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邻居家26岁儿子今天上午走了！不是意外，是长期乱吃乱喝害的！

李闯走了，今天上午的事。二十六岁，比我闺女大不了几岁。

我住他家对门，早上六点多听见楼道里乱哄哄的，开门一看，张婶坐在我家门口地上，拍着大腿哭，嘴里喊闯啊闯啊。李叔蹲在楼梯拐角，头埋在两腿中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出声。我赶紧问咋了。张婶说李闯不行了，夜里送医院的，刚来电话说没救过来。

我鞋都没换就跟着去了医院。到的时候人已经推到太平间了，没让见。急诊大夫跟我简单说了两句，说送来的时候血糖爆表，仪器都测不出来，血抽出来上面飘着一层油，酮症酸中毒合并多器官衰竭。大夫问我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我说在快递站分拣包裹。大夫说平时饮食怎么样。我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

李闯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瘦得跟猴似的，张婶天天端着碗追着喂饭。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他那胃口就跟吹气球一样撑开了。早上我出门买菜，他在楼道口坐着，面前摆着煎饼果子加俩鸡蛋俩脆饼，旁边配一大杯珍珠奶茶，说是早茶。中午他下班回来，电动车筐里永远摞着外卖盒子，麻辣烫、炸鸡、烤肉拌饭，米饭上面铺一层油。晚上九十点钟，我下楼倒垃圾，准能碰见他拎着烧烤袋子往家走，里头几十根签子，还有一打啤酒。

张婶为这事没少跟他吵。有一回我在屋里都听见了，张婶说你看看你那肚子，跟怀了六个月似的。李闯说妈你懂啥，我这叫壮。张婶说壮个屁，你弯腰能看见自己脚吗。李闯不吭声了，摔门进屋，过一会儿屋里传来游戏声和他嘬饮料的动静。

李叔管过一回。去年夏天，李闯蹲厕所蹲了半小时没出来，李叔在门口喊他是不是又便秘了，说让你吃菜你不吃，光吃肉。李闯出来说吃了菜，西红柿炒鸡蛋里的西红柿，酸辣粉里的豆芽。李叔气得直哆嗦，说那是菜吗那是调料。李闯嘿嘿笑，说爸你别上纲上线，我年轻扛得住。

我跟他有过一次正经聊天。那天他下班回来，我正好在楼道修灯泡，他站旁边看了一会儿。我看他手里又拎着炸串，就说李闯，你这天天油炸的，身体早晚出事。他咬了口鸡皮串说姨你不知道，我这一天站十个小时，分拣包裹手不停脚不停，累得跟狗似的，就靠这口吃的回血。我说你回血也不能老喝甜水啊。他说那玩意提神，比咖啡管用。我说你爹妈就你一个，你悠着点。他拍了拍肚子说姨你放心，我这体格，扛到四十没问题。

上个月他请了三天假。张婶偷偷跟我说，李闯脚趾头疼，去诊所看，大夫说是痛风，尿酸七百多。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说那得管住嘴啊。张婶抹着眼泪说管不住，出院当天晚上就点了个肘子饭，说嘴里没味。我说你们别给他钱啊。张婶说他自己挣的，工资卡攥他手里，我们说啥也不听。

后来李闯脚不疼了，又接着上班。每天在楼道碰见我照样打招呼，照样拎着饮料和外卖。就是有一回我看见他上楼梯扶着墙，走两步歇一步。我说你腿咋了。他说没事，可能缺钙。我说你那是沉，身上肉太多了压的。他说姨你又来了。

昨天下午我出门取快递，看见李闯蹲在门口拆外卖。一份黄焖鸡米饭，一份炸鸡排，一杯可乐。我说你晚饭又这么造？他说姨这是下午茶。我说你下午茶吃两份主食？他说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拆开盒子拿筷子夹了一块鸡排，手有点抖。我还说了一句，你手咋哆嗦。他说饿的。

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

今天上午张婶跟我说，昨晚李闯下班回家说困，倒在床上就睡。张婶做好饭叫他，他说不吃了想睡觉。张婶没当回事，自己吃了饭看了两集电视剧也睡了。夜里两点多，张婶听见他屋里传来哼哼声，推门进去一看，李闯蜷成一团，满头大汗，说妈我难受。张婶赶紧打120。救护车来的时候李闯已经迷糊了，抬下楼的时候张婶喊他名字，他应了一声，声音跟蚊子哼似的。

到医院抽了血，大夫说血糖高到测不出来，血液里全是脂肪微粒。抢救了两个钟头，人没了。

李叔一上午没说话，就蹲在太平间外面的墙根底下。我给他买了瓶水，他接过去攥着没喝。中午李闯他姑来了，一进门就嚎，说早就劝你别这么吃了，你把命吃没了。李叔这时候开口了，嗓子哑得不像他，说别骂了，人都没了。

下午邻居们都在楼下议论。三楼老刘说，李闯这身子就是吃垮的，天天外卖烧烤奶茶，铁打的也扛不住。五楼陈姐说现在年轻人不都这样吗。老刘说哪样啊，谁家二十六的体检报告能写满一页纸的病。陈姐不说话了。

我回家翻了翻手机相册，找到去年中秋节拍的一张照片。那天小区搞百家宴，每家端个菜。张婶做了个红烧排骨，李闯端了一盆麻辣香锅，说这是他做的。其实就是外卖倒进盆里，上面撒了把香菜。照片里他站他妈旁边，肚子把T恤撑得圆滚滚的，脸上油光锃亮，笑得眼睛眯成缝。

我现在坐屋里写这些，对门张婶家还在来人。刚才听见李叔给老家打电话报丧，说了两遍名字，那边可能没听清。第三遍的时候李叔突然不说了，隔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闯闯没了，吃出来的毛病。

我搁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冰箱里还有半瓶可乐，前天李闯来串门落下的。我盯着那瓶可乐看了半天，拿起来扔垃圾桶了。晚上我破例没点外卖，自己煮了把挂面，卧了个鸡蛋，扔了几棵菠菜。

端上桌的时候我想起李闯那句话，他说姨你放心，我这体格扛到四十没问题。他连三十都没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