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小伙拒来中国:这里落后又无聊,十天后拖十箱行李疯狂扫货
马克·安德森今年二十六,澳大利亚墨尔本人,在悉尼一家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他个子高,一米八七,瘦得跟竹竿似的,金发,蓝眼睛,下巴上留一撮短胡子,说话慢悠悠的,爱说“哥们儿”。他跟我认识,是因为打游戏。我姓李,叫李伟,在杭州做电商,卖户外用品,俩人组队打《使命召唤》,打了三年,从没见过面。
去年秋天,我结婚,给他发了张请柬,说:“马克,来中国喝喜酒。”他在微信上回:“哥们儿,中国太远,而且我听说那边挺落后的,街上没咖啡馆,手机也上不了网。”我说:“你听谁说的?”他说:“我同事,他去过北京,说空气不好,人多,挤地铁跟打仗似的。”我说:“你同事啥时候去的?”他说:“二〇一〇年。”我说:“马克,那都十四年前了。”他说:“反正我不去,我攒了年假去泰国,那边有海滩,有啤酒,还便宜。”
我没勉强他。婚结完了,过了一个月,马克忽然给我发微信:“哥们儿,我失恋了,女朋友跟一个开宝马的跑了。我想出去散心,泰国去过了,日本太贵,你那儿能收留我不?”我说:“你不是嫌中国落后吗?”他说:“我查了,杭州有机场,有星巴克,应该不至于太差。”我说:“你来,我管吃管住,带你看看‘落后’的中国。”
十天后,马克落地萧山机场。我去接他,他推着两个大箱子出来,一脸疲惫。我说:“你带这么多东西干啥?”他说:“我同事说中国买不到好东西,我带了洗漱用品、毛巾、方便面、卫生纸。”我说:“你带卫生纸干啥?”他说:“他说中国厕所没纸。”我拿手拍了一下脑门:“你同事害人不浅。”
开车回我家的路上,马克坐副驾驶,眼睛盯着窗外,没说话。过了钱江三桥,他忽然说:“哥们儿,这楼是啥?”我说:“写字楼。”他说:“这么高?”我说:“四五十层,算一般的。”他说:“墨尔本最高的楼才八十几层。”我说:“杭州八十几层的也有,回头带你去看。”他说:“那楼底下是啥?”我说:“地铁站。”他说:“地铁?这儿有地铁?”我说:“你同事没告诉你?”他说:“他说北京有,杭州没有。”我说:“你同事哪年来的?”他想了想:“二〇一〇年。”我说:“马克,你听我一句,回去把你同事拉黑。”
到家放了行李,我带他去楼下便利店买水。马克站在冰柜跟前,看了半天,说:“哥们儿,这饮料怎么这么多?”我说:“你挑一个。”他拿了一瓶矿泉水,看了看标签,说:“这水多少钱?”我说:“两块。”他掏钱包,摸出一张一百的,我说:“你拿手机扫一下就行。”他说:“扫啥?”我说:“二维码,微信支付。”他愣了:“不用现金?”我说:“你试试。”他拿手机扫了一下,滴一声,付了两块。他站在那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五秒钟,抬头说:“哥们儿,这玩意儿太厉害了。墨尔本还在刷卡呢。”
第二天,我带他去逛西湖。马克拿手机拍了一路,走两步停一下,走两步停一下。走到断桥,他站桥头看了半天,说:“哥们儿,这桥真的是宋朝的?”我说:“差不多,老桥翻修的。”他说:“那底下这湖,是人工挖的?”我说:“天然湖,后来疏浚过。”他说:“这湖搁墨尔本,得围起来收门票,一人五十澳币。”我说:“这儿免费。”他说:“免费?那政府靠啥挣钱?”我说:“边上商场、饭馆、酒店,人来多了,买卖就活了。”他点点头,说:“有道理。”
第三天,我带他去坐高铁,从杭州到上海,四十分钟。马克上车之前,在站台上拿手机拍了十分钟,拍车头、拍车厢、拍电子屏。上了车,他把背包搁架子上,坐窗边,看外头风景。车一开,他拿手扶着前排椅背,说:“哥们儿,这车没声?”我说:“高铁,电动的。”他说:“这速度表在哪儿?”我说:“车厢两头有显示屏。”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回来说:“三百零五。哥们儿,三百零五。”我说:“你坐好,一会儿就到了。”
四十分钟到上海虹桥。下了车,马克回头看了一眼车头,说:“这车搁澳大利亚,得修二十年。”我说:“你回去跟你同事说说。”他说:“我回去跟他绝交。”
第四天,我带他去逛义乌小商品市场。本来不想带他去,他非要去,说在视频上看见过,想看看真的。进了市场,马克傻了。一层楼一层的摊位,卖啥的都有——手机壳、充电线、帽子、袜子、玩具、文具、厨房用品。他站在一个卖手机壳的摊子跟前,拿起来一个看了看,问摊主:“这个多少钱?”摊主是个大姐,拿计算器按了个数:三块。马克以为自己听错了,问我:“三块?人民币?”我说:“对,三块。”他说:“澳币多少钱?”我说:“六毛。”他站那儿,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然后他开始挑,一口气挑了二十个,各种颜色、各种图案,装了一塑料袋,掏手机扫码付款,六十块。付完了,他跟摊主大姐说:“谢谢。”大姐说:“不谢,下次再来。”
