕克斯顿放在一起对比。
说到帕克斯顿的名字,他卡在“Ken Paaaa—”的位置,停顿,扬起眉毛,然后重新开始:“And Ken—I'll tell you what... Ken Paxton is...”又一次停住。随后是一段关于“他们把他当律师来谈,他为得州做了一切”的散乱表述。
C-SPAN保留了当天集会的完整视频记录,帕克斯顿本人也在特朗普发言前做了简短讲话。这不是一个孤立的卡顿。同一周早些时候在艾奥瓦州苏城,特朗普在谈论“共产主义者控制参议院”时突然冒出一个词:“JADE”,然后直接跳到另一个话题。
在南卡罗来纳州彭德尔顿,谈到任命妮基·黑利担任联合国大使时,他发出一个含混的声音“EUHH”,然后从头重讲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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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发言人戴维斯·英格尔在回应相关报道时,将外界对特朗普健康状态的讨论斥为“毫无根据的阴谋论”,并强调总统“健康状况极佳”。但即便把健康问题暂时放在一边,集会上展现出的另一种变化同样清晰:表达的重心正在从竞选信息转向个人化的即兴片段。
NPR白宫记者丹妮尔·库尔茨莱本在10月28日的节目里描述了一个细节:特朗普在得州拉伯克为帕克斯顿拉票时,花了相当篇幅讲述俄亥俄州共和党参议员乔恩·赫斯特德的臀部——“我犯了个错误,说我一开始研究了他的屁股”。
现场有笑声,但库尔茨莱本接着指出,“不清楚这对得州的选民有什么用,也不清楚这如何帮助赫斯特德保住席位”。
在同一场集会上,特朗普还重复了他关于赫斯特德“屁股”的固定段子,并把它延伸到帕克斯顿身上,说“也许我该对肯·帕克斯顿也这么做,但我不确定你的身体够不够格”。
在科珀斯克里斯蒂,他为了嘲讽塔拉里科,声称对方“被肉毒到了”,然后开始模仿吃烧烤的样子,说出“我爱肉”,并配上声音和手势。HuffPost的事实核查指出,塔拉里科并非素食者,特朗普关于“肉毒”的说法本身就不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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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片段串起来看,问题不在于某一次发言是否得体。问题在于,在中期选举最后一周,集会的时间被大量分配给身体调侃、旧怨重提和即兴声音表演,而经济、能源价格、边境这些共和党候选人真正希望选民在投票站里想到的议题,反而被挤到了边缘。
共和党策略师亚历克斯·科南特对NPR说,共和党“非常希望这次选举是关于共和党议程与民主党社会主义议程之间的选择”,但“我不确定这个信息有没有穿透,考虑到我们从特朗普那里得到的所有其他东西”。
特朗普集会的视频片段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很快,但真正有信息量的反应来自传统支持他的平台。CNN媒体记者布莱恩·斯特尔特10月8日披露,福克斯新闻在中期选举集会季开始后,连续多场没有对特朗普的竞选演说进行完整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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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周,福克斯大致跳过了五场集会,包括在圣安东尼奥的一场;福克斯有记者在现场,但只出现了两次,黄金时段节目没有回到集会画面。
一位现任福克斯主持人在匿名条件下对CNN说,这个决定“是从上面下来的”,网络内部的共识是“特朗普不再带收视率了”。另一名熟悉网络运作的人士否认存在“自上而下的命令”,称外界说法是“不知情的猜测”。
无论内部指令的准确形态如何,外部可见的结果是:特朗普集会中那些最容易引发传播的片段,在福克斯的旗舰频道上被系统性地过滤掉了。对于一个曾经把特朗普集会当作固定节目内容的媒体来说,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个关于“什么值得播出、什么不值得”的判断。
围绕特朗普表达状态的讨论,很容易滑向两种极端:一种是依据片段做医学诊断,另一种是全盘否认任何异常。两者都不太有助于理解正在发生的事情。
NPR的报道提供了一个更朴素的观察角度:特朗普仍然在用集会动员共和党基本盘,这一点没有消失;但当他需要出现在得克萨斯这样原本稳固的红州“防守”时,集会的内容却越来越不围绕选举本身展开。
选民在投票前最后一周听到的,不是“共和党会为你做什么”,而是总统关于别人身体的即兴段子、念到一半的名字、和一个又一个需要支持者自行填补含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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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片段不会直接决定某一席位的归属,但它们构成了一个可以观察到的错位:竞选最后阶段最稀缺的资源是注意力,而注意力的流向正在偏离候选人需要它去的地方。当福克斯选择不把镜头切回集会现场时,它做出的正是同一个判断——只是用剪辑而不是语言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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