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王铎立轴的朋友,十个有九个踩过同一个坑 ——
蘸饱墨就往纸上按,以为重就是王铎,结果写出来黑乎乎一片,挂墙上像泼了墨。
我当年也这样,临了五六年王铎立轴,字是越写越黑,可越写越没看头。远看黑压压一片,近看全是墨疙瘩,没呼吸。拿生宣临更惨,墨一上去就晕成一片,收都收不住。
后来才想明白,核心问题是,我光死摹字形,捋不通逻辑。
学笔法就是学动作,笔法就是不同动作的组合。
笔者临了这么多年,总结出王铎立轴里三个最核心的动作 —— 浓枯要敢切,大小要敢差,行气要敢贯。
今天拿他 1642 年写的这幅行书立轴来说。壬午秋八月,那时候距离甲申之变还有两年。王铎那几年已经在兵荒马乱里辗转了,心里那股子压不住的火,全砸在这幅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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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幅立轴,墨色反差大到吓人 —— 有的字浓黑如漆,有的字枯笔如飞白,像黑夜里划过几道白光。这就是王铎立轴最唬人的地方。
第一种浓枯切换。好比 "寻罢华阳洞" 那几个字,"寻罢" 两个字是浓墨压下去的,笔锋按到底,墨色沉得发闷。到 "华阳洞" 的 "洞" 字,笔锋一扫,墨枯了,露出丝丝飞白。
我当年的错法:一笔墨写到底,从第一个字写到最后一个字,墨色从头到尾一个样。写出来像用打印机打出来的,整齐是整齐了,可没人味。
王铎不是这么写的。写几个浓字,笔锋墨少了,顺势就带出枯笔。不是故意蘸枯墨写,是一笔墨写到半干的时候,那个飞白自然就出来了。
手上怎么练:蘸一次墨,先写两三个浓字,再顺势写一两个枯字,循环往复。别等笔全干了才去蘸,在将干未干的时候换,那个过渡最自然。我现在练的时候,笔锋一觉得涩,就知道该换墨了,那个点就是枯笔出来的地方。
第二种大小错落。拿 "岫风翻紫□,塍水蹙银纹" 这两句举例,你看 "岫风" 两个字多大,到 "翻紫□" 又收小了,下一句 "塍水" 又放开来。大小字差了将近一倍,可看着不别扭。
我当年的错法:每个字写得一样大,跟排版似的,整整齐齐,可就是没气势。像一排站得笔直的木头人,没一个有精神。
王铎的办法是:一句话里故意放一两个大字当 "眼",周围的小字托着它。比如 "登岭烟云起" 的 "登岭" 两个字就故意写大,像两座山立在那儿,后面的 "烟云起" 顺着山势飘下去。写字跟写诗一样,要有主有次,不能个个都是主角。
第三种纵势贯气。这幅立轴是竖幅,你从上往下看,字与字之间虽然断了,可气是连的。"前山钟鼓鸣" 的 "鸣" 字最后一笔往下一带,下一行 "暝余还独坐" 的 "暝" 字就接住了。像一条线从顶部穿到底部,中间打了几个结,但没断。
我当年的错法:一个字写完,笔抬起来,下一个字重新起笔,跟写楷书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割裂着写。整幅字像一盘散珠子,穿不起来。
练的时候注意:上一个字最后一笔往哪个方向走,下一个字第一个笔画就往那个方向接。不用真的连起来,但笔势要走在一条线上。整幅立轴从上到下,气是贯通的,字才有了活气。
实际写字的时候这三种手法不会单独拿出来用,大多混在一块配合,一个字同时用好几种变化是常事。
但也不是死教条,不能生搬硬套。得跟着书写节奏、视觉感受灵活调整,追求动态平衡。王铎这幅立轴的章法是纵有行、横无列,字距挤、行距松,看着密不透风,可因为有枯笔透气,一点不闷。临帖先看纸,再动笔。
不少人临王铎立轴只会照抄外表,蘸一大坨墨往纸上按,只会机械重复黑字。
不会切换浓枯、大小、贯气三个动作组合,整套笔法逻辑直接断掉,字写得一团黑,板板正正,毫无生气。
捋不顺闭环的笔法逻辑,抓不住 "学笔法就是学动作" 这个关键点。你临再多遍《拟山园帖》,写废了一刀纸,不去想动作,那也是没用。
临这幅立轴别上来就整幅通临。先挑一行精临 —— 就挑 "登岭烟云起,前山钟鼓鸣" 这一句,六个字,大小浓枯全在里面。六个字写顺了,再往下接。整幅临到最后,体会那种秋八月里一个人站在山顶,风一吹衣服鼓起来的痛快劲儿。
黑到极处,留几根白,字才活。
王铎的狠,不是敢写黑字,是敢在黑字旁边留几根白。
浓里有枯,大里有小,断里有连。摸到了这三层,你临的就不是王铎的字,是王铎的那口气。
笔法不是玄学!是功夫!写透一笔・通遍诸体
你临王铎立轴时干过最离谱的事是什么?评论区说出来,让大家避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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