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妹妹打电话借5千,说孩子住院我转了一万,今天下班我去医院
妹妹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给花换盆,手上全是泥。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听见她声音的第一秒我就知道不对劲——她喊了声“姐”,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宇住院了,肺炎,押金还差五千,我……”
我说:“别急,我马上转。”
挂了电话,我洗了把手,打开手机银行,给她转了一万。多出来的五千我没说,她也没问。妹妹这个人我了解,从小到大没跟我张过嘴,上大学那会儿穷得吃泡面都不肯要我的生活费,工作第一年过年给我买了件羽绒服,后来我才知道她那个月天天加班到十点就是为了多挣点绩效。她能打这个电话,说明是真扛不住了。
今天下了班我没回家,直接坐地铁去了儿童医院。路上买了份粥、两屉小笼包,又拐进水果店挑了点香蕉和苹果——小宇爱吃香蕉,上回视频还跟我说“大姨,香蕉软软的最好吃了”。
出了地铁口,天已经擦黑了。住院部楼下我给妹妹打电话,她说在七楼呼吸科,让我直接上去。电梯门一开,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儿,混着小孩哭闹和大人哄孩子的声音。我顺着门牌号找到病房,一眼就看见妹妹坐在靠门的陪护椅上,穿着昨天那件灰毛衣,头发随便抓了个马尾,碎发掉下来一大把,脸瘦得颧骨都支棱出来了。
小宇躺在病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脸色发白但睡得很踏实。我把东西放下,小声问妹妹:“吃饭了没?”她点头说吃了。我不信,把粥和小笼包掏出来搁她面前:“吃了再吃点,我看着孩子。”
她端起粥,第一口下去眼眶就红了,忍了半天没忍住,开始掉眼泪。一边哭一边说:“姐,我昨天晚上一宿没睡,他烧到四十度,我抱着他坐了一夜,天亮了才排上床位。他爸在工地上,老板不给假,说走就扣三天工资,我没让他回来……”
我说:“你别说话,先吃。吃完我替你,你找个地方睡两个小时。”
她摇头:“不用,我撑得住。”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灰毛衣,袖口都磨起球了,领子后面好像还有点奶渍,估计是昨天喂小宇喝奶蹭上的。陪护椅旁边的塑料袋里,装着半袋馒头和一包榨菜丝,馒头皮已经干裂了。我翻了翻,还有一盒没开封的奶,是小宇的,她给自己连瓶水都没舍得买。
“你晚上就吃这个?”我指着那袋馒头。
她抿着嘴不说话,低头往嘴里塞了个小笼包。
我没再问。我去护士站把住院费又续了五千,护士说够用到出院了,还嘱咐了一句“孩子肺炎得观察几天,别急着出院”。回来的时候小宇醒了,看见我就伸手要抱,声音哑哑的:“大姨,我手疼。”我摸摸他脑袋说:“大姨知道,等好了大姨带你去吃香蕉船。”
妹妹在旁边接话:“姐,那一万我记着呢,发了工资先还你。”
我瞪了她一眼:“你先把自己养活了再说。”
她嘿嘿笑了两声,那种又心酸又不好意思的笑,跟小时候一模一样。那会儿她上初中,我上大学,家里给的生活费不够,她偷偷去小卖部帮人搬货挣五块钱,攒了一个月给我买了本英语词典,封面都磨白了。我当时问她钱哪来的,她就是这么嘿嘿一笑。
我在医院待到九点半,看着小宇输完液又睡过去,才起身走。妹妹送我到电梯口,突然拉住我袖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一看,是她写的借条,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今借姐姐一万元整”,还按了个红手印。
我说你干嘛。
她低着头说:“亲姐妹明算账,我不能白拿你的。”
我接过来折了两折揣兜里,说:“行,那等你啥时候手头宽裕了再还。”然后趁她不注意,又塞回她外套口袋里,拍了拍她肩膀:“回去睡觉,明天我下班再来。”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她还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张借条,嘴巴瘪了瘪,又要哭的样子。
出了医院大门,风一吹,我才想起来忘了跟她说——那多转的五千,是给她的。让她买点好吃的,把自己养胖点。不过算了,说了她也不要。等她发现口袋里那叠钱,估计又得打电话来数落我半天。
地铁上我给她发了条微信:小宇出院那天告诉我,我请假来接你们。另外你翻翻外套口袋。
过了三分钟,手机震了一下。她发了个语音,点开一听,她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在手心里说的,就一句话:“姐,你烦死了。”
后面跟着的,是小宇奶声奶气的一句:“大姨,等我好了给你买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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