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有人说，指挥家瓦莱里·捷杰耶夫是古典乐坛的“永动机”。他10月23日下午才抵沪，18：00登台上海大歌剧院和马林斯基交响乐团排练了1小时，直到观众入场才肯罢休。19：30，演出正式开始，一场高强度音乐“马拉松”也由此拉开帷幕：6天8场音乐会，完整演绎肖斯塔科维奇的15部交响曲全集。
在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舞台上，从青年时期的机敏与锋芒，到经历时代风暴后的沉思，15部交响曲如同肖斯塔科维奇一条漫长的音乐之路。循着它，观众得以走近一位作曲家，也听见个体生命与历史之间复杂而深刻的回响。
捷杰耶夫与马林斯基交响乐团
一天演两场，中间还当了一回观众
早在今年7月，上海大歌剧院首轮开票10分钟内，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尊享套票（8场全套）就宣告售罄。
10月24日是这场肖斯塔科维奇“马拉松”的第二天，下午和晚上要接连上演两场音乐会。“昨晚听完第一场，今天听两场，对我自己也是挑战。”观众李先生说，“我8场门票全都入手了，因为这样的全集演出太难得，就算飞到俄罗斯也难得一遇。”
午场首先奏响的《c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完成于1933年。彼时，27岁的肖斯塔科维奇担任钢琴独奏，将作品带上列宁格勒的舞台。同场演出的《c小调第四交响曲》，草创于1935年，以庞大的四管编制、三个乐章和约70分钟的篇幅，构筑起激烈的音响冲突与深沉的悲剧叙事。
“马拉松”现场
有趣的是，午场演完，捷杰耶夫还兴冲冲赶到红厅，赶上威尼斯凤凰歌剧院歌剧《托斯卡》第三幕，抽空当了一回观众。
当晚，《C大调第七交响曲“列宁格勒”》接续上演。这部完成于1941年的作品，与战争中的城市命运紧密相连。1942年8月，它在遭受围困的列宁格勒首演，通过广播直播的方式传遍了世界，成为全球人民抗击法西斯的一剂强心针。
采访中，捷杰耶夫谈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给千千万万人带来的苦难，特别提及中国和苏联的巨大牺牲。在他看来，那些受到悲剧性历史影响的音乐应当继续被演奏，以纪念经历过苦难的人们。对这些作品的理解，也因此超越了乐谱本身，通向更广阔的历史记忆。
捷杰耶夫与马林斯基交响乐团
为什么要听肖斯塔科维奇全集
要在6天完成15部交响曲，对指挥与乐团都是考验。捷杰耶夫强调，这些作品规模各异，其中一些长达一个多小时，具有强烈的戏剧性。8场音乐会的安排，也需要充分考虑作品的体量：有些篇幅较短，可以组合呈现；另一些则需要留出完整而充裕的演奏时间。
支撑这项庞大计划的，是他与马林斯基交响乐团长期积累的默契。在他的带领下，这支深耕歌剧与芭蕾音乐的乐团，不断拓展交响乐曲目，肖斯塔科维奇交响曲全集正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马林斯基交响乐团
当被问及最喜欢哪一部时，捷杰耶夫并没有唯一的答案。“我希望让观众选择自己喜欢什么。”他说，有人会特别喜欢第五，有人选择第十，也有人偏爱第八。对于那些不那么流行的作品，他同样希望听众能够了解和欣赏。
全集演出的意义，也正在这里：观众可以从熟悉的名作进入，再走向陌生的篇章，在作品彼此的联系与差异中，逐渐形成自己的理解。
演出前，马林斯基交响乐团的乐手在练习
演完“马拉松”，还有《阿依达》
这是捷杰耶夫和马林斯基交响乐团首次登台上海大歌剧院。他曾在剧院建设期间到访，在工地待了好几个小时。如今，建筑落成、乐团进驻，他首先关注的是音效：“声音非常、非常好！”
一座新场馆的声学，需要演奏者在实际排练与演出中逐渐熟悉。捷杰耶夫谈到，要聆听音乐在空间中的呈现，并适时作出调整。他期待乐团在这里奏出有力量、丰满的声音，也期待这座能够容纳歌剧、芭蕾与交响音乐会的剧院，孕育出更多新的制作。完成交响曲全集演出后，他还将在上海大歌剧院执棒马林斯基剧院的歌剧《阿依达》。
捷杰耶夫与马林斯基交响乐团排练
演出现场
放眼更远的未来，捷杰耶夫希望看到更多作品在上海制作，有优秀的中国导演、设计师参与其中。他相信，中国会不断积累自己的歌剧剧目，让本土创作持续成长。
宏大的演出计划之外，这位指挥家也有轻松的一面。被问及如何在密集演出中保持精力，他简短地回答：“中国菜。”他享受美食，也喜欢与朋友围坐圆桌、彼此交谈的时刻。而回到音乐，他把这次上海之行最重要的邀请留给了听众：走进剧场，听一听全部十五部交响曲，再决定自己喜欢哪一部。
原标题：《6天8场15部交响曲，捷杰耶夫和马林斯基如何跑完“马拉松”？｜ 上海有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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