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和数字化会让图书馆消失吗？从两把空椅子开始的想象

“想象一下，明天你要召开一个关于图书馆未来发展的会议。现场有两把空椅子，一个代表在我们之前生活过的人，另一个代表尚未出生的人。第一把椅子上的人可能会向我们提出：你继承了哪些知识？保存了什么？又让什么消失了？第二把椅子上的人或许会问：你让我们使用了哪些系统？我们还能获取哪些信息？哪些语言仍然能够保留下来？我们能信任你创建的那些记录吗？”10月22日，以“图书馆再想象：使命·愿景·定位”为主题的2026上海国际图书馆论坛（SILF2026）在上海图书馆东馆揭幕，国际图联（IFLA）候任主席特·帕埃娅·帕林加泰率先提出了一个关于图书馆的“想象”。

此次论坛吸引来自五大洲17个国家和地区、近120家图书馆和相关机构的近300位专家学者参会，参与国家数量、机构数量和代表人数均为历届之最。在知识生产、信息传播和文化消费方式发生深刻变革的当下，图书馆如何坚守公共价值、创新服务模式，更好地服务城市经济社会需求和人的全面发展，成为全世界图书馆人共同聚焦的话题。

“创新并不只是指创造新的事物，它还必须意味着那些值得传承的东西。”特·帕埃娅·帕林加泰的分享围绕“前人智慧、人工智能与未来的图书馆”展开，这位来自新西兰的图书馆人对身处的上海图书馆东馆相当欣赏，“上海是一座面向大海、文化交融的城市；而这座先进的图书馆，向世界展示了21世纪最好的图书馆应该是什么样的。”

上图东馆。施晨露摄

上图东馆。施晨露摄

法国国家图书馆执行馆长菲利普・隆内同样关注人工智能对图书馆的影响，他提出，未来图书馆的价值或许不应以采用人工智能的程度来衡量；一个更有意义的衡量标准是：技术是否提升了人们对自身能力的认知以及做出明智判断的能力。

菲利普・隆内提及，曾有人预测，随着人工智能的兴起，实体图书馆的存在即将终结。实际上，情况恰恰相反。全世界各地，新的图书馆正在陆续建成并投入使用，尤其是在中国。“当生活变得越来越数字化，我们反倒越需要真正的空间——那些对所有人开放的空间，适合各个年龄层、不同职业的人在此工作、学习，或者只是一起享受时光。”

值得注意的是，图书馆作为物理空间的形态也在发生变化。“在法国，超过50%的来访者无需从图书馆的藏书中获取任何文献资料。”菲利普・隆内说，对图书馆而言，挑战不再是如何不惜代价地填满物理空间，而是如何与公众产生关联，如何提供服务——那些屏幕无法提供的、与专家的专业指导相接近的服务。在菲利普・隆内看来，上图东馆所展现的空间感，正是对这些问题的回应。

上图东馆。施晨露摄

“图书馆的服务既包括物理空间，读者抵达之后，在不同的空间里使用馆藏、阅读、参加活动，同时也包括在虚拟空间使用图书馆的资源和服务。”上海图书馆馆长陈超说，对今天的图书馆而言，有两件事很重要，一是对读者的AI素养的培育，这是信息素养培育的更进一步，二是图书馆人必须尽快掌握科学使用AI的能力，“我们已经把AI引入日常服务和业务工作，这种改变是正向的，能进一步提升业务工作的效率和读者的体验，前提在于是否‘科学’使用。”

论坛中，上海图书馆发布了以“智慧、包容、互联”为核心的“十五五”发展规划，强调高品质体验、高水平研究、高技术赋能、高能级联结、高效能治理。上海图书馆党委书记杨春花表示，上图东馆是上海践行人民城市理念、重视图书馆事业发展的生动见证。目前，上海457家图书馆、城市书房实现资源共享、服务协同，世界级城市公共图书馆体系建设成效显著。“坚持以人为本，让图书馆成为可亲的城市会客厅；坚持创新驱动，让图书馆成为多元的创新共同体；坚持开放合作，让图书馆成为文明交流互鉴的重要纽带——图书馆的未来，需要共同想象，更需要携手创造。”

主旨报告环节，复旦大学文科资深教授葛兆光以全球史上的三个文艺复兴为切入点，阐释图书事业与时代发展的关系。城市公共图书馆的交流更加关注图书馆如何建立与公众的紧密联系。美国旧金山公共图书馆分享以“联结”为核心的服务理念，意大利米兰公共图书馆以欧洲信息与文化图书馆为例，介绍当地公共图书馆发展新模式，芬兰埃斯波市立图书馆展示了自主开发软件的创新经验。

中国图书馆的创新实践，也给予全球图书馆界启发。复旦大学大数据研究院和浙江大学图书馆分别围绕“互动型智能书籍”“知识新生态”，展现技术赋能阅读与知识服务的新图景。23日举办的“中国图书馆IFLA获奖案例分享与国际表达”分会场，还将通过一系列具体案例呈现中国图书馆回应公众文化需求的新成果。宁波图书馆“天一助读，让人人可读”项目不仅为视障人士提供合适的阅读资源，也让更多人走进图书馆、共享公共文化生活；上海少年儿童图书馆通过征集、保存亲子朗读声音档案，将家庭共读的片段转化为可以留存的成长记忆；深圳图书馆依托北馆地下智能立体书库，带领读者观看堆垛机、轨道小车运转，让原本位于后台的文献存储与调阅系统成为可参观、可互动的公共文化体验；首都图书馆“阅读花园”将阅读积累转化为直观、可分享的成长记录，让数字技术成为连接书籍、儿童与家庭的纽带。这些实践不仅彰显了中国图书馆在保障不同人群文化权益、促进全民阅读方面的持续努力，也为全球图书馆界提供了可借鉴的中国经验。

以“再想象”回应图书馆的时代之问，正如特·帕埃娅·帕林加泰所说，上海国际图书馆论坛创办二十多年来的独特价值在于，它不仅对图书馆的未来进行评论，更是为未来的发展做好实际的准备。

原标题：《AI和数字化会让图书馆消失吗？从两把空椅子开始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