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前练了17天，他带一个连打破美军王牌师的神话

导 读

10月25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纪念日。在这场艰苦卓绝的战争中，志愿军将士浴血奋战，书写了无数可歌可泣的英雄篇章。

时任志愿军某营七连指导员的李延年，有着出色的思想动员能力和军事指挥能力，在营连干部伤亡较大的危急情况下，指挥部队从美军王牌骑兵第一师手里夺回346.6高地，接连击退敌人七次大规模反攻，为战争最终胜利创造了有利条件。

李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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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翻开这本由党建读物出版社和接力出版社联合出版的《李延年：从“小猪倌”到大英雄》，一起品读“能文能武”的老英雄在战场上的传奇故事。

李延年：从“小猪倌”到大英雄

作者：江永红

1950年，刚成立不久的新中国百废待兴。中国人民正在医治战争创伤、努力恢复国民经济，国家却突然面临严重的外部威胁。

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两天后，美国总统杜鲁门就宣布武装援助南朝鲜（今韩国），并且派遣美国海军第七舰队进入我国台湾海峡，公然干涉中国内政。美军不顾我国的严厉谴责，于9月15日在仁川登陆，截断了朝鲜人民军南进部队的退路，大举向北进攻，有把战火烧到我国东北的趋势。形势危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请求中国政府出兵援助。10月8日，毛主席命令将东北边防军组成中国人民志愿军。19日，志愿军隐蔽跨过鸭绿江。

从入朝至1951年6月，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一起，先后进行了五次战役，共歼敌二十三万余人。1951年7月开始，朝鲜战场进入“边打边谈”的阶段。下面的故事就发生在1951年的10月。

青年时代的李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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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年带着七连在训练通过炮火封锁区的战术，他喊“卧倒！”战士们便分别就近趴在一个“炮弹坑”里；他喊“跃进！”战士们便飞身跃起，弯腰往前奔。练得久了，战士们的动作慢慢松垮起来。李延年集合队伍，指着一名战士问：“你说说，为什么要卧倒在炮弹坑里？”战士回答：“因为没有两颗炮弹会落到同一个点上，卧倒在炮弹坑里就不会被后续炮弹打着。”李延年又问：“为什么要反复练通过炮火封锁区？”战士答：“因为在我军的战斗总伤亡中，百分之八十以上是被炮弹和炸弹炸伤炸死的。”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认真练？”十班长张德福说，“看到人家打上了，我们光练不打，没劲！”

“谁说光练不打了？告诉你，首长是准备用我们打美军的王牌——第一骑兵师，让我们抓紧训练等命令。”七连自1951年入朝以来，都半年了，还一仗没打，憋坏了的战士们一听李延年说要打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一个个心潮澎湃。

为吓唬中朝军队，美军用飞机撒传单，说“世界上能打败第一骑兵师的部队还没有诞生”。李延年问大家：“对传单上的话，我们能信吗？”战士齐声回答：“不能信！”有人说：“‘射人先射马’，只要先干掉他的马，骑兵就啥也不是了。”这话惹来一阵笑声，李延年也笑了，说：“美国陆军的第一骑兵师早就机械化了，哪里还骑马啊？它是一只纸老虎，又是一只真老虎。它不是厉害在步兵上，步兵是打不过我们的，枪不如咱打得准，手榴弹不如咱投得远，拼刺刀更是两腿发软；它厉害的是炮火，是飞机。我们必须练出防炮击、防轰炸的本事，才能打败它。否则，就会付出巨大的牺牲。”

防炮击，防轰炸，进攻中要利用炮弹坑隐蔽，防守中要修好工事，李延年带着七连风雨无阻地练了17天，终于等来了作战命令。李延年所在三营的任务是：从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手里夺回346.6高地并坚守这里。

电视剧《功勋》第一单元剧《能文能武李延年》剧照

占领346.6 高地就可以控制重要的铁路和公路交通线，美军第一骑兵师派了一个加强连守卫。三营命令九连从左翼进攻，为主攻；七连从右翼进攻，为助攻；八连为预备队。

346.6高地由五个山头呈“一”字形排列而成，第五个山头是主峰。面对我方的一侧有一条小河，名为驿谷川。越过小河，山前有一片坡度平缓、纵深约三百米的开阔地。敌人是肯定会用炮火严密封锁的，在战前，李延年要大家反复训练利用炮弹坑隐蔽、逐坑跃进的战术，就是为了顺利通过炮火封锁区。

