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间,蒙古铁蹄先后碾过西夏、金、西辽、花剌子模,这些王国的名字一个接一个从地图上被抹除。如今,新任大汗忽必烈将目光投向了海东的日出之地——日本。
当那封措辞强硬的国书抵达日本时,十八岁的执权北条时宗静静听完,只说了一句:“异国之书,不必理会。”随后,北条时宗拔出佩刀,下令九州立刻进入“一国警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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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日本的警报拉响,各地武士开始向西集结。但在镰仓,没有人真正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亢奋。年轻的北条时宗站在海边,望着东边的海平面。北条时宗知道,海的那一边,只有雾,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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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的怒火与日本的“不识好歹”公元1264年,阿里不哥投降,忽必烈赢得了汗位之争,继续发动对南宋的攻势。在忽必烈看来,整个东亚大陆没有哪里是打不下来的。
朝鲜半岛上的高丽早已俯首称臣,那么隔海相望的日本,不过是一个“世远不朝”的小国而已。从1266年开始,忽必烈先后派使者渡海,送去措辞强硬的国书,要求日本“来朝”、“臣服”。
然而,镰仓幕府的北条氏根本没把这个草原帝国的大汗放在眼里。元朝使者被驱逐出境,连一封像样的回信都没拿到。忽必烈彻底怒了。
在忽必烈看来,日本不仅回绝诏命,更关乎大元的国威和脸面。如果连一个区区岛国都敢回绝天下共主的诏命,天下还怎么打?大元这脸,丢不起。既然文的不行,那就只能用拳头让日本归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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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巢之下的高丽与元军的跨海远征忽必烈的战争机器开始运转。忽必烈以高丽作为跨海进军的基地,命令高丽造船、征调军队随征。
为了造那900艘战船,高丽的沿海松树被砍光,壮丁被征尽。高丽王王禃曾在宫廷里向臣子诉苦:“仗打赢了,是大汗的功劳;打输了,沉的可是咱们高丽的船啊!”
但高丽王王禃没有选择的余地。公元1274年,元军集结完毕。主帅是忽必烈麾下的猛将忻都。这支大军总计2万余人,其中有能骑马射雁、挥刀砍马的蒙古精锐,有原金国、南宋的汉军降卒,还有被强行征来的高丽兵。
他们乘着900余艘战船,从高丽合浦港起锚,浩浩荡荡地向日本进发。目标:打下日本,让这个岛国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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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染对马与一岐:铁蹄的第一次践踏公元1274年10月,元朝舰队如同一堵黑色的墙壁,压向了对马岛。对马是日本与朝鲜半岛的咽喉,也是元军登陆的第一块跳板。
守岛的是当地豪族宗助国。当时岛上只有几十名武士,其余都是渔民和农民。当元军的船队出现在海平面时,宗助国知道,这是一场打不赢的仗。
10月5日,元军在左胥浦登陆。宗助国率80骑迎击。面对成千上万的元军,日本武士的冲锋像是扑向墙壁的飞蛾。宗助国战死滩头,对马岛在一天之内陷落。
元军在这里大肆屠戮,无论是被俘的士兵还是百姓,都被无情斩杀。随后,元军驶向了一岐岛。一岐岛是博多湾的天然门户,守将是平井龙。
平井龙面对元军的大军,兵力单薄,却依然拼死抵抗。在斩杀多名元兵后,平井龙兵败,举家殉国。两个月内,元军连下两岛,兵锋直指九州岛最大的登陆场——博多湾。
日本人的抵抗虽然惨烈且英勇,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然而,这种自杀式的抵抗意志,却让元军第一次感到了不对劲。这些岛上的居民,似乎从来没有想过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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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多湾的鏖战与“神风”的预兆10月20日,元军舰队抵达博多湾,并开始沿博多湾沿岸大举登陆。日本方面,少二景资、大友氏、竹崎季长等九州武士军团,共计数万人,沿博多海岸布防。
战斗从白天一直打到黑夜。元军的弓箭部队齐射,遮天蔽日,更使用了日本武士从未见过的火药武器,让日军阵脚大乱。日军的冲锋一次次被打退,元军则像潮水一样不断涌上滩头。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元军发现,这些日本武士似乎越杀越多,而且他们的战术极其悍不畏死。许多武士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依然冲阵,甚至在战马上挥刀自刎前,还要砍倒一个元兵。
战局陷入了僵持。对于元军来说,这是他们在欧亚大陆战场上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元军可以在野战中击溃金和南宋的大军,但在这里,元军连对手的阵型都冲不散。
夜幕降临,博多湾的沙滩上布满了尸体和血水。元军虽然造成了日军的重大伤亡,但元军自身也陷入了困境。箭矢已经耗尽,当蒙古骑兵赖以成名的弓箭兵不再能射击时,蒙古骑兵与普通的步兵毫无区别。
而随着箭矢的耗尽,折损最严重的,正是蒙古骑兵这一核心战力。此时,元军的部队伤亡也极其严重。熟悉海路的老水手们来到统帅忻都面前,警告忻都:“将军,博多湾的天气在这个时节变幻莫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如果台风降临,我们的战船和大军都将葬身大海。”
忻都看着滩头依然在不断集结的日军,又看了看身后拥挤的战船,终于下达了命令:“鸣金,登船,撤出!”然而,这道命令,还是晚了一步。
当元军开始登船,准备在海上避开风暴时,狂风巨浪突然袭来。风暴来得又快又猛,舰队在漆黑的海浪中颠簸、碰撞、倾覆。200多艘战船被巨浪掀翻,1万3千名元军,再也没能回到岸上。
第一次蒙古征伐日本,就这样在一场惨烈的风暴中画上了句号。这是蒙古帝国建立以来,第一次在海上碰壁。七年后,忽必烈将倾尽全力,发动第二次东征。而等待日本人的,将是比第一次更加恐怖的地狱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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