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14年武契奇赌输了，塞尔维亚出人意料变天，俄罗斯这次惨了？

文 | 黄教授

10月25日晚上，贝尔格莱德的塞尔维亚前进党竞选总部，武契奇站在镜头前亲口承认，输了。

武契奇

他预计学生名单-学生获胜将拿下国民议会250个席位中的135到140席，自己领衔的联盟只有约105席，得票大约172万张对220万张。执政14年，从总理干到总统，连普京都公开给他站台的政治强人，就这样在一场自己主动发起的提前选举里翻了船。

看到这条新闻，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意外。毕竟选前的伊普索斯民调还显示武契奇联盟以47.4%对40%领先。但如果你把过去两年塞尔维亚发生的事串起来看，这个结果一点都不突然。

这场选举基本情况

这场选举不是常规换届，是武契奇自己按下重启键赌出来的一局。

塞尔维亚议会选举原本要到2027年底才举行，9月9日，武契奇签署总统令解散议会，宣布10月25日提前大选。9月27日，他干脆辞去总统职务，以前进党领衔候选人和总理人选的身份亲自下场。

为什么辞职？因为塞尔维亚宪法规定总统只能连任一次，武契奇2017年当选、2022年连任，到2027年任期就到头了。想延续政治生命，只剩一条路，回到总理位置上。总理掌握实权，总统更多是礼仪性的，这条路他2014年到2017年走过一遍，熟。

武契奇的前进党2008年才从激进党分裂出来，他本人早年是米洛舍维奇政府的新闻部长，后来改走务实路线，2012年当第一副总理，2014年当总理，2017年转任总统。14年里他扛住过科索沃车牌争端、西方制裁压力、几次大选冲击，唯独没扛住一座塌掉的顶棚。

所以这场选举的本质，是武契奇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次政治续命。他想借提前选举复制聚旗效应，趁着反对力量还没完全整合，用一场胜利把近两年的社会危机一次性翻篇。他宣布解散议会时说，相信选后将最终摆脱当前的危机。

武契奇输了

结果危机没摆脱，位置先丢了。

再看选举制度本身，塞尔维亚国民议会实行比例代表制，全国645万登记选民投票给政党或联盟提交的选举名单，250个议席按得票比例分配，除少数族裔名单外，得票率必须过3%的门槛才能分席位。这次共有18份名单、2418名候选人角逐，全国设了8392个投票站，从早上7点投到晚上8点。按规定，选举委员会要在投票结束后96小时内公布最终结果。武契奇提前认输，依据的是分层抽样统计，这种抽样在成熟选举里误差很小，敢公开认，说明差距已经大到没有翻盘空间。

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场政治地震的震中，要回到2024年11月1日。

那天，塞尔维亚北部城市诺维萨德的火车站，刚刚翻修完的顶棚突然塌了，砸死16个人。一个刚修过的火车站，顶棚说塌就塌，钱花到哪去了，工程谁验收的，有没有腐败，民众的愤怒一下子被点燃。

学生最先走上街头，他们要的不多，公布事故调查文件，追究责任人。但政府的应对是拖延、甩锅、对抗。抗议从诺维萨德蔓延到贝尔格莱德，从学生扩散到市民、教师、律师，断断续续闹了快两年，成为2000年米洛舍维奇倒台以来塞尔维亚规模最大的抗议浪潮。

这两年学生的斗争方式值得一提，诺维萨德事故死了16个人，他们就每天下午静默16分钟，风雨无阻。他们还封锁过贝尔格莱德的桥梁，占领过大学校区，但始终坚持不砸不抢，把纪律维持到极致。这种打法让政府的镇压力不从心，你越打压，同情的人越多。

2025年5月，学生团体正式组建学生名单-学生获胜组织，要求提前改选议会。今年9月，他们公布独立候选人名单，领衔的是著名心脏病专家斯尔达诺维奇，名单里全是医生、教授、演员、运动员这类没有政治履历的素人。学生团体刻意不设领袖，对外发言轮流来，让习惯了定点清除政治对手的执政党找不到靶子。

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10月22日选前最后一场造势集会，约15万人涌上贝尔格莱德的斯拉维亚广场。投票日当天，武契奇本人排队两小时才投上票，全国投票率达到67.6%，是1992年南斯拉夫解体以来的最高纪录。投票率越高，对执政者越不利，这是选举政治的铁律，沉默的大多数被激怒了，就会用选票说话。

武契奇到底输在哪

第一，经济成绩单救不了政治信任。平心而论，武契奇执政这些年经济不是没亮点。官方统计显示，塞尔维亚失业率从2012年的约24%降到2025年的约9%，以欧元计的名义GDP翻了一倍多，2024年吸引外资约52亿欧元，创历史纪录。但诺维萨德顶棚让民众看清了一件事，GDP数字再漂亮，如果修个火车站都能贪出人命，增长的红利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腐败感知是日常体验，宏观数据是电视里的数字，前者永远赢后者。

