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一个德国人去注册了一个商标。四个字母:Wing Tsun。
商标注册人叫塞普·舍姆布里。二十七年后,2009年3月,这个商标被宣告无效。
中间那二十七年,谁要在德语区拿这四个字母开班,得先看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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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2月28日,他生在香港。
十三岁开始学拳,师父是梁相。梁相这个人本身就是半路转过来的——他原本教白眉、蔡李佛、龙形摩桥,后来在港九饭店职工总会的屋子里遇到叶问,搭了一次手,把练了半辈子的东西全放弃了。
1960年,一个叫郭强的师兄把他引荐给叶问。1968年冬天,他在香港浸会书院开了个咏春班。那是香港第一间开在专上学府里的咏春班。
证据就从这里开始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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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说法是:因为他功夫好、肯往外推,叶问把他收作了"封门弟子",还把咏春体育会的原班徒弟交给他教。另一种说法是:他就是梁相的徒弟,叶问偶尔指点几句,辈分上是徒孙。
后一种说法最有分量的人说过——叶问的长子叶准。规矩在那一辈人手里重得很:入室弟子要摆酒、要递帖、要磕头、要当着全门人的面认门。走完这一套,才算自己人。
争议一直搁着,直到2009年11月。
那个月,叶准接受周刊访问,公开说梁挺不是叶问的徒弟,说他借着叶问的名声到处招摇。梁挺要他七天内书面道歉。
几个月后,他开了一场记者会。到场的有把他引荐给叶问的郭强,还有当年在《新武侠》做摄影的朱绍基。
记者会上搬出来的东西有三样:一大堆合影——1968年在上海街郭强家里学木人桩,1969年浸会学院的表演,1970年叶问到他的婚宴上道贺,1970年他在弥敦道开馆时的举杯照;再是一条反驳——叶准曾说部分合照是偷拍的;第三样是1972年的一本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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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新武侠》登过一篇叶问的采访,白纸黑字写着:在浸会学院、珠海书院、中华传道会学生中心各处咏春训练班主持教学的梁挺,"系其一位封门弟子"。
这是叶问生前、本人受访时说的话,登在出版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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括号的两头,都留着。
真正的裂痕不在名分,在做法。
他当过咏春体育会的执行董事、总教练,后来另立门户,把这套拳从头到尾改了一遍。
传统门里教拳,师父看徒弟,看到哪儿教到哪儿。他做的是另一种事情:把动作拆开、排序、分级、写成教材,配上可以考、可以发证的固定课程。教练晋级定为"三段十二级",学员晋级定为"十二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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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同门给了他两个字:叛徒。
他没有躲这两个字。他写的书《环宇震雄风》第二集,书名就叫《咏春叛徒》——他自己署的名。
1975年,一个叫基思·克恩施佩希特(Keith Kernspecht)的德国人成了他的第一个欧洲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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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这套拳在德语区是按有限公司的方式跑的:统一课程、统一考级、区域加盟牌照、按邮编划分的区域保护、年费。有研究者把它写成"学派社群"——意思是,它不只是一个门派,它同时是一门生意。
客观地说:今天几十个国家的人能学到的咏春,很大一部分就是这条线推出来的。连否定他名分的人,也没否定这件事。
只是这套拳一旦这么传播,名字就不再只属于它老家。"Wing Tsun"这个拼法本身,就是为了区别于"Wing Chun"才造出来的,然后被人注册成了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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