10月8日夜，李延年带着七连出征。他给全连鼓劲说：“同志们！为打好这一仗，师、团要用强大的炮兵群来支援我们，特别是有苏联给我们的‘喀秋莎’火箭炮，一打就红半边天，会让敌人吓破胆。”

晚上10时，我军的大炮发射了。果真如李延年所说，“喀秋莎”火箭炮发射的火箭弹映红了半边天，敌人的阵地上顿时一片火海。李延年带领大家过河，与原先设想的情况一样，队伍刚过驿谷川河道，敌人的炮火便铺天盖地地覆盖过来。李延年大声提醒大家：“不要慌，按战前训练过的动作来！”究竟有多少人顺利通过了这道“鬼门关”，李延年顾不上统计，他必须将注意力转移到进攻战斗上来。此时，副连长杨德珍已经带领第三排向第一个山头发起了进攻，最前面的是第十班。李延年对十班特别有信心，因为班长张德福、副班长邓克洪都非常优秀，不仅军事技术过硬，而且能处处给战士做榜样。果然，不一会儿，十班就攻克了第一个山头，缴获轻重机枪各两挺，消灭的敌人数目不详。“好哇！十班立了首功！”李延年当即宣布为十班请功，并且即时向各班排传达这一鼓舞人心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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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山头被攻克，等于把敌人的防御体系撕了一个口子。按照营里的既定作战计划，七连是助攻，协助担负主攻任务的九连发动进攻。可不知为什么，此时阵地上还没有见到九连的影子。怎么回事？一时也搞不清。不管它了！那就七连单独继续向前！李延年指挥部队攻击前进，要求大家：“向十班学习，争取立国际功！”

也许是敌人被七连勇猛的战斗镇住了，第二、第三、第四个山头，分别被七连的一班、四班、七班攻克，只剩下第五个山头的敌人还在顽抗。

第五个山头是主峰，也是敌人设防的重点，加上前四个山头剩下的敌人都跑到这里来了，所以战斗格外激烈。但直到这时，担任主攻任务的九连才上来了一个班。听他们说，九连和八连都因队形密集，在开阔地被敌人炮火覆盖，丧失了战斗力。兄弟连队上不来，李延年只好指挥七连单独做最后的攻击。十班长张德福带领全班沿着右翼交通壕摸到距顶峰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敌人发现后，机枪突突突地打过来，让人无法抬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班长张德福连投两颗手榴弹，敌人的机枪哑火了。他正要往前冲，又有机枪朝这里打过来，不幸头部负伤。他顾不得鲜血直流，让战士朱协甫为他拧手榴弹盖。朱协甫拧一颗，他就投一颗，大概投到第十三颗时，敌人的机枪全部哑火了。在向顶峰冲击时，张德福昏了过去。部队冲上来，扫除了残敌。至此，346.6高地被我方完全占领，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的一个加强连被歼灭。

七连攻克346.6 高地后，时间已是10月9日的凌晨。李延年要求全连抓紧在天亮前修好工事，因为这里是敌我双方必争之地，天一亮，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肯定会疯狂反攻。上级命令三营必须坚守到10日的凌晨5时，等兄弟部队来接防（新调到的部队接替原驻地部队执行防守任务）。

9日上午9时，美军的第一轮进攻开始了。他们的战术就是“打钢铁”，先来八架飞机轮番投弹，再用大炮猛轰。李延年虽然久经战阵，但也是第一次见识美军“打钢铁”的厉害：高地上原有的植被已无影无踪，高大的乔木全被炸倒，烧焦的残骸仍然冒着黑烟；本来潮湿的泥土被炸成了粉状，一抬脚就扬起一股灰尘；堑壕壕壁被削去半截，壕沟几乎被尘土填满，只能见到一个轮廓。敌人炮击停止，陆续有战士从掩体里爬出来，因浑身灰尘，一时也分不清谁是谁，李延年使劲大喊：“赶快把人都找出来，准备战斗！”然而，有的人藏身的掩体已被炸塌，再也出不来了。眼看敌人就要上来了，可不少人的枪管却被粉尘堵住，没法发射，情况危急！李延年喊道：“枪没法打，就投手榴弹，用掷弹筒打炮弹！”

