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性关系:我今年52了,老伴67岁,不怕你们笑话,我们每天都抱抱
我五十二岁,老伴六十七岁。结婚九年,每天早上抱一次,晚上再抱一次。
这话我在家里说得自然,在外头却不大敢说。不是怕别人知道我们是两口子,是怕别人笑:这么大岁数了,还抱什么抱,腻不腻?
我叫桂香,在一家小卖部里守柜台。老马叫广福,退休前是木匠,手掌粗,指节硬,做事慢,说话也慢。我们都是再婚,谁也不是年轻时那种会说甜话的人。
每天早上,他起得比我早,烧水,给我把降压药放在杯子旁边。我洗漱完,他就站在厨房门口,张开胳膊。我有时笑他:“你这是等我呢,还是等我把药吃了再抱?”
他说:“都等。”
我就走过去抱他一下。晚上关了小卖部,回到屋里,也要抱一下。忙的时候短些,病了累了就久些。我们没规定要抱多久,也没说过这是什么仪式。只是九年来,一天一天,就成了习惯。
真正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是去年冬天。
那天下午,我妹来找我。她一进门,正好看见老马从灶间出来,手里拿着我刚脱下来的湿手套。他把手套搭到炉边,又转过来抱了我一下。
我妹停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袋橘子。
“哎哟,”她笑起来,“你们俩又抱上了?天天抱不腻啊?”
我本来想说她两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老马倒是松开了我,低头去看炉边的手套,像没听见。
我妹把橘子放桌上,坐下以后还是忍不住说:“姐,你们又不是小年轻,弄得这么黏糊,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我把桌上的橘子挪了挪:“这是自己家,有什么不好意思?”
她笑着摆手:“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不习惯。”
我没再接话。那晚睡前,我照常抱了老马一下,可心里却像被那句“不习惯”碰了一下。不是生气,是突然想起,这些年我们在别人面前从来不这样。
九年前,我们刚认识时,我根本想不到会有今天。
那时候我四十出头,前一个丈夫去世好几年了。儿子还在念书,我在厂里上三班,白天上班,晚上还惦记家里。日子忙得像一团拧紧的线,我没空想自己是不是孤单。
老马也是一个人。他妻子病逝后,孩子成家,各过各的。他在木器厂干了一辈子,退休后住在旧院子里,屋里除了几张木桌木椅,几乎没什么动静。
介绍人带他来见我时,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坐在桌边,半天没说几句话。我回去就跟妹子说:“不合适,太闷了。”
妹子问我:“你想找个会说的,还是想找个能过日子的?”
我没回答。
后来老马来我家修柜门。柜门掉下来有一阵子了,我一直拿凳子抵着。他看了看,回去找了工具,没多久就装好了。临走前又把院子里一条松了的凳腿钉紧。
我说:“你费这个劲干什么?”
他说:“坐着不稳,容易摔。”
他没说什么好听的话,可我看着那张修好的凳子,心里觉得踏实。处了一阵,我们就结了婚。
头两年,我们相处得很平常。早上各自忙各自的,晚上吃饭看电视。老马不爱出门,我守着小卖部,日子没大起大落,也没什么黏糊劲儿。
后来我们开始抱,是从一场病开始的。
那年冬天,老马半夜说胸口闷。我问要不要去看,他说躺一会儿就好。我摸到他的手,凉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心一下提了起来,赶紧叫人把他送去医院。
我坐在床边守了一夜。输液瓶里的水一滴一滴往下落,他睡着了,脸色还不好。我握着他的手,忽然想起前一个丈夫生病时,我也是这样坐在旁边,等着医生说一句好消息。
那一夜我怕得厉害。
我怕我又要一个人守着空屋子,怕身边这个人也像前一个人一样,忽然就没了。我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只能握紧他的手,心里一遍遍地求他好起来。
出院以后,老马在家歇了几天。一天晚上,我洗完碗,见他坐在床沿上揉胸口,便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我当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也没动,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咋了?”
我把脸靠在他后背上,说:“你以后不舒服,不许瞒着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手:“好。”
那天以后,抱这件事就慢慢留了下来。
不是每天一开始就两次。最早是他去医院复查回来,我问他结果,他说没事,我便抱他一下。后来我在小卖部受了委屈,回到家不想说话,他会走过来抱住我。再后来,早上出门前抱一下,晚上睡觉前再抱一下,谁也没提过要把它变成习惯,却谁也没忘。
有一年夏天,我在店里忙得脚后跟疼,晚上回来把鞋一脱,坐在门边不想动。老马没问我为什么脸色不好,先端来一盆温水,等我泡了脚,又坐到我旁边,把胳膊搭过来。
我说:“今天有个客人嫌我算错账,明明是他自己记错了。”
他说:“你没吃亏就行。”
我鼻子一酸:“你就不能多问两句?”
