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期选举前，特朗普又在白宫举行祈祷仪式

距离11月3日中期选举还有12天，特朗普把一群穿黑袍、戴白领的天主教主教请进了椭圆形办公室。

视频是白宫通讯顾问玛戈·马丁发出来的，画面里，特朗普坐在“坚毅桌”后面，低着头，闭着眼。

十几位主教围在他身边，丹佛大主教詹姆斯·戈尔卡把手搭在他肩上，念了一段祷词：“我们今天把总统交到你手里，求你赐福给他。”

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宝拉·怀特-凯恩，特朗普的老牌精神顾问、白宫信仰办公室的负责人，一个以“繁荣福音”闻名的电视布道家。

但祈祷归祈祷，有一件事白宫和主教们都没法回避：这场仪式的时间点，实在太“巧”了，12天后就是中期选举，而特朗普眼下最缺的，恰恰是天主教徒的票。

特朗普跟福音派的关系，从来不是秘密，2016、2020、2024三次大选，大约八成白人福音派把票投给了他。

即便今年10月的路透/益普索民调显示，白人对特朗普的支持率从1月的77%掉到了63%，福音派仍然是他所有主要票仓里唯一还站在60%以上的群体。

但天主教徒不一样，他们在跑。

皮尤的数据摆在那里：2024年大选，55%的天主教徒投了特朗普，比2020年的49%有回升，但远谈不上稳固。

白人天主教徒的支持率更高一些，大约三分之二，可趋势也在往下走，PRRI在10月20日发布的美国价值观调查更直接：61%的白人天主教徒说，过去两年里他们对特朗普的看法“主要是变差了”。

中期选举前的最后两周，福音派基本盘虽然松了但还没散，天主教徒却在加速流失。

这时候把一群主教请进白宫，围着总统按手祈祷，拍成视频发到网上，信号再清楚不过：总统还站在信仰这边，主教们都来为他祝福了，你们看着办。

戈尔卡事后接受丹佛天主教媒体采访时说得很坦率：“我理解很多人看到这个在选举前12天发布的视频，会觉得是一种背书。

但那从来不是我的意图，”他补了一句：“一次会面不会改变政策，我可以对任何一个党派的总统说同样的话。”

可问题在于，视频被谁发布、在什么时候发布，主动权不在戈尔卡手里。

如果只是选举算计，这场祈祷还不至于让人觉得拧巴，真正让事情变得荒诞的，是特朗普跟梵蒂冈的关系，此刻正处在几十年来最冷的寒冬。

现任教皇利奥十四世是首位美国籍教皇，从今年年初开始，他就因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跟特朗普公开翻脸。

教皇谴责战争“不人道”，暗批“少数暴君蹂躏世界”，特朗普的反击包括在社交媒体上攻击教皇“外交政策软弱”，甚至发过一张AI生成的图，把自己比作耶稣，被天主教界斥为亵渎。

到了5月，特朗普还在继续骂教皇“危害天主教徒”，美国的主教们则集体站出来声援教皇。

也就是说，就在半年前，美国天主教主教群体还跟特朗普公开对峙，半年后，12位主教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把手搭在总统肩上，求上帝保佑他。

戈尔卡说“一次会面不改变政策”，这话没错，但视频不改变政策，视频改变的是选民的观感。

当一位刚刚跟教皇吵完架的总统，被一群主教围着祈祷的画面在选举前12天传遍全网，它想制造的观感只有一个：连主教们都站过来了，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特朗普对“祈祷仪式”这件事，有路径依赖。

今年3月，美伊战事紧张，他把一群福音派牧师请进椭圆形办公室，按手为自己和美军祈祷。

5月，白宫又在国家广场搞了一场大型祈祷活动，近20位“信仰领袖”里几乎清一色是福音派新教人士，加上10月22日这次天主教主教的专场，祈祷已经成了白宫的一种常规政治工具。

但工具用多了，边际效应会递减，CNN在10月中旬的一篇报道里写得很直白：共和党内部正在焦虑，福音派选民可能在中期选举中“坐在家里不投票”。

一位得州保守派牧师匿名告诉CNN：“我没看到任何政党机器在真正动员福音派选民,也许他们觉得这些人自己会来，但那是危险的假设。”

福音派占美国人口只有13%左右，但因为投票率高，在选举中往往能占到约20%的选民份额，没有这批人，共和党在南方任何一场关键选区都赢不了。

可福音派选民眼下面对的是高油价、高物价，和一个整体支持率在31%上下徘徊的总统，北卡共和党众议员马克·哈里斯——一位前牧师——说了一句大实话：“福音派也得给车加油，也得买菜，跟所有人一样。”

一场在椭圆形办公室按手祈祷的仪式，改变不了加油站的价签，也改变不了食品杂货账单，它能做的，只是在新闻周期里塞进一个画面：总统闭着眼，主教们围着他。

至于这个画面能让多少天主教徒在11月3日走进投票站，上帝大概也不会提前剧透。

特朗普在这场仪式里求的，与其说是神的旨意，不如说是选民的耐心。

但选票不是靠按手按出来的，当祈祷变成了竞选广告的素材，被“施法”次数最多的，可能恰恰是那些还没决定投不投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