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野生洞螈,在长达2569 天(约 7 年零 2 周)的时间里,活动范围小到“几乎无任何位移”。这不是段子,是 2020 年 1 月 28 日发表在《Journal of Zoology》上的一篇研究报告记录的结果,论文标题就叫《Extreme site fidelity of the olm, Proteus anguin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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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 2010 年由匈牙利和英国组成的科学家团队在波黑的弗鲁利亚克 1 号洞穴开展。这个洞穴恰好符合“理想生存环境”的前提:永久性泉水洞穴,水流温和稳定,几乎无剧烈洪水干扰,空间开阔无需隐藏;水流还能持续为洞穴生态系统提供昆虫幼虫、蠕虫等口粮,周边也没有大型捕食者。
研究团队在19 只体长超过 20 厘米的成年洞螈尾鳍皮下做了特殊图案标记。为最大程度减少人为干扰,整个标记过程控制在 2 分钟以内,完成后立即在捕获点原地释放。实验经过 4 次潜水考察扩容、37 次重捕记录收集,标记区域 80 平方米监测。
到 2018 年再次记录观察时,数据把洞螈的“极致宅”量化了出来:
- 最“活跃”的一只,在中间230 天里仅仅移动了38 米
- 其余多数个体(超过80%)全年移动距离不超过10 米
- 还有那只 7 年“一动不动”的极端案例。
洞螈的身体结构和习性,像是为“静止即永恒”量身定制的。它曾被达尔文称为“地下世界的奇迹”,通体雪白、酷似西方龙的幼体,因此有“幼龙”“宝宝龙”的称呼。1689 年,斯洛文尼亚自然科学家瓦尔瓦索在记录斯科契扬溶洞的《卡尼奥拉公国的荣耀》中就提到过它;1768 年奥地利自然科学家劳伦蒂正式命名,用的是希腊神话里海神之名 Proteus。
长期生活在黑暗洞穴里,洞螈视力退化到“近乎盲”,其他感官却异常灵敏:化学感受器能检测水中极低浓度的猎物气味,机械感受器能捕捉水流震动,独有的“壶腹器官”甚至可通过微弱电场精准定位猎物。靠“守株待兔”就能实现食物自给,它基本不用怎么活动。
觅食和繁殖本是多数动物必须活动的核心动力,洞螈在这两件事上都不太费劲。它在 10°C 的水下洞穴里耗氧量仅为普通两栖动物的1/5,每次进食后营养转化为脂质和糖原储存在肝脏中,甚至通过分解自身组织,不吃不喝也能活6-10 年。繁殖更“节能”,交配周期约为12.5 年/次,每次产卵不超过50 枚。7 年的观察期,甚至还没走到它的生育时间节点。
关于长寿,大部分可用信息来自圈养种群观察,圈养个体平均年龄为68.5 岁;野外种洞螈的寿命,人类还没有明确的研究结果,只是估算可超百岁。
由于海洋污染加剧导致栖息环境被破坏,洞螈的种群数量已经下降到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列为易危物种的地步。想真实观看的话,可能得去斯洛文尼亚的波斯托伊纳溶洞洞螈展示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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