他看了我一眼:“那你再说说。”
我说了半天,他听完,没替我骂人,也没讲大道理,只是把我搂过去,手掌在我肩上轻轻拍了几下。那晚我心里舒服多了。
老马嘴笨,但他懂得我什么时候不需要劝,什么时候需要有人在旁边。
我们每天抱着,不是为了显得多亲热。有时候就是出门前的一下,提醒对方带上钥匙;有时候是我从集上回来,他接过手里的袋子,顺势抱一下;有时候什么也没发生,只是两个人在屋里擦肩而过,我伸手,他也伸手。
抱得久了,身体也记住了对方的样子。
老马的肩膀比我高,胳膊也比我硬。抱我的时候,他总怕勒疼我,手臂收得不紧。我有时会说:“你抱稳点,我又不是瓷碗。”
他就稍微使点劲。
有一回我问他:“你是不是嫌我胖?”
他说:“不是。你再重,我也抱得住。”
我笑他:“那你说得倒轻巧。”
他没再答,低头把我围巾系好。那条围巾是我随手买的,结打得不好看,他拆了重系,系得整整齐齐。
我们没把抱抱当成什么大事,可它在很多小事里都出现了。
老马有回血糖偏高,医生让他少吃甜食,多走路。他回家以后不说话,饭也吃得少。我问他是不是担心,他说:“年纪大了,毛病就多。”
我说:“毛病多就慢慢管,别不吃饭。”
他嫌我啰嗦,转过脸去。我没有再劝,只走到他身边抱了他一下。他先是僵着,后来伸手拍拍我的背,说:“我知道,往后注意。”
第二天他就在小卖部里把一包糖收进抽屉,说留给来买东西的小孩。我问他是不是舍不得,他说:“舍不得也得少吃。”
我抱他一下,说:“这回说话算数。”
他点头:“算数。”
也不是每次抱抱都让人高兴。
有天晚上,我守店回来晚了,老马已经睡下。我在门口换鞋,脚疼得厉害,弯腰时差点摔倒。他一下坐起来,扶住我。我吓了一跳,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里面几个馒头滚了出来。
他扶着我问:“怎么不喊我?”
我那时又累又烦,脱口而出:“你睡你的,别什么都管。”
他手停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把馒头捡起来,洗漱完就躺下了。那一晚,他没有抱我,我也没有靠过去。两个人背对着背,屋里很安静。
第二天早上,他照样把水烧好,药放好。我站在厨房门口,迟迟没走过去。
老马看了我一眼,问:“今天不抱了?”
我一下就觉得自己做得不对,却还是嘴硬:“昨天我不是说了,别什么都管。”
他把杯子放下:“我管你,是怕你摔着。你嫌我烦,我就少说两句。”
他没有逼我,也没故意冷着脸。我反倒更难受。
我走过去抱住他,说:“昨天是我累了,话说重了。”
他没马上回应,过了两秒,才把胳膊搭到我背上:“下回累了就说累,别把我推远。”
我点点头。那天晚上,我们又抱了一次。
我后来才明白,每天抱一下,不代表我们从不闹别扭。日子里有烦心事,有脾气,也有不想说话的时候。可抱过之后,至少还能把话接上,不至于让一句气话变成好几天的冷脸。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我妹那句话。
她走以后,我把那袋橘子剥开,自己吃了一个,老马在旁边修一把松动的椅子。我问他:“别人看见咱们抱,会不会觉得难为情?”
他抬起头:“你觉得呢?”
“我是不觉得。可人家老笑。”
“那就让她笑。”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椅子腿松了,拧紧就行。我心里却没那么轻松。
我年轻时守过寡,后来再婚,常常觉得自己的日子不是自己的。孩子小时候,我围着孩子转;孩子大了,我又怕别人说我再婚是找人养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也要先在心里打个招呼,问问别人会不会觉得不合适。
过了几天,我妹又来了。
那天她刚进门,老马正在门口换灯泡。我站在旁边扶凳子,他下来时,我伸手拉住他,顺势抱了他一下。
我妹看见了,笑着说:“你们真是不分时候。”
这一次,我没躲,也没松手。
“妹子,”我说,“我抱我老伴,碍着谁了?”
她脸上的笑淡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不分时候,我听着就是嫌我们不该抱。”
她把手里的菜放在桌上,低头理了理塑料袋:“我只是觉得,你们这年纪了,没必要弄得这么……”
她没有把话说完。
老马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螺丝刀。他没有替我说话,也没有躲进屋里。我知道这话得我自己说。
“我五十二,他六十七。我们都是过过一段苦日子的人,好不容易在一块儿。抱一下怎么就没必要了?”我看着她,“你觉得不习惯,可以不学。可别替我觉得丢人。”
我妹低着头,没再笑。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自己不是怕别人笑,是怕别人一笑,我就又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我没有做错。
我妹坐下以后,半天没说话。等老马进屋,她才小声说:“我跟你姐夫现在也不怎么说话。两个人回家,各忙各的。看你们这样,我是有点羡慕,也有点不习惯。”
我给她倒了杯水:“不习惯也没关系。你要是想让他知道你在意他,就先跟他说。”
她没回答,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从那以后,她再没拿我们抱抱的事开玩笑。她有时来店里帮我看一会儿柜台,看见老马从后门进来,会把位置让出来,说:“你们俩说话,我去外头坐坐。”
她没有突然变得多懂我们,也没有学我们抱来抱去。她只是知道,这件事对我重要。
我儿子也来过一次。
那天他送孩子回来,撞见我在门口给老马拍掉衣服上的木屑。老马刚帮我修好了柜台下面一块松动的木板,我伸手把他抱住,他也顺手抱了我一下。
儿子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等老马出去拿工具,他才问:“妈,你们天天这样?”
