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的杜玉秀回娘家路上捡了满满一包金饰银簪,后半辈子的所有糟心事,全是从这伸手一捡开始的。
那天她走城外荒地路过沟边,一眼瞅见个男人直挺挺躺着,脚边滚着个松了口的布包。
太阳底下金镯子银簪子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四下扫了一圈半个人影都没有,她心一横,攥着包就往怀里塞。
她那时候还想,这人铁定是没气了,逝者的东西不捡白不捡,这是老天爷赏她的福气。
回到家她躲在房里翻得手都抖,活了二十年,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值钱的首饰。
挑了一半偷偷跑到城里金铺卖了,换回来沉甸甸一大串铜钱,剩下的藏在箱子最底下,打算以后慢慢戴。
![]()
结果她这边算盘打得噼啪响,转头就看见自己那实心眼的丈夫王照,驮着个浑身是伤的陌生男人进了家门。
王照还兴冲冲跟她说,这人是个走南闯北的首饰商人,叫吴贵显,倒在荒地里没人管,他给救回来了。
杜玉秀手里的针“啪”的一下差点扎进自己指腹,强装镇定问男人随身的东西去哪了。
王照挠挠头叹气,说找了半天啥都没见着,估计是丢在荒草里了。
她刚把悬到嗓子眼的心往下放了半寸,就听见里屋刚醒的吴贵显慢悠悠开口。
他说自己那包首饰每一件都刻了专属印记,等身子养好了就去官府报备,按大宋律例,私自拿的人可是要直接发配的。
杜玉秀站在门外,腿直接软成了面条。
卖出去的一半首饰早就化成铜钱花了大半,剩下的还压在箱底,真要是官差一查,她哪还有活路?
那之后她整宿整宿睁着眼睡不着,看着旁边睡得打呼的丈夫,又怕又恨。
怕自己拿人东西的事败露,更恨这个吴贵显怎么偏偏就没走了。
后来她心一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捂死算了。
郎中都说了这人本来就身子虚,随时可能断气,真死了谁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那天夜里王照去酒坊结账,要隔天才回来。
她摸进偏房,攥着被子就往榻上走,刚要往下捂,手腕突然被死死攥住。
榻上的吴贵显根本没睡,睁着眼睛冷幽幽盯着她,半分病气都没有。
他说,小娘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杜玉秀魂都飞了,当场哭着把偷拿首饰的事全招了,只求他别报官。
结果吴贵显笑了,那笑看得她后背发毛。
他说你偷我东西还想害我,哪条罪都够你发配远走,不如你跟我回绍兴,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她盯着箱子里亮闪闪的首饰,又看了看天天跟算盘打交道、穷得叮当响的老实丈夫,那点贪念瞬间压过了所有后怕。
她点了头。
骗王照说回娘家,转头就跟着吴贵显连夜跑了。
到了绍兴她才知道,吴贵显家果然是大宅院,穿的都是绸缎料子,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她还以为自己真的踩了狗屎运,过上人上人的日子了。
![]()
可没过多久她就傻了眼。
吴贵显本来就是个浪荡子,天天泡在风月场所里,十天半个月不着家。
她闹过两回,对方对她越来越不耐烦。
直到有天吴贵显直接领了个人贩子进门,指着她跟人说,五百贯,直接领走。
她跪下来磕头磕得满头是血,对方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就这么着,她被卖到了临安的翠月楼,从前本本分分的良家媳妇,转头就成了陪酒卖笑的风尘女子。
那时候她才反应过来,什么富贵什么体面,全是她自己脑补出来的泡影。
结果没几天,她在窗边待客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下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探出头一看,居然是找了她大半年的王照。
王照拼了命要给她赎身,被老鸨赶出来好几次,又跑去官府告状,可异地他乡的,根本没人理他这茬。
她被老鸨锁在房里,想着自己这辈子烂成这样,活着也没脸见人,一头就扎进了后院的湖里。
结果命大没死成,又被捞了上来。
后来这事闹到公堂上,杜玉秀和吴贵显双双跪在青天白日底下,头顶就是“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王照站在围观的人群里,脸上没有恨,全是化不开的失望。
杜玉秀盯着那四个字突然就想通了。
从她伸手捡那包首饰的那一刻起,每一步歪路都是她自己选的。
要是不贪那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她根本不会偷卖首饰,不会动害人的歪念头,更不会被人拿捏住把柄私奔,最后落得个被卖进花楼的下场。
所有的苦果,全是自己亲手种的。
她没脸再看王照一眼,趁旁边差役没留神,一头狠狠撞在了公堂的柱子上。
断气的前一秒她才彻底明白:不属于你的东西,捡的时候有多顺手,要你还的时候,就有多惨。
你说,这世上哪有什么平白无故掉馅饼的好事啊?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