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领证,婆婆就把婚房过户给小叔子,我没闹,悄悄取消了婚礼,退掉所有酒席,然后拎着行李箱转身就走,前夫一家全傻眼了
房子给了小叔子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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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和周弈领证后的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物业一条缴费通知弹进我的手机,把我吓了一跳。通知上写的是:周磊先生,请于本月十五日前缴纳本年度物业费。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确定没看错。我和周弈住了快一年的这套房子,怎么物业费催缴单上写着周磊的名字?
「老周,物业是不是发错了?」我把手机凑到正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周弈跟前。
他扫了一眼,手指顿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推开:「可能是我妈改了联系方式。」
「改成你弟的名字?」
「她最近在处理房子的事,顺手改的呗。」周弈的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你别老一惊一乍的。」
「处理房子的事?」我把手机收回来,「处理什么?不是说明天去办房本加名吗?」
「对啊,所以妈把那边的联系方式更新了一下,免得之后收不到通知。」
「那也该写你的名字,或者我的名字。」我说,「怎么会是周磊?」
周弈终于抬起头,眉头皱起来:「苏既白,你查户口呢?我明天去问问妈,行了吧?」
「行。」
那天晚上我没再说话,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我起身打开手机,想看看不动产登记系统的消息,试了几次都登不进去。我盯着屏幕上「系统维护」四个字,总觉得心里那团不安越来越大。
第二天上午我请了半天假,直奔不动产登记中心。取号,排队,轮到我时,窗口的小姑娘查完档案,表情微妙地看了我一眼。
「这套房子在三天前已经办理了转移登记。」
「三天前?」我嗓子发紧,「那不是我和周弈领证的第二天吗?」
「是的,转让人是周桂芳,受让人是周磊。办理方式是直系亲属间赠与,已完税。」
我站在大厅里,手里的号条被捏得皱成一团。我缓了好一会儿,又问了一句:「办理过户的话,需要房主本人到场吗?」
「需要的。如果是赠与,双方都要到场,还要带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
「那这个受让人周磊,他到场了?」
「我们这边有他的签字材料和身份证复印件。」
我心里的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回到家,周弈正端着碗面坐在餐桌前,呼噜呼噜吃得正香。看我进门,他抬头笑了笑。
「查完了?」
「房子过户给你弟了。」我把那张复印件拍在桌上,「领证第二天办的,你跟我说要办加名?」
他低头喝了口汤,没接话。
「周弈,你知道对不对?」
「妈说先让小磊应个急。」他把碗放下,声音低了下去,「他女朋友怀孕了,人家爹妈说了,没有房本就不让结婚。」
「所以就把我们的婚房给他了?」
「妈说等小磊那边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找机会把房子要回来。」
「找机会?」我笑了一声,「房本上都写你弟名了,找什么机会?指望他良心发现,还是指望你妈突然想通?」
「那我能怎么办?」周弈猛地站起来,「我一反对,我妈就要跟我断绝关系!」
「你妈要跟你断绝关系,是因为她心虚。」我盯着他,「周弈,这是咱俩的婚房。你妈把它过户给你弟的时候,你哪怕说一个‘不’字,她都得掂量掂量。可你签了字,你没反对。」
他别过脸,盯着墙角的垃圾桶,不吭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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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当天傍晚,婆婆拎着一兜水果来了,进门就笑呵呵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既白,妈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女孩。那套房的事,妈今天专门来跟你说清楚。」
「您说。」
「小磊的女朋友,那个叫郑禾的,你应该见过吧?人家怀孕两个多月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爹妈说,没房就让孩子去打掉。」婆婆坐在沙发上,两手撑在膝盖上,「你说妈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没了吗?」
「所以您就把房子给了周磊?」
「妈不是给!是借!」婆婆拍了拍茶几,「等小磊那边把婚结了,孩子生了,房子妈保证让他还回来。到时候妈亲自盯着他过户给你和小弈,行不行?」
「妈,」我看着她的眼睛,「房本上已经写着周磊的名字了。您拿什么保证?」
「妈有办法。」婆婆拍了拍胸脯,「房子是老娘买的,老娘喊他一声,他敢不听话?」
我没说话。她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我面前。
「这是妈的一点心意,两万块,你先拿着买两件新衣裳。等这件事过去了,妈再给你补。」
「这个红包我不会收。」我把红包推回去,「妈,我只想问您一句话。当初说好的这房子是给周弈结婚用的婚房,现在您把它给了周磊,那我算什么?」
「你当然是咱家的儿媳妇啊。」婆婆愣了一下,笑着说,「妈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不,」我说,「我不是问我对您来说算什么,我是问这个家,对我有没有一点尊重。」
婆婆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苏既白,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周家哪点对不住你?彩礼八万八我们给了吧?房子让你白住了大半年吧?你现在说我们不尊重你?」
「彩礼我带了嫁妆回来,房子是我跟周弈的婚房,不是白住。」我平静地说,「您要是真把我当儿媳妇,就不该绕过我,把这套房过户给周磊。」
