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让朱高炽监国多年，为何还想换掉这个太子？

永乐十二年（1414年），朱棣北征归来，皇太子朱高炽留在南京。接下来，东宫出了事：太子派出的使者迎驾迟缓，朱棣追究责任，黄淮、杨溥等辅臣接连下狱。这一年，朱高炽已经做了十年太子。父亲出征时让他处理国事，回来后，又为一次迎驾问罪。这个储君的位置，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一、长子已经立了，弟弟还在争

朱高炽并不是一个没有功劳的长子。靖难期间，朱棣领兵在外，他留守北平，组织守御，抵挡李景隆的围攻。城守住了，朱棣才保住根据地，可以继续用兵。论守城、安抚和料理后方事务，朱高炽有自己的本事。只是朱棣的另一个儿子，在父亲眼前打出了更显眼的功劳。

这种父子间的疑心，在靖难时就出现过。《明史·仁宗本纪》记了一封信：建文朝廷给朱高炽来信，试图离间父子。朱高炽不拆封，直接送给父亲；宦官黄俨却先去告状，说世子和朝廷私通。等那封信送到，朱棣看过，才叹出“几杀吾子”。那封本来用来离间的信，成了朱高炽替自己解释的证据。一次来信，就足以让父亲动疑，他的处境并非当上太子之后才变得微妙。

朱高煦跟着父亲冲锋，几次在险境中接应朱棣。浦子口交战时，朱棣曾对他说：“吾力疲矣，儿当鼓勇再战。”高煦带兵投入战斗，击退南军。《明史·诸王传》说，朱棣觉得这个儿子像自己，朱高煦也因此恃功自负。争储时，支持他的人反复强调的，正是这些跟随父亲打出来的战功。

永乐二年（1404年），朱高炽被立为皇太子，朱高煦封汉王。长子的位置定了，弟弟却没有服气。他不肯到封地云南，后来改封青州，仍然拖延。朱高炽有嫡长身份，也有自己的功劳；可只要汉王还在争，这些就不能让他高枕无忧。父亲是否继续支持他，还得看接下来的事。

二、父亲在外打仗，他在南京办事

立储之后，朱棣多次巡幸北京、出塞北征，命朱高炽监国。皇帝在前线，后方的钱粮、官员奏报、地方灾情，总要有人过问。《明史·仁宗本纪》记载，他处理各地水旱饥荒，屡次遣人赈济，渐有仁厚名声。监国给了他历练政务的机会，也让许多人的利益、赏罚和诉求经过他手。

可监国并不等于所有决定权都交了出去。朱高炽处理一件事，既要有自己的判断，又得顾及父亲的意思；朱棣在北方，听到的也不只是太子一方的奏报。朱高煦时常跟在父亲身边，挑拣东宫的事情进言，赵王朱高燧也参与离间。《明史·杨士奇传》记载，两个弟弟合力说太子的坏话，朱棣曾“颇心动”。

迎驾风波里，杨士奇曾被召到朱棣面前。皇帝问太子的情形，他回答：“太子孝敬如初，凡所稽迟，皆臣等罪。”这番答话先说太子孝敬，再把延误归到辅臣身上。太子究竟有没有不敬，已经成了需要解释的事情；而杨士奇等人的解释，又直接关系着皇帝会怎样处置东宫。

黄淮、杨溥等人却没能很快脱身。杨溥这一关，就是十年。《明史·杨溥传》记载，家人给他送饭曾几次中断，他仍读书不辍，把经史诸子读了几遍，直到朱高炽即位才获释。太子没有正式被废，辅臣却因东宫事务久困牢狱。朝政仍得处理，原来的辅佐班子不能安稳留下，朱高炽所承受的压力，就在这些人的遭遇里。

三、弟弟离开了，风波还没有结束

朱高煦自己，也把事情越做越险。他私选军士，擅杀兵马指挥徐野驴，还僭用皇帝的器物。永乐十四年（1416年），朱棣回到南京，查出他的多项不法，剥去冠服，拘禁起来，一度要废为庶人。朱高炽反而哭着求情，汉王最终被削去两护卫。次年三月，他才被徙封乐安，催促立即动身。

这一段常被写成朱高炽以德报怨的故事。可以确定的是，他确实救了弟弟；至于求情时究竟想了多少兄弟情、多少利害，史书没有留下答案。汉王被迫离开京城，争储的条件受到削弱，朱高炽的处境才有所改善。不过，弟弟走了，并不等于父亲从此就完全放心了。

永乐十六年（1418年），又出了陈千户的案子。这个武官侵夺民财，朱高炽先命他到交趾立功，过了几天，又念及军功予以宽宥。有人向朱棣告状，把事情说成太子擅自赦免皇帝处置过的罪人。朱棣发怒，陈千户被杀，梁潜、周冕两名东宫官员也受牵连，最终死在这场追究中。

这件事里，已经不只是兄弟争宠。宽宥一个人，是朱高炽在监国时作出的处置；在告状者的说法里，却成了违背皇帝。父子之间相隔着路程，也相隔着不同的消息来源。朱棣需要有人留守，却没有放弃最后的裁断；朱高炽担着处理政务的职责，也承担着决定被重新追究的风险。

四、二十年太子，做皇帝却不到一年

朱棣还曾派胡濙察看太子。《明史·胡濙传》记载，汉王散布不利东宫的言语，皇帝命胡濙暗中查察。胡濙密奏监国七事，报告太子的诚敬孝谨，朱棣看后感到满意。大臣的解释、实际政务的表现，都在影响皇帝的判断，事情并非只由他偏爱哪个儿子决定。朱高炽也有自己的本事和支持者。

再看这场储位之争，朱高炽有嫡长身份，有多年政务经历，也有大臣长期协助；朱高煦虽有战功，不法之事却逐渐暴露。朱瞻基受到祖父喜爱，对父亲的地位也有帮助，但把结果全归给“好圣孙”，就漏掉了朱高炽自己的本事。父亲为什么用他，为什么又动疑，要放在这些具体的人和事里看。

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七月，朱棣死于北征归途。八月，朱高炽即位。他释放夏原吉、黄淮、杨溥等人，恢复、任用旧臣，停止下西洋宝船等事务，并调整部分征办采买。那些在监国时期接触过的政务，开始由他作最后决定。父亲留下的朝廷，也随着这些任命和政令发生变化。

可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洪熙元年（1425年）五月，朱高炽去世，在位不到一年。此前，他让杨溥掌弘文阁，亲授印信，告诉他自己用他不只为了学问，还想广知民情。那位在迎驾风波里被关进牢狱的大臣，总算又能把奏报送到他面前。朱高炽做了二十年太子，才等来自己处置国事的机会；这一次留给他们君臣的时间，却只有短短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