怕大家不会打，他来了个现场示范，先用掷弹筒打了一颗手榴弹，接着又打了一颗六〇炮弹，手榴弹和六〇炮弹都在敌群中爆炸。“就这样打，把敌人打下去！”他说。

美军的第一轮进攻被打退后，战士们要把敌人尸体上的武器弹药搜集回来为我所用，但必须抓紧时间，因为美军每隔一个多小时就发动新一轮进攻，而且炮火一次比一次猛，兵力一次比一次强，连燃烧弹和毒气弹都用上了。在第四轮进攻中，美军一度占领了我军部分阵地，李延年手里没有预备队，只好把文书、司号员、通信员、卫生员和几名轻伤员集中起来，编成两个战斗小组，并亲自带队去反攻，好不容易才把敌人打退。

此时，七连伤亡已超过三分之二，干部只剩下李延年和三排长王顺两个人，雪上加霜的是，他们与上级的通信联络完全断绝了。在整个346.6 高地上，虽然还有三营其他连队的零星兵力，但如果各自作战，就很容易被敌人各个击破。因此，必须统一指挥，才能把五个指头握成拳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延年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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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年首先将本连的四十多人整编为四个班，然后去了解兄弟连队的情况。九连只剩下一个班了，李延年让他们与七连一起战斗；八连总共还有十九人，被编成两个班，由仅存的排长宋国亮指挥；机炮连还剩下七名战士和八名弹药手，连长王财、指导员王荣宝都还在，李延年与他俩商量，将这十五人编成两个班，当步兵使用。阵地上还有五名党员干部，李延年召开紧急干部会议，提议组成临时支委会，作为领导核心。李延年自荐为召集人：“如果我牺牲，由机炮连指导员王荣宝接替。”会上，他对防御部署进行调整，使分工更科学，责任更明确。

下午2时，美军的第五轮进攻开始了。这一次，美军采取了正面进攻与迂回包抄相结合的战术。幸亏李延年调整了部署，防着了这一招。美军以密集队形向我军侧翼阵地冲来时，遭到连珠炮似的手榴弹的轰击。美军丢下尸体和伤员，退了下去。正面打得最激烈的是七连一班的阵地，在打退敌人连续十余次的冲击后，阵地前留下了敌人数十具尸体，而一班也只剩下滕桂桥一个人了。这位孤胆英雄战斗到最后，子弹打完了，手榴弹投完了，赤手空拳怎么办？他从尘土中刨出两根爆破筒。他拿起一根爆破筒，使劲向敌人扔去，可因用力过猛，扔偏了，战果不佳。眼看四十多个敌人号叫着向战壕蜂拥而来，滕桂桥抓起最后一根爆破筒，拉开引信，抱着冒烟的爆破筒冲进敌群，随着一声轰响，敌人倒下一片。英雄战士滕桂桥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打退敌人第五轮攻击后，时间已是下午4时，清点人数，又减员十多名，而且弹药消耗殆尽。李延年正与战士一起在敌人尸体上搜集弹药，二连姜副连长带一个排上来增援了。姜副连长对他说：“黎原师长专门让我带来了电台，让你接到电台后就马上开机，报告情况。”师长听了李延年的简要汇报后，表扬他们：“打得漂亮，立了大功！”并指示，“师炮群会全力支援你们，你们要注意观察弹着点并及时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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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师炮兵群的支援，美军的最后两轮进攻虽然更加凌厉，但很快就被击退了。可惜七连三排长王顺牺牲。十班副班长邓克洪负了重伤，他在担架上醒过来，从口袋里掏出15万元（旧币）钱，对战友们说：“请代我把它交给党支部，算是永久党费……” 这两个人都是阵地上的大功臣，李延年紧紧抓住他们的手，久久不愿放下。

10日凌晨5时，兄弟部队按时上来接防。李延年带着部队回撤，走在最后。天蒙蒙亮了，通信员刘双功突然发现李延年的背上有好大一片血迹，是新鲜的，提醒他说：“你背上在流血，得包扎。”李延年其实已经知道自己负伤了，凭经验判断，应该是被炮弹小碎片崩了一下。他对通信员说：“没事。我们在这里打了两夜一天，美国兵也想给我留个纪念啊！”

这一战歼灭美军六百余人，再次打破了美国陆军第一骑兵师不可战胜的神话。李延年被战士们誉为“阵地上的定海神针”，被志愿军总部记特等功，并授予“一级英雄”称号。

1952年，李延年被志愿军总部授予“一级英雄”荣誉称号、记特等功的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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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冯炜茜

复审：杨 艳 童小伟

终审：唐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