「你——」婆婆腾地站起来,「好啊,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省油的灯!房本是老娘的名字,老娘想给谁就给谁!你要是不乐意,你找周弈去,是他没本事!」
「妈,」我也站起来,「我不闹,您放心。」
婆婆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张着嘴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我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关上,听到她在客厅里冲周弈吼了一句:「你看看你媳妇!」
隔着门,周弈的声音闷闷的:「妈,你少说两句吧。」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里打开手机备忘录,把酒席、场地、婚庆、车队每一项的费用都列了进去。列到一半,我停下来,又翻出过户材料的照片。
有一份《放弃居住权声明》,签名处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根本没签过那个东西。
可它出现在了过户材料里。
这件事,我得查清楚。
03
第二天中午,我约了沈听澜在一家连锁咖啡店见面。听澜忙完了一场婚礼,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在我对面,连灌了两口冰美式才缓过劲来。
「说吧,什么事这么急?你领证才几天,蜜月都没过完吧?」
「我打算取消婚礼。」
「噗——」她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你说什么?」
「取消婚礼。」我把手机里整理的清单翻出来,「场地、酒席、婚庆、车队,全退。」
「为什么啊?」听澜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问,「周弈出轨了?」
「没出轨。」
「那你们吵架了?」
「没吵架。」我说,「他妈妈把我们婚房过户给他弟弟了,就在我们领证后的第二天。你说这婚礼,我还有必要结吗?」
听澜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不可置信,最后化成一句:「我服了。他们家这是把你当什么了?」
「当软柿子呗。」我笑了笑。
「那你也不能这么算了啊!」听澜一拍桌子,「这是欺人太甚!你去找她要说法!找周弈吵!把事情闹大——」
「闹大,然后呢?」我反问她,「让满堂宾客看着我穿着婚纱嫁给一个连婚房都护不住的男人?还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被婆家在小叔子面前踩了一脚?」
听澜说不出话来。
「我不闹。」我喝了一口拿铁,「我把婚礼退了,让他们自己闹去。你帮我跟场地那边说一声,能退多少退多少,流程上有什么损失我来承担。」
「你确定?酒席定金三万,场地定金八千,这不是小数目。」听澜盯着我,「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我点头,「我这辈子只结一次婚,要结也要结得干干净净,不想在算计里开场。」
听澜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退。但你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你听我的,该拿回来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拿。」
「我知道。」我说,「我已经在准备了。」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阳光很好,我仰着头看了会儿天。旁边有人经过,多看了我两眼,大概是因为我在笑。
我确实在笑。有些局,尽早破,才不算输。
04
当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回了趟父母家。父母住在城东的老小区,我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择菜,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周弈呢?没跟你一起?」
「他上班。」我换好拖鞋坐到沙发上,「妈,我问您个事。」
「什么事?」
「当初买婚房的时候,周家说首付差了一点,咱家借了他们三十万。这个钱,留欠条了吗?」
我妈手里的菜叶子掉在案板上。
「你问这个干什么?」
「妈,您先回答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擦擦手走进卧室,翻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我。我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今借到苏建国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购买婚房,借款人周桂芳。落款是周桂芳的名字,旁边按了一个鲜红的手印,日期是四年前九月。
「这欠条还在。」我把它折好放进包里。
「既白,」我妈的声音有点颤,「到底出什么事了?」
「婆婆把那套房过户给周磊了。」我说,「我和周弈领证第二天办的。」
我妈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她、她怎么能这样?那套房子当初说好是给你们结婚用的,你爸还说,这三十万里有咱家一大半的养老钱……」
「所以我不能让这个钱打水漂。」我说,「妈,我打算跟周弈离婚。」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我妈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却硬生生忍住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那婚礼呢?」她颤着声问,「请柬都发出去了,后天就是正日子,亲戚们都在路上了……」
「我已经取消了。」我说,「一切都退了。」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背过身去擦了一把,又转回来,拉住我的手。
「既白,妈不拦你。这些年你在他家受了多少委屈,妈都看在眼里。你要是觉得过不下去了,就回来,妈和你爸养你。」
「妈,我不亏。」我说,「您放心,欠条在我手里,我不会让他们白白占了便宜。」
那天晚上我爸下班回来,我跟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爸沉默地抽了半根烟,最后把烟头按灭,说了句:「欠条在手,起诉也站得住脚。闺女,爸支持你。」
