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修订后的日本《皇室典范》正式施行,再次引发争议。按照新规,公主婚后可以继续留在皇室,却仍不能继位。远房的男系男性后裔则可以通过收养进入皇室,他们此后生下的儿子,只要符合条件,就可能取得继承资格。
高市政府想缓解皇族人数减少的问题,却不打算改变只有男系男子才能继承皇位的规矩。说到底,皇室希望女性留下来承担公务,却不愿给她们及其子女继承皇位的机会,这才是争论的焦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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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可以留下,却不能继位
过去,女性皇族与平民结婚后,就必须离开皇室。新制度允许她们婚后保留皇族身份,继续承担公务,缓解皇室成员越来越少、日渐老龄化带来的人手不足。但留下来履行职责,不等于有资格继承皇位。即使是德仁天皇的女儿爱子,也仍被排除在继承范围之外。修法保留了她的位置,没有改变她在继承制度中的处境。
婚后留下,还会带来新的家庭难题。女性皇族保留身份,丈夫和孩子却仍是平民。她需要遵守皇族政治中立的要求,家人则拥有普通公民的政治权利。但一家人的生活很难分得这么清楚,丈夫的工作、孩子的社交和家人的公开言论,都可能引来外界关注,甚至影响她履行皇室职责。法律上身份不同,生活中却难免相互牵连。
宫内厅已经表示,希望这些家属理解女性皇族的立场和公务安排,避免出现不适当的行为。这意味着,丈夫和孩子虽然不是皇族,言行却仍要顾及皇室的要求,未必能像普通家庭那样生活。他们是否参与公务,警卫如何安排,也需要进一步明确。让女性婚后留下,确实能为皇室保住人手,但随之而来的家庭负担,不能只留给她们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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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宁可寻找远房男性,也不考虑天皇的女儿
新制度还允许皇室从旧宫家的后代中收养男性,补充皇族人数。1947年,11个宫家的成员脱离皇籍,他们的后代此后一直在民间生活。如今,其中符合条件的男系男性后裔可以通过收养重新进入皇室,但必须年满15岁,且没有配偶和子女,并经过皇室会议审议。所谓男系,就是从父亲、祖父一路向上追溯,始终通过父系承接皇室血统。即便与现任天皇的血缘关系已经很远,只要符合这一条件,仍可能成为收养对象。
被收养者本人没有皇位继承权,但他进入皇室后生下的儿子,只要符合条件,就可能取得继承资格。这也是新制度最受质疑的地方。现任天皇的女儿不能继位,远房男性后裔未来的儿子却可能有资格。按照这套规则,与天皇关系近、长期承担皇室公务,都不能成为继位的理由。继承者不仅必须是男性,还必须通过父系承接皇统。
目前,有继承资格的只有文仁、悠仁和正仁三人。正仁已经90岁,年轻一代则只有悠仁。继承人选不足,确实是日本皇室面临的现实难题。但政府宁愿从远支家系寻找男性,也不愿放宽女性继承的限制。这样一来,爱子依然没有继位资格,保守派却多了一条延续男系男子继承的途径。此次修法解决问题的思路,是继续寻找符合旧规矩的人,而不是调整规矩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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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要守住的,到底是什么
这里要先分清女性天皇和女系天皇。女性天皇说的是女性本人继位,女系天皇则是通过母亲承接皇统,继位者也可以是男性。爱子的皇室血统来自父亲德仁,因此属于男系女性。让她继位,与允许她将皇位传给自己的孩子,是两个不同的问题。把两者混为一谈,就容易把允许女性继位也说成是打破男系传承,让讨论难以推进。
保守派最在意的,正是皇统必须沿父系延续。在他们看来,皇室人手不足可以另想办法,男系传承却不能改变。因此,女性可以留下来承担公务,远房男性后裔也可以通过收养进入皇室,但女性及其后代仍不能成为新的继承人选。高市政府此次修法,就是优先守住这条原则,再在这个范围内解决人数不足的问题。
政府强调,修法是为了补充皇族人数,而不是调整继承制度。但收养男系男性后裔,也为未来增加男性继承人提供了可能。有了这条路,政府就更有理由暂缓讨论女性继位。官房长官木原稔已经表示,不考虑立即设立新的专家会议。保守派支持的办法先落了地,女性继承问题则被继续搁置,双方的分歧并没有因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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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度补了缺口,压力却留给少数家庭
不过,符合收养条件的人,不一定愿意进入皇室。旧宫家的后代早已在民间生活,有自己的工作和人生打算。成为皇族,意味着原有的生活可能被打乱,还要承担公务,接受更多约束。宫内厅强调,收养必须出于双方自愿。政府可以修改法律,却不能保证有人愿意为延续皇室改变自己的人生。
现有女性皇族也面临类似的选择。过渡安排允许她们在婚后离开皇室,但皇室越是缺人,这个决定就越难只按个人意愿作出。选择离开,可能被质疑为何不继续承担职责。选择留下,又要面对丈夫和孩子仍是平民带来的家庭难题。法律给了她们选择,公众的期待却可能让她们左右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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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人愿意被收养,继承人不足的问题也未必就能解决。被收养者本人不能继位,今后是否结婚,是否生育,能否生下符合继承条件的男孩,都无法靠修法保证。新制度只是让皇室多了几种可能,仍然要靠少数家庭生育男性后代来维持。同样的难题,到了下一代还可能再次出现。
皇室能够延续,既需要规则,也需要有人愿意在规则之下生活。何时结婚、与谁结婚、是否生育,都可能受到公众的关注。高市政府保住了原有的继承规矩,却没有消除这套规矩给当事人带来的压力。如何在皇室职责与个人生活之间作出取舍,最终仍要由他们自己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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