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海南,一个姑娘从冯小刚的试镜房间里走出来,没走几步就哭了。她觉得自己演得稀烂,彻底没戏了。
那年她24岁,叫钟楚曦,广州姑娘,从小学过舞蹈,北京电影学院毕业,之前演过几部不温不火的小角色,没什么水花。参加《芳华》试镜,她自认准备不足,一出房门眼泪就下来。
谁都没料到,就是这个哭鼻子的姑娘,被冯小刚从五百多人里挑了出来,一路演到八年后的金鸡奖领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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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选角那阵子,冯小刚甩出一句硬标准:女演员必须"纯天然",不能动过脸。这话一出来,整个圈子都在议论,愿意来试的小演员排成长队,前前后后有五百多个。
冯导最后挑了三十个。
钟楚曦就是其中之一。她在采访里讲过那次试镜的心情,走出去的时候自己都没信心,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等后来混熟了,她忍不住问冯小刚,为什么会选我啊?
冯小刚没正面回答,就反问了一句:"你觉得呢?"
她琢磨了很久,侧面打听了一下,心里才有点谱——大概是因为自己爱哭,和角色多愁善感的性子挺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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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件小事,能看出冯小刚拍戏有多较真。片场有一场戏要用小提琴,道具组的琴突然坏了送去修,临时找了一把玩具小提琴顶上。冯导耳朵灵,一听声音不对,当场把玩具琴拿起来往地上摔了两下,气得掉头走人。第二天照常回来拍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这位已经年过半百的大导演,愿意为一把道具小提琴摔门走人,可见他对片子有多在乎。被这样的导演挑中,对一个二十四岁的新人来讲,分量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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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她拿到了第二十三届华鼎奖的中国电影最佳新锐演员奖。
说实话,一部《芳华》给了她一张"冯女郎"的名片。这张名片在圈子里挺好使——至少接下来有大导演愿意看一眼她的试镜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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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华》之后不到一年,钟楚曦又进了一个大剧组——成龙主演的奇幻电影《神探蒲松龄之兰若仙踪》。
这部戏2019年大年初一上映,是成龙的第一部奇幻贺岁片。主演阵容除了成龙,还有阮经天、林柏宏、林鹏。钟楚曦演的是经典角色聂小倩,和阮经天演对手戏。
一个新人女演员,刚从冯小刚那边出来,马上就被成龙的剧组点名拉进来演女主,这在圈内其实挺少见的。成龙这些年带新人出了名的严,收人之前多半要看能不能吃苦、能不能跟上节奏。
那部戏整体口碑是有争议的,豆瓣只给了四分多,不少观众吐槽剧情、吐槽特效。可哪怕是在差评里,网上也有观众专门点出一句:"全片只有钟楚曦值得一看。"
一个二十五岁出头的演员,能在一部被喷的大片里被单独拎出来夸,已经很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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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年她没闲着。2019年底徐峥监制的《宠爱》,她演了其中一段故事。再往后陆续有《荞麦疯长》《八月未央》《如果奔跑是我的人生》这些片子。她也拿过一些口碑和奖项,可大众层面热度一直不温不火,有人甚至开始唱衰她。
2024年她一下接了好几部电影。五一档上映的《维和防暴队》,由香港老牌名导刘伟强监制、李达超执导,男主是黄景瑜和王一博,班底几乎全是港片老人。钟楚曦演队里的女警员丁慧,跟着大部队跑到非洲背景的实景中拍动作戏,角色硬朗、不脂粉。
同一年八月,她和张若昀合作的科幻喜剧《从21世纪安全撤离》上映,电影里她打戏不少,不少观众看完之后在社交平台上留言,说这姑娘拍起打戏来是真的有力量感。
然后就是那部让她封神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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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是导演邵艺辉继《爱情神话》之后的新作,2024年11月22日上映。宋佳演单亲妈妈王铁梅,钟楚曦演邻居小叶,章宇演鼓手老师,赵又廷演前夫。
小叶这个人物不好演——表面上是个"清醒恋爱脑",爱撒谎、爱逞强,骨子里又柔软、又脆弱。钟楚曦演出来那种松弛感,让很多没关注过她的观众第一次意识到:这姑娘演技真的可以。
电影上映之后一路长线放映,豆瓣评分八点八。到了2025年11月15日晚上,第三十八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在厦门揭晓,钟楚曦凭"小叶"一角拿下最佳女配角奖。
这是她第一次入围金鸡奖,也是第一次得奖。
领奖台上她没hold住,一边哭一边说:"我来过好几次金鸡奖,憧憬过好几次这个画面,现在成真了。对不起我真的忍不住,请你们忍一下。"
她在感言里有一段话,被观众反复截屏、反复转——"我面对失败和质疑的时候,无数次怀疑过自己,直到遇到《好东西》,告诉我人生没有裁判,我们也不是超人,我们会犯错、脆弱、无能,可我们需要正直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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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台之后进了采访间,她手里一直紧紧攥着奖杯和证书。主持人让她先把奖杯放下,她立刻做出保护的动作,大声说:"不行,我要拿!"全场工作人员跟着一起笑。
记者问她,人生低潮期是怎么鼓励自己的。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话:"挺住,一定会过去的。"
同一场采访还有一个画面:有记者夸她健身练得好,她第一反应是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手臂上的小肌肉,让大家看——还是那个在片场爱撒娇、爱哭的女孩,可她手臂上的那块肌肉,是实实在在练出来的。
你回头看一眼她这八年:2017年哭着走出试镜间的那个姑娘,到2025年哭着走上金鸡奖领奖台的女演员,中间隔了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有人夸过她,也有人骂过她。她上过综艺、走过时装周,被挂过热搜,有争议、有质疑,也有过起起落落。可她每一步都没停下——冯小刚给的大门推开之后,她自己又一扇一扇地往后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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