我窝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忽然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下去了一点。
05
晚上九点,我回了那套婚房。推开门,周弈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打游戏,看到我回来,他摘下耳机,眼神有点躲闪。
「你回你妈家了?」
「嗯。」
「她没说什么吧?」
「她能说什么。」我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进卧室,拉开衣柜。
「你拿行李箱做什么?」周弈跟了进来,声音一下子紧了起来。
「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干什么?你要去哪?」
「周弈,」我转过身看着他,「这个家,我住不下去了。」
「你什么意思?」他一把按住行李箱,「你这就要走?婚礼都取消了,你再走,你让我妈怎么想?」
「你妈怎么想,跟我没有关系了。」我一件一件把衣服叠进行李箱,「我已经决定离婚了。」
周弈的脸色瞬间白了。
「苏既白,你至于吗?就为一套房子,你至于把婚离了?」
「就为一套房子?」我直起身,看着他,「那是我们的婚房。你妈把它给你弟的时候,你连放都没放一个屁。现在你跟我说至于吗?」
「我说了我拦不住!」他的声音拔高了,「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你能说一个不字。」我盯着他,「但你说了吗?你签了字。你在那份放弃居住权的声明上签了字,是你亲手把我从那个家里推出去的。」
周弈的嘴唇抖了抖,没说出话来。
我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拎起来。走到玄关的时候,我停下来,从包里掏出那张欠条,放在鞋柜上。
「这是你们家四年前买婚房时,你妈写给我爸的欠条,三十万。」我头也不回,「一个月之内,把三十万还了。不然我会起诉。」
「既白——」
「另外,婚礼是我退的,定金我会拉清单出来,该你们家承担的部分,一分也跑不掉。」
「你疯了!」周弈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你要走可以,但这些事咱们当面跟我妈谈,你不能一个人拍板!」
「我已经拍了。」我甩开他的手,「周弈,四年了。你妈说什么你听什么,我一次次忍,换来的是什么?是房本上写着别人的名字。」
他张了张嘴,终于没再说话。
我拉开门,拎着行李箱走了出去。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身后传来周弈踢翻鞋柜的声响。
我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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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回到我租的那间小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屋子空了两个月,空气里全是灰味。我把窗户推开,坐在床垫上,久久没有动。
手机从九点半开始就没消停过。周弈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按了拒接;婆婆接着打,我也拒接。微信里的家族群消息一直往上跳,我点开看了一眼,满屏都是语音条。
我随手点开一条。婆婆的声音又尖又亮:「苏既白你现在躲哪去了?你把婚礼退了,后天你让满堂亲戚来看我们周家笑话?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再往下听,退出群聊,把婆婆和周家几个亲戚都拉进了黑名单。
第二天早上,我妈打电话来,问我在哪住。我说住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她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好好吃饭,别熬夜。」
挂电话之前,我又补了一句:「妈,后天那场的亲戚,你帮我跟几个走得近的舅舅姨夫说一声,婚礼取消了,让大家别跑空。」
「你自己说?」我妈犹豫了一下。
「我来说。」我说。
傍晚的时候,我翻出通讯录里的亲友群,编辑了一段文字发了出去。大意是:我和周弈的婚礼因故取消,给各位叔伯姨舅添麻烦了,以后有机会再向大家赔罪。发完这条消息,群里沉默了十几秒,然后瞬间炸了。
七大姑八大姨开始疯狂追问发生了什么。我妈在家族群里怎么回的我没看,因为我直接关了机。
我在小公寓里坐了一整晚。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屋子里只有一盏旧台灯亮着。我把买婚房以来所有的转账记录、聊天截图、缴费通知,一张一张整理进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整理到凌晨两点的时候,我停下鼠标,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件,对自己说了一句话:该算的账,总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07
第三天傍晚,我下楼拿快递,在单元门口撞见了婆婆和周磊。婆婆穿着件暗红的外套,几天不见,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几分。看到我,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拦住我的去路。
「苏既白!你躲哪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们周家被人指着脊梁骨笑!」
「您要是觉得丢人,怎么不想想房子的事丢不丢人?」我站在台阶上,静静地看着她。
「那套房是妈的!妈想给谁就给谁!」婆婆的声音有点劈叉,「你倒好,一声不吭把婚礼退了,让全城都知道我们周家被甩了!你让弈弈以后怎么做人?」
「妈,」我看着她,「周弈以后怎么做人,不取决于我退了婚礼,取决于你们家做了什么事让别人知道。」
「你——」婆婆气得直哆嗦。
周磊在后面走上前,拽了他妈一把,然后冲我说:「嫂子,房子的事是我妈操办的,你要是心里有气,冲我来,别冲我妈。」
「我冲你来干什么?」我转头看他,「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你这时候站出来当孝子,晚了。」
「那房子也不是我抢的!」周磊梗着脖子,「是