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柏山下有个采药人叫孙七,五十多岁了还光棍一条,成天背着药篓子在深山老林里转悠。旁人都笑他穷命,他却乐呵呵的:“山里自在,指不定哪天撞上大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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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他追一株老山参,越追越深,等挖到参时天都擦黑了,四下里雾蒙蒙的辨不清方向。孙七正发愁,忽见前头崖壁下透出一点亮光,走近一看,是间石头屋子,门口坐着个白胡子老头,正在油灯底下编草鞋。
“老哥,借个宿成不?山里迷路了。”孙七也不认生,一屁股坐到门槛上。
老头抬眼瞅了瞅他:“你倒胆子大,深山野岭见着人家就敢进?”
“怕啥?我孙七穷得叮当响,劫财没有,劫色您也瞧不上。”孙七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换您一碗热水行不?”
老头哈哈一笑,接过饼掰开,里面竟流出蜜一样的糖稀来。孙七看得眼都直了:“好家伙,您这饼里搁了啥?”
“自家熬的百花蜜,掺了点千年葛根粉。”老头递给他一碗水,“喝吧,山里泉水,比你那河水干净。”
孙七咕咚咕咚灌下去,咂摸出味儿来——这水甜得邪乎,喝完浑身暖洋洋的,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常年采药落下的老寒腿都轻快几分。他心知遇上高人了,扑通就跪:“老神仙,您收我当徒弟吧!”
老头拿草鞋底敲他脑门:“什么神仙,我就是个在地底下住久了的糟老头子。你要真想学,先帮我编三百双草鞋。”
孙七二话不说,搓麻绳编草鞋,在石屋里一住就是七天。老头天天给他吃那蜜糖饼喝山泉水,到第七天头上,孙七照镜子差点没把自己吓死——花白头发变黑了,脸上的褶子平了,瞧着顶多三十出头。
“行了,你走吧。”老头把编好的草鞋往他怀里一塞,“记住,这手艺别拿去卖钱,谁家遭了灾你就送一双。还有,地底下的事儿,烂肚子里,别往外说。”
孙七磕了三个头,下山回家。村里人见他年轻了二十岁,都问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孙七嘴上说“山里野果子吃多了”,转头就把草鞋送给了村东头塌了房的老刘家。老刘穿上草鞋进山躲灾,一脚踩空滚下山崖,草鞋在半空中托了他一把,稳稳落在树杈上,连皮都没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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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传十十传百,县太爷听说有这么个奇人,派衙役来抓孙七去府里当差。孙七连夜逃回桐柏山找老头,石屋还在,人没了,灯底下压着张纸条:“早说了别往外说,不听老人言。鞋还剩几双?赶紧送完,回来跟我学编筐。”
孙七捏着纸条哭笑不得,老老实实把剩下的草鞋送给了穷苦人家,又回山找了个把月,才在更深的山坳里找见老头——这回老头改编竹筐了,见他来了眼皮都不抬:“三百个筐,编不完别想吃饭。”
后来桐柏山一带常有人看见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给遭灾的人家送草鞋,问他叫啥,他就咧嘴一笑:“姓孙,排行老七,家里有个千岁的老爷子管饭。”再问老爷子是谁,他就指指地下:“住得深,怕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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