我说:“差不多。”
他挠了挠头:“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我看着他:“你不习惯是你的事,我跟你爸过日子是我们的事。我们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没再劝,只说:“我不是嫌你们,就是怕你们觉得别人笑话。”
“别人笑话几句,不会少块肉。要是连自己家里都不敢亲近,那才真叫亏。”
儿子听完,点点头。后来他再来,见我们抱一下,也就不躲不问了。
我不觉得孩子理解了全部。人跟人过日子的滋味,外人说得再多,也未必懂。但我不需要他们替我批准。
老马也不是总有力气。
前阵子他胳膊疼,抬起来有点费劲。我早上看他烧水时皱着眉,就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我没信,伸手要抱,他往旁边避了一下。
“胳膊疼,别压着。”
我停住了,没硬抱他。
“那我抱你另一边?”
他看了看我,点点头。我从他不疼的那一侧绕过去,轻轻搂住他。他的胳膊垂在身边,过了一会儿,手背碰到我的腰。
我们就那样站了一会儿。
以前我总以为抱人得两只胳膊都环上去,后来才知道,抱也可以轻一点,可以不碰伤处,可以等对方说行了再松开。每天抱两次,不是非得一模一样,更不是谁欠谁一个动作。
那天晚上,他胳膊还是疼,我便只把手放在他肩头。他说:“这样也算抱?”
我说:“算。你在我跟前,我在你跟前,不就算吗?”
他笑了一下:“你现在比我会说。”
“那是跟你学的。”
他说:“我可没说过这些。”
“你没说,做出来了。”
到了冬天,夜里冷得快。我给床上添了一床被子,老马睡觉时把被角拉得很整齐,怕风钻进来。我睡前靠过去抱他,他摸摸我的头发,说:“今天店里忙不忙?”
我说忙,来了几个买针线的老熟人,还买走一包瓜子。
他问:“累不累?”
我说:“有一点。”
他把我往怀里拢了拢。我闭上眼,听见他的呼吸一下一下落在耳边,屋外有风刮过窗缝。这个时候我就知道,白天那些杂事都过去了。
我曾经以为,人到了这个年纪,心里只剩下日子。饭要做,药要吃,店要守,屋里的东西坏了要修。可后来我才知道,日子不只是这些。还有你从外头回来,有个人看你一眼;夜里醒了,身边的人还在;你累了,可以不解释就靠一会儿。
我们每天抱抱,并没有让病消失,也没有让日子变得容易。老马还是要按时吃药,我还是会为店里的账目操心。我们也有意见不一样的时候,有时说着说着就拌嘴。
但我们知道,争完了还可以回来。不是谁低头认输,是谁也不愿意让对方一个人待着。
去年入冬后,我妹再来看我,正赶上早上。老马刚把药放在桌上,张开胳膊等我。我走过去抱住他。我妹站在门边,看了两秒,没笑,反而把手里的围巾放到椅子上。
“姐,”她说,“你们先抱。我把菜放厨房。”
老马松开我,问她:“吃早饭没有?”
“吃过了。”
她转身去了厨房。等她出来时,我和老马已经在小桌边吃饭了。她没再提那件事,只坐下来跟我们说了几句家常。
我忽然觉得,有些人的看法不是不能变,只是不用拿自己的日子去等一个人点头。她变不变,不影响我抱老马;她笑不笑,也不影响我晚上回家。
我今年五十二,老马六十七。我们结婚九年,每天还是抱两次。
早上出门前,我先吃药,他先烧水。然后他站在厨房门口等我,我抱他一下,他再把围巾递给我。晚上关了小卖部,屋里亮起灯,我们也照旧抱一下。哪天他胳膊疼,我就抱轻些;哪天我心里烦,他就多停一会儿。
不怕你们笑话。
我不是为了显得年轻,也不是为了给谁看。我只是过了半辈子才明白,人在一段日子里被接住,是一件很实在的事。
老马不大会说漂亮话,手掌还是粗,肩膀也越来越瘦。可每天早上,他还会张开胳膊等我;每天晚上,我也还会走过去抱他。
这就是我五十二岁、他六十七岁的日子。我们不年轻了,但还愿意靠近彼此。每天抱抱,抱到哪天算哪天。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