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23年,在白帝城永安宫内。刘备躺在床上,呼吸都很困难了。
诸葛亮、李严等大臣们站在这边,等待着天子交代托孤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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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刘备的目光越过大家,一直盯着站在最后面的赵云看。
他招手唤来老将到近前,握住那双经受风雨的手,说出自己三十年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子龙啊,不是我不重用你啊,你有三件事情办砸了!
赵云当时很惊讶。
跟随刘备出生入死三十多年,在长坂坡七进七出,截江夺阿斗,忠勇冠绝三军,他自认为从来没有犯过任何错误。
到此为止他才明白:自己从来都不是不忠之人,也不是不能打仗的人,不受重用,只是因为一生都在坚持自己的“对错”,但是没有读懂刘备这位创业君主所下的“棋局”。
第一件事情:长坂坡救阿斗
当年曹操的虎豹骑突然袭击,刘备的大军溃不成军。
情急之下刘备丢下妻儿,带着主要的人马快速向南逃窜——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抛弃家人,对他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但是赵云马上一个人冲入曹营,七进七出,在死人堆里把襁褓中的阿斗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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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说这是不世之功,但是刘备却在众人面前把孩子摔在地上:“为汝这孺子,几损我一员大将!”
旁人都称赞刘备惜才爱将,但是其中的敲打赵云的意思旁人并没有听明白。
在刘备看来最危险的时候,你是我的护卫主将却不守在我身边保护我周全,反而去救一个我已经主动放弃的孩子?
如果曹操骑兵杀到我的面前,或者你被困在阵中无法脱身的话,那么我就没有了你的保护了,谁来保卫我的生命安全呢?
从那以后,赵云就一直被“按”在了刘备身边。
赤壁之战、益州攻坚战、汉中争夺战中,关羽和张飞都能够独当一面地开拓疆土,而赵云却多半时候都是守营、看家、监督后方。
并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刘备不敢再把赵云放在重要的位置上——他害怕赵云会为了所谓的“政治正确”而忽略了最重要的事情。
第二件事情:放走孙尚香
公元211年刘备进入四川之后,赵云负责内政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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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派出大船去迎接孙夫人回到江东,孙夫人趁机要把阿斗带走做人质。
赵云带领军队拦截江面,把阿斗抢了回来,但是让孙夫人乘坐船只离开。
在赵云看来,任务已经完成:少主安全了,东吴挟持人质的阴谋也破产了。但是在刘备看来,这份答卷非常糟糕。
孙权把妹妹接到自己身边,本来就是做好了翻脸的心理准备。
孙夫人是东吴主君的亲妹妹,把她扣在手里,以后和荆州、地盘有关的事情都可以成为一张让孙权投鼠忌器的王牌。
赵云眼中只有“护主”的职责所在,而刘备心里想的是“博弈”整个大棋局。
武将的直线思维方式和政治家的纵横捭阖碰撞起来,这次刘备已经下定决心要让后方稳定下来交给对方了,前线的大局就不用他再插手了。
第三件事情:当众反对伐吴
公元221年,刘备决定动员全国的力量去讨伐东吴以报杀关羽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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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多数人都不同意这个提议,诸葛亮只是委婉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并没有多说什么,而赵云则当着满朝文武的大臣们直言不讳地说:国贼是曹魏,不是东吴,先伐曹魏则东吴自服,此时伐吴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虽然这话很有道理,但是刘备听了之后却非常刺耳。
此时关羽已经死了,张飞遭到刺杀,黄忠年迈多病,而赵云则是军中资格最老、威望最高的武将之一。
他公开地站出来反对这样的做法,就相当于给整个军队的士气泼了一盆冷水一样。
刘备一生东奔西走、低声下气,终于坐上了皇帝的位置之后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尊严和威信。
他知道赵云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不能接受:你是我的心腹大将,有什么意见不可以私下里提出来,非要当着大家的面驳我的面子吗?
你这么整那么以后我这个皇帝还有什么资格去统帅三军呢?
最后夷陵之战的时候,刘备倾全国之力出征,但是把赵云留在了成都。不是疏忽,而是很明确的惩罚。
后来刘备兵败退守白帝城,在见到赵云之后终于把这三十年的心结都说出来了。
赵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站在道义、职责和公理的角度上看都是正确的,但是刘备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绝对正确”的道德标兵,而是一个能够理解自己的人。
赵云在诸葛亮掌权之后才获得独立指挥一支军队的机会,在北伐战场上再次展现出了猛将风范,但是那个时候他已经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年将领了。
世间的事情从来都不是做了对的事情就可以的。
眼中有是非是本分,心中有格局、懂得进退、知道分寸,这才是行走于世间的智慧。
本文为历史人物解读与观点分析,参考文献为《三国志》及相关史料演绎,内容仅供文学品读与参考,不代表正史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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