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当选巴西总统 80岁卢拉逆势翻盘

81岁生日前夕，巴西现任总统卢拉收到一份大礼。在25日举行的巴西大选第二轮投票中，这位“政坛不倒翁”实现逆转，击败在首轮投票中得票领先的自由党候选人、前总统博索纳罗之子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将开启他第四个总统任期。近年来，拉美政治生态明显右摆，巴西是拉美最大经济体和西半球最大的发展中国家，卢拉此次胜选守住了拉美左翼为数不多、也是最重要的阵地。但胜选并非意味着前路一片坦途，对卢拉来说，胶着的选情和最后的选票已经清晰地揭示了即将到来的挑战。

逆转获胜

本次大选，卢拉以现任总统身份，迎接前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之子、自由党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的挑战。4年前的2022年，卢拉在大选中以微弱优势击败老博索纳罗。随后，后者的支持者发动了“巴西版国会山事件”，老博索纳罗也因此被法院判入狱27年3个月。

45岁对80岁，弗拉维奥自认为“优势在我”。他在社交媒体上与选民频繁互动，大力笼络对政治不太感冒的年轻网民。卢拉非常擅长现场造势，但他长期排斥智能设备，批评年轻人沉迷电子屏幕。巴西是全球最大的社交媒体市场之一，超过四分之三的人口拥有社交媒体账户。这块阵地的失守，正是首轮投票中卢拉意外落后的原因之一。

在10月4日第一轮投票中，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获得47.03%的有效选票，卢拉仅获得45.16%，双方相差约223万票。当时，几乎没有一家民调机构认为卢拉能够扭转乾坤。此次选举也是巴西自1989年恢复总统直选以来，首次有候选人在第一轮投票排名第二的情况下最终却赢得大选。

对于卢拉得以逆转背后的原因，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拉丁美洲研究中心主任曹廷分析称，卢拉在第一轮投票结束后进行了积极的动员工作，包括社交媒体运营、成功推出了劳动时间改革法案，赢得了更多选民的支持。

首轮投票次日，卢拉即召集盟友开会，承认前期组织不力。团队把减少弃权和争取中间选民列为首要目标，从大型集会转向街头近距离接触，猛攻社交媒体与年轻人动员。

在劳动时间改革方案方面，曹廷指出，在第一轮投票后的10月16日，巴西国会通过相关宪法修正案，将法定每周最长工作时间从44小时逐步缩短至40小时，并推动取消普遍存在的“6×1”工作制，即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的安排，改为每周工作五天休息两天。新规实行分阶段过渡，同时规定不得因缩短工时而降低工资。

最终，在25日第二轮投票已统计的99.8%选票中，卢拉以约3.5个百分点的优势领先弗拉维奥·博索纳罗，赢得了第四个巴西总统任期。

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则拒绝承认败选。他发表讲话称，当天联邦最高法院裁定将投票结束时间推迟两小时是“不可接受”的行为，“践踏了不同地区选民之间的平等权利”。他同时拒绝承认总统选举第二轮投票结果，并表示将通过法律途径调查选举是否存在舞弊。

守住“堡垒”

在25日晚的胜选演讲中，卢拉强调巴西“这个国家不是任何人的后院”。他承诺在新一届任期内，政府将进一步加强在社交媒体平台上与民众的沟通，更加关注老年人、妇女等群体的利益诉求；继续加强应对气候变化的行动；推进公共卫生体系改革，为民众提供更优质的医疗卫生服务。

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副研究员吕洋表示，本次选举是巴西恢复民主制以来，首轮投票中前两名候选人得票率最接近的一次，标志着巴西的政治极化程度已经触及历史高位。卢拉代表传统左翼路线，主张以国家力量主导再工业化，深耕社会民生议题，对外倡导多边主义、推动南南合作，在底层低收入阶层、偏远地区和少数族裔选民中有相当稳固的票仓。小博索纳罗则承袭父亲的右翼保守主义路线，主张“小政府”“私有化”改革、重拳打击犯罪等，在高收入阶层、发达地区居民和福音派群体中有极高支持率。

近年来，拉美政治生态明显右摆：玻利维亚结束近20年左翼执政，智利、秘鲁、哥伦比亚、厄瓜多尔接连“右转”。卢拉此次胜选使巴西继续由左翼领导，也为拉美左翼保留了重要的政治支点。

“选举结果对美国在拉美的影响力形成巨大对冲，证明中左翼提倡的社会包容路线还是非常具有号召力的。”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外交政策研究所所长、拉美研究中心主任牛海彬说，拉美多国虽然诞生了右翼政府，但拉美国家对特朗普政府“美国优先”的特质仍有充分认识，因此在经济上奉行多元化路线，在经济和安全方面对美国的配合实际上是很有限的，仍以本国利益为优先。

多重挑战

接下来，卢拉将于明年1月5日就任新一届巴西总统。在竞选纲领中，他将促进社会公平、推动产业创新、提升公共服务等列为施政重点，强调维护巴西主权，积极参与国际多边外交，建设更加公正的国家。

但无论是民意层面还是政策层面，卢拉在未来执政过程中都将面对一定程度的“碰撞和割裂”。有评论指出，届时他将面对一个右翼主导的国会，以及一群在保守主义浪潮中当选的州长。“他的第四任期可能是迄今最艰难的任期。”

在国会选举方面，首轮投票结束后，巴西联邦参议院81个席位里自由党已增至28席，卢拉所在的劳工党维持9席；众议院513个席位中，自由党占121席，劳工党领衔的政党联盟合计获得88席。

除了政治方面的挑战，在经济领域风险也不容忽视。吕洋指出，卢拉本届任期内巴西的宏观经济数据并不差。GDP年均增速约3%，连续三年保持较大规模贸易顺差，失业率曾降至5.1%的历史低点。然而，少数亮眼的宏观数据并不能代表选民日常生活中的真实感受。通胀高企、治安恶化，不断加剧选民的不满情绪。

今年9月，巴西12个月累计通胀率超过央行4.5%的目标区间上限，通胀高企让普通民众的收入间接缩水；基准利率一度升至15%，加重家庭债务负担。有调查显示82%的巴西家庭身背债务，创历史最高纪录。这些问题最终使一些支持者选择了“沉默”，成为卢拉首轮选举中的意外减分项。

选举结果公布后，瑞银财富管理新兴市场首席投资官阿莱霍·琴佐尔克表示，投资者需要巴西政府对财政纪律作出清晰且可信的承诺，并期待看到能够稳定公共债务的具体路径。在明确的财政方案出现之前，巴西资产的市场情绪可能继续承压。

北京商报记者 赵天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