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后面,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端坐着。
谢宴把手中的火把凑近了些,面纱上那双清冷的眼睛几乎和锦安一模一样。
“下车!”
“大人,草民小妹身体不适,还请大人海涵。”
“下车!摘面纱!”谢宴的剑几乎快抵在男子的脖子上。
“兄长我来吧。”
“见过大人。”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低头请安。
“你,耳朵听得见?”
被剑挑开的面纱下,一张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让人看不清本来的模样。
那双和段锦安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不解,有探究,唯独没有一丝爱意。
“大人说笑了,家妹从小就会说话。”男子解释。
“大人,我和兄长可否出城?”女子的声音略带嘶哑,和段锦安曾经的声音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那不是他的锦安,锦安从小就爱他,他比谁都清楚,她绝对不会用那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她从未认识他那般。
更何况锦安不会说话,她绝对不会是锦安。
谢宴的剑收回剑鞘。
青布马车重新启程。
谢宴麻木的检查着下一个行人,直到出城的人全部通行,他带着人连夜挨家挨户的搜查,一夜无眠,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没找到一丝段锦安的影子。
第二日,谢宴依旧带着人不眠不休的继续查找,整个京城几乎被他翻了个遍,朝中全是怨声载道。
直到第三日,侯夫人带着人怒气冲冲的拦住谢宴。
抬手就给了谢宴一巴掌。
“逆子!你竟然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如此大动干戈,你可知你前日强行关了城门,在城中大肆搜捕惹了众怒?
朝中弹劾你的折子已经堆了半人高!若非皇上看重你,早就让人把你打入大牢!”
“母亲,锦安是我的未婚妻,她不是什么都不是的女人。”
谢宴红着眼,神色痛苦,他熬了整整两日,已经不想和他娘在争吵什么了。他只想尽快找到锦安。
“荒唐!她段锦安算哪门子未婚妻?你拿回的庚帖上面,是一个叫段月的女子!”
谢宴猛然抬头,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母亲,你说什么?我拿回的明明是锦安的庚帖,怎么会变成段月了?”
侯夫人冷哼了一声,“一开始我还不知道,直到五日前段锦安前来侯府想要拿回庚帖,我才知道你当初给我的庚帖是一个叫段月的女子!”
谢宴的心砰砰直跳,往后踉跄了两步。
“五日前锦安来退了婚约?母亲你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凭什么告诉你?我巴不得你和段锦安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宴儿,我不管你娶谁,但定安侯府未来的侯夫人,绝对不能是一个什么都听不见的聋子!”
“现在你赶紧进宫请罪,求得陛下宽恕!”
“母亲,我会进宫请罪,可不是现在,现在我必须要先找到锦安。”
“你!逆子!逆子!”
侯夫人气急攻心,捂着胸口指着谢宴不停颤抖,随行的嬷嬷赶紧上前劝慰。
“小侯爷,您怎么可以这样对夫人?”
“嬷嬷,还请带着夫人回府,赶紧找大夫上门瞧一下。”
嬷嬷无奈点头,只能先带着侯夫人回府。
谢宴魂不守舍的站在原地,锦安为什么会去拿回庚帖?还将这事瞒着他和阿越。还有他拿回的明明是锦安的庚帖,怎么会变成了阿越的?
难道,锦安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锦安听不见,他和阿越瞒得很好。锦安绝对不会知道的。
“爷,阿砚有句话不得不讲。”阿砚拱着手,神色凝重。
“您认为你现在爱的人是小将军?”
“对。我和她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谢宴毫不犹疑的回答,“我必须要负起责任,可锦安,我同样也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爷,如果你不爱锦安姑娘,你怎么会违背圣喻封城,还气了你平日最敬重的夫人,甚至在八年前将军府被诬陷通敌叛国的时候也要救下锦安姑娘,你为了她差点没了条命,背上还是深可见骨的伤,那个时候,小将军,还没有出现,您,爱的真的是小将军吗?”
谢宴如同被雷劈中,愣在原地半响,半响后才大笑出声,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是,是他被猪油蒙了心,是他看不清自己的内心,他爱的一直是锦安,他不想锦安受到任何伤害,也不敢想她真的出事了的后果,他能为了锦安赌上前程甚至性命,他怎么能不爱锦安呢?
他不过是因为和阿越有了肌肤之亲,又有了孩子,下意识的想要负起责任,才会把那种责任认为是爱。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