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张市，11.7万人，现在仅剩6224人，日本北海道正在发生什么？

夕张市，这地方多数人可能不熟悉，但当地出产的蜜瓜，单个售价能卖到两、三万日元。

早年这里聚居约11.7万居民，煤矿机器日夜轰鸣，整座城镇烟火气十足。

可现在呢？

很多村子空了，缩减接近95%，人口已掉到6224。

而且，夕张只是北海道的一个切片，还算不上情况最严峻的区域。

1997年，北海道人口还有570万。

2025年，北海道总人口落到498万，时隔70年首次跌破500万。

不到三十年，七十多万人口发生变动，差不多是几个县城的人彻底消散。

北海道，一系列深层变化正在持续发酵。

北海道开发路

1869年，明治设立开拓使机构，开启对北海道的大规模开发建设。

在此之前，北海道本土以阿伊努族群为主，整体人口稀疏，大片土地没有得到开发利用。

彼时，这片区域距俄国很近，大片土地空置会带来安全隐患。

于是，向外迁移填充人口就成了主要思路。

大批移民从日本本州各地迁往北海道开荒拓地，同时引入美国农业技术人员，兴办学校、铺设铁路。

气候苦寒的北方地域，一步步被打造成粮食产出基地。

煤矿产业随之崛起。

夕张地下埋藏品质出众的炼焦煤，1890年矿区开启大规模开采，大量矿工涌入定居。

小镇快速成长为工业重镇，人口顶峰登记数116908人，在北海道属于规模靠前的城市。

依托煤矿、农业、渔业三重支柱，北海道人口一路抬升，1997年摸到570万的历史高点。

峰值过后，人口曲线转头持续向下滑落。

能源格局更迭带，来第一波剧烈冲击

石油逐步取代煤炭的市场地位。

上世纪六十年代往后，日本整体能源消费结构出现调整，石油、天然气成为主要供给来源，煤炭需求快速收缩。

海外进口煤炭价格更具备优势，本土煤矿很难参与市场竞争。

夕张的矿山接连关停。

1973年三菱大夕张炭矿关闭，1975年北炭平和炭矿关闭，1980年北炭清水泽炭矿关闭，1987年北炭真谷地炭矿关闭。

1990年，本地最后一座矿山三菱南大夕张煤矿正式停业。

矿山关停，矿工失去工作岗位，一批批居民向外迁徙，产业空洞化就会出现。

支撑地方运转的核心产业消失，人口跟随产业向外流动，留下来大多是行动能力有限的老龄群体，建筑物空置荒废。

2007年，夕张被日本指定为财政再建团体，是日本首个陷入财政危机的自治体。

压缩各项开支，公共设施大批量关停，学校反复合并整合。

2006年当地还有7所小学，后续压缩到仅存一所。

一座城镇的衰败，不会集中爆发在某一个时间节点。

学校陆续裁撤合并，公交线路停运，街边商铺接连歇业，城市活力一点点耗散。

北海道不少市镇都在经历同类过程，只是轻重程度各不相同。

煤矿衰落属于夕张的特殊诱因，北海道全域人口收缩，还受制于先天地理条件。

先天地理条件

北海道所处纬度，和库页岛、堪察加半岛大致处在同一区间。

漫长寒冬会抬高日常生存成本。

夕张一月平均最低气温零下11.1摄氏度，部分内陆区域低温可以突破零下二十摄氏度。

每一户家庭都要承担数额不小的采暖开销。

当地农业的无霜期大约只有150天，农事生产会被季节牢牢约束。

年轻人完成学业之后向外择业，对比之下就能感受到现实差距。

北海道本地的岗位供给、薪资待遇，和本州的东京圈拉开明显差距。

严寒环境叠加就业选择有限，很难留住本地新生代。

从日本总务省的统计资料能够看出，北海道人口缩水，很大一部分来自自然层面的人口变动，离世人数持续多于新生儿数量。

2023年，北海道自然人口减少超过5万，新生登记2.5万人，离世登记7.5万人，两边的数值差距十分悬殊。

老龄群体占比持续走高，外出的年轻人不愿回流，能够生育下一代的群体不断缩小，区域老龄化继续加重，循环往复不断放大人口下滑的态势。

北海道65岁以上群体占总人口33.5%，15岁以下少年儿童占比仅9.5%，少儿占比在日本全国处在倒数第三。

青年群体向外流动的现象值得细看。

工作机会

北海道的经济根基依托农业、渔业、旅游三类产业。

本地产出的稻米、土豆、洋葱、乳制品，还有帝王蟹、海胆、扇贝。

在日本市场口碑不俗，每年也会接待数量可观的外来游客。

只是农业、渔业能够吸纳的就业岗位存在上限，匹配不上这片广阔地域对工作机会的需求。

很多年轻人在北海道读完大学，却很难在家乡找到合适的出路。

规模较大的企业、信息技术以及金融类机构大多集中在本州，北海道这类岗位供给稀少。

想要进入大企业就职，大多要动身前往东京。

本地可选的优质岗位十分有限。

每到毕业季，就会有一批年轻人动身离开，不少人迁出之后便很少再回来。

类似的人口外流，日本东北、四国、山阴这些地方同样存在。

但北海道隔着津轻海峡和本州分隔开来，地理上近乎孤岛，人口流失带来的冲击感受会更强烈。

远赴东京打拼的人，也很难频繁回到故土。

国立社会保障・人口问题研究所公开过一组推演数据。

按照现有趋势推演，到2050年北海道人口会跌到382万。

北海道辖区面积83424平方公里，占到日本国土大约22%。

拿来参照国内内蒙古，内蒙古面积大致相当于14个北海道，人口2400多万，折算下来每平方公里平均20人上下。

按照推演，到2050年，北海道人口密度会降到每平方公里不足50人。大片土地之上，更多的是农场与旅游观光点位。

北海道全部市町村合计179个，2025调查统计，人口正增长的仅有9个，剩余170个都在人口下滑，整体下行趋势已很难扭转。

当然，北海道也在试着寻找破局方向。

破局方向

Rapidus，日本重点扶持的新一代半导体制造企业，厂址就定在北海道千岁市。

千岁市，近几年人口实现小幅正向增长，在北海道众多市镇当中属于少见的案例。

夕张的发展结局，也可以作为一份现实参照。

1990年，最后一座煤矿关停之后，当地转向旅游开发。

借贷资金修建主题园区、煤炭历史主题场馆，依靠负债短暂营造出繁荣表象。

2006年，负责旅游开发的企业破产。

2007年，夕张市被指定为财政再生团体，陷入财政危机。

后续开启持续压缩运转模式，公共服务缩减，公用收费上调，医疗机构收缩，编制裁剪，各类可处置的资产陆续变卖。

历任几经更迭，人口下行的趋势没有得到遏制。

2007年当地人口大约1.3万，到令和6年9月降到6224人。

一座城市陷入财政破绽之后，维系存续的方式，就是不断收缩自身的运转规模，缩减到尚能维持运转的最小状态。

夕张不能等同于完整的北海道，但夕张身上发生的一切，能够放大整个地区正在面对的现实困境。

回望几组数字，1997年570万，当下498万，推演二十五年之后落到382万。

土地之上，月色、薰衣草花海、落雪、渔获不会消失。

只是驻足体会这一切的人，会变得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