武契奇承认败选

第二，传统的分而治之失灵了。过去14年，武契奇对付反对派的招数很固定，反对派碎片化，他就各个击破。2022年联合反对党只拿到14%选票，2023年塞尔维亚反对暴力联盟也只拿到24%，前进党联盟以48%稳坐第一。这次学生名单干脆不跟任何传统反对党结盟，两边都骂，骂执政党腐败，也骂反对党软弱。这一招直接破解了武契奇最擅长的打法，你没法把一群没有政党的学生抹黑成旧政客回锅。

第三，甩锅外国这套没人信了。败选讲话里，武契奇把败因归咎于独立媒体、不点名的欧洲国家，还有所谓美国深层政府的干涉。问题是，一场投票率67.6%的选举，220万张选票摆在那，这锅甩不出去。当领导人把输了归因于外部势力时，其实等于承认自己跟国内民意脱节了。

欧洲政坛的第二块多米诺倒下了

把视野拉大一点，武契奇的败选不是孤立事件。

今年4月，匈牙利执政16年的欧尔班在大选中下台，靠的就是年轻人投票率飙升，青民盟被拉下马，换上亲欧新政府。现在轮到塞尔维亚。欧尔班和武契奇恰恰是欧洲政坛公认的两位强人，路线相似，都跟莫斯科走得近，都被欧盟批评民主倒退。两个国家挨着，半年之内接连倒下。

路透社和法新社的评论都提到，这场选举可能给整个欧洲的学生运动提供模板。最近几周，法国等多个欧洲国家都有学生和年轻人上街，抗议教育质量、就业前途。塞尔维亚学生证明了一件事，面对根深蒂固的强人政治，不结盟、推素人、咬住一个具体的民生事件不放，是有效的。

欧盟的态度也值得注意，塞尔维亚是欧盟候选国，欧盟此前多次批评武契奇时代的选举环境，选前有监督组织记录到100多起竞选暴力事件，还有媒体控制、活动人士遭监控等问题。新政府如果真是学生名单主导，塞尔维亚入欧的谈判节奏大概率会加快。

五、对中国意味着什么

这是咱们读者最关心的问题，我的判断是，基本盘不会变，但磨合期会有。

中塞关系这些年的根基是互利，匈塞铁路、河钢斯梅代雷沃钢厂、泽蒙-博尔察大桥，都是实实在在的工程和就业。2023年10月，中塞签署自由贸易协定，这是中国与中东欧国家签的第一个自贸协定，2024年7月正式生效，塞尔维亚的牛肉、葡萄酒、坚果进入中国市场的门槛大幅降低。匈塞铁路贝尔格莱德到诺维萨德段已经通车，两地通行只要半个多小时。这些合作是结构性的，不挂在某一个人身上，经济发展离不开外部投资，这个利益结构不会因为一次选举就翻过来。

学生名单的纲领目前集中在反腐和社会政策上，对科索沃问题、外交取向、对外合作这些大议题还没有清晰主张，这既是它的软肋，也是未知数。武契奇执政时一直走平衡木，脚踩欧盟、俄罗斯、中国三条船，拒绝跟随欧盟制裁俄罗斯，同时又谈入盟、跟中国签自贸协定。新政府如果想加快入欧，在对俄政策、基建项目审查上，可能面临来自布鲁塞尔的压力，一些项目会被重新翻出来审计，这是大概率事件。

民众庆祝胜利

武契奇接受选举结果，将以反对党身份继续政治活动。105个席位的反对党领袖，加上14年积累的组织资源，他不会退出舞台。塞尔维亚政坛接下来几年，大概率是新老两股力量反复拉锯，政策的连续性会打折扣，对外合作的执行层面会有颠簸。

中塞关系经历过更复杂的局面，1999年炸馆事件之后两国的互信基础，远比一任政府的人事更替深得多。对塞尔维亚新政府，听其言观其行，把既有项目做实，比急着表态重要得多。

武契奇的故事给所有政治强人上了一课，靠分而治之和甩锅外国可以赢很多次，但一座塌掉的火车站顶棚，就能把14年的大厦抽掉地基。民意这东西，平时看不见，一旦聚集起来，选票就是它的出口。

塞尔维亚接下来的路怎么走，学生名单能不能从街头运动变成合格的执政者，你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聊聊。

本文系头条号独家，仅代表作者观点。

事实核查已过一遍：选举时间、席位预估、得票数、投票率67.6%、诺维萨德事故2024年11月1日16人遇难、辞职与解散议会时间、中塞自贸协定签署与生效时间、前进党2008年分裂自激进党，均与权威信源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