从那天开始,马克变了。他不再说“落后”这俩字了,改说“哥们儿,这玩意儿能带回去吗”。第五天去河坊街,他买了一堆扇子、筷子、茶叶罐、丝绸围巾、泥人、剪纸。第六天去四季青服装市场,他买了六件T恤、三条裤子、两双布鞋。第七天去数码城,他买了一个蓝牙音箱、一个充电宝、三副耳机、一个自拍杆。每天晚上回家,他把买的东西摊床上,拿手机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全是“Unbelievable”。
第八天,他跟我说:“哥们儿,我箱子不够了。”我说:“你带俩箱子来的。”他说:“满了。我想再买俩箱子,装东西。”我说:“你买那么多干啥?”他说:“给我妈带一个,给我姐带一个,给我同事带……带一个吧,虽然他说中国落后,可我不跟他计较。”我说:“你还记得他呢?”他说:“记着呢。我给他带个充电宝,让他看看中国货质量咋样。”
第九天,我帮他在网上买了四个大行李箱,二九九一个,隔天送到。他打开箱子看了看,说:“哥们儿,这轮子能转。”我说:“万向轮,你推着走。”他推着在客厅转了两圈,说:“比我那个新秀丽好推。”我说:“你那个多少钱?”他说:“四百澳币。”我说:“合人民币一千八。”他说:“这个呢?”我说:“二百九十九。”他蹲下来,拿手敲了敲箱子壳,说:“二百九十九,比我那个轻,比我那个好推,我回去怎么跟人解释?”我说:“你就说中国造的。”
第十天,他收拾行李。两个旧箱子,四个新箱子,一共六个,加上一个背包。他蹲在地上,一件一件往里码:手机壳二十个、T恤六件、裤子三条、布鞋两双、扇子十把、茶叶罐五个、丝绸围巾八条、泥人三个、剪纸一摞、蓝牙音箱一个、充电宝两个、耳机三副、自拍杆一个、充电线十根、转换插头五个、老干妈六瓶、方便面两包——他说方便面带回去给他妈尝尝,让他妈知道中国方便面比澳洲的好吃。
我看着他码,码到第七个箱子的时候,我说:“马克,你超重了。”他说:“我买了行李额。”我说:“你买了多少?”他说:“四十公斤。”我说:“六个箱子加背包,你奔八十公斤去了。”他抬头看我,说:“哥们儿,那我再买二十公斤。”我说:“你钱多?”他说:“我算过了,这些东西在澳洲买,得花三千澳币。我在这儿花了不到两千人民币,合四百澳币。我多买二十公斤行李额,一百澳币。我赚了两千五。”我说:“你数学挺好。”他说:“我是干设计的,算账也会。”
第十一天,我送他去机场。他推着行李车,上头摞了六个箱子,背包背身上,手里还拎着俩塑料袋,里头装着在机场买的龙井茶和桂花糕。到了值机柜台,他把箱子一个一个搬上传送带,地勤姑娘看了一眼,说:“先生,您这行李超了。”马克说:“我知道,我买行李额。”姑娘说:“您买了多少?”他说:“六十公斤。”姑娘说:“超了十五公斤,补一千二。”马克掏手机扫码,滴一声,付了。姑娘说:“这是您的登机牌,登机口在B27。”马克说:“谢谢。”姑娘说:“不客气,祝您旅途愉快。”马克回头看我,说:“哥们儿,你听见没,她说‘祝您旅途愉快’。”我说:“听见了。”他说:“我同事说中国人不礼貌,净糊弄外国人。”我说:“你同事二〇一〇年来的。”
进了安检之前,马克把背包搁地上,说:“哥们儿,我服了。”我说:“服啥?”他说:“来之前我以为中国落后、无聊,没咖啡馆,没网络,厕所没纸。我来了十天,咖啡馆比墨尔本多,网速比澳洲快,厕所不光有纸,还有洗手液。我买了六个箱子,还没买够。”我说:“你下回再来。”他说:“下回我把我妈带来,让她自己背箱子。”我说:“行,我请你妈吃火锅。”
他笑了笑,背起包,推着行李车往里走。走了两步,回头喊了一嗓子:“哥们儿,我回去把那个同事说了一顿,他说他二〇一〇年来的北京,我说你二〇二四年再去一趟,别拿老黄历看人。”我说:“你让他来杭州,我请他吃片儿川。”他说:“他不敢来,他怕来了不想走。”
马克的航班起飞以后,我开车回家,路过钱江三桥,看了一眼江边那排写字楼。我想起他头一天坐车上问“这楼是啥”,觉得挺逗。我又想起他蹲在义乌摊子跟前,拿计算器算汇率,算完了嘴唇哆嗦,没说出话。我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到了给我说一声。”他回:“哥们儿,我在飞机上,还没起飞,别催。”我说:“那你到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他到了墨尔本,给我发了一张照片——六个箱子摊在他家客厅地上,他蹲在旁边,拿手比了个耶。配文是:“中国落后?我买了六个箱子,还没装够。下回带我同事来,让他自己背。”
本文为虚拟演绎故事,仅作人文故事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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