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
血溅石阶
方孝孺被押上朝堂那日，天阴着，没下雨，闷得人喘不上气。
朱棣要草即位诏，方孝孺穿一身孝服，在朝堂上哭得像死了亲娘老子。
朱棣压着火，说：“先生何苦？朕不过效周公辅成王。”
方孝孺抬头，满脸是泪，也不擦，就那么直直看着朱棣，问：“成王何在？”
朱棣说：“焚死矣。”
方孝孺问：“何不立成王之子？”朱棣不答。
方孝孺又问：“何不立成王之弟？”
朱棣从御座上站起来，步子很慢，走到方孝孺面前，弯腰凑近，压低声音说：“此朕家事，先生休问。”
方孝孺把笔投在地上，且哭且骂。朱棣问：“你不怕诛九族？”方孝孺答：“便诛十族又如何？”朱棣往后退了一步，右手在袍袖里攥了攥，喝令拖出去。方孝孺被拖出朝堂，一路骂声不绝，声音从殿门口一直响到石阶底下。
刀光落下，最后闷了一声，没了。
齐泰、黄子澄等建文旧臣相继被杀，朝堂前石阶上的血三日才淡。
朝堂上静得能听见喘气声。
朱棣坐了一会儿，伸手去端茶。茶是刚换的热的，他喝得太急，烫了嘴，嘴角抽了一下，把茶碗放下了。
旁边一个老太监低着头退下，袖着手，脚步快而不乱。
他姓孙，在宫里四十多年，建文朝就在司礼监当差，朱棣入城后他没跑，也没降，就那么低着头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小太监们拿水冲石阶，血水顺着砖缝往阴沟里流，冲了半日，砖缝还是红的。
他回到自己屋里，炕上铺着半旧的褥子，褥子底下压着一双千层底的布鞋，是他老娘给他纳的，鞋底上还绣了个歪歪扭扭的“福”字。他把鞋翻出来看了看，又塞回去了。
到了夜里，孙太监缩在宫墙根下，跟另一个叫赵福的旧人嘀咕：“那日火里，有人看见一个穿僧衣的从地道出去了。”
赵福摇头不接。
孙太监自己补了一句：“烧了？那尸首呢？”
赵福还是不接。
远处有巡夜的兵丁敲梆子，笃，笃笃，声音从西边挪到东边。
孙太监等了半天，说：“你哑了？”
赵福说：“我耳朵背。”
孙太监骂了句“老滑头”，裹了裹衣裳，缩回屋里去了。
此后二十二年，这句话没人敢明着问，可它像一根刺，扎在永乐爷的龙椅底下。这话搁了三年。到了永乐五年，有个叫胡濙的礼部官员被派了出去。且看下篇：找着了么。
作品声明：
1.本故事以《明史·成祖本纪》《明史·诸王传》《明史·陈亨传》《明史·胡濙传》《明史·郑和传》《明史·食货志》等正史所载历史框架为骨架，依据明初建文至永乐年间（1399—1424年，下延宣德初年）的主要历史脉络——涵盖建文削藩、靖难之役、南京宫火与建文帝失踪、方孝孺拒草诏、郑和下西洋、营建北京、五征蒙古、榆木川病逝及仁宣收缩等核心节点；同时，为丰富叙事血肉，融入了合理的人物心理推演与市井底层视角的文学化想象。文中“诛十族”采后世传说。本文属于历史小说范畴，不宜用于需要严格历史考据的学术场合。
2.图片由AI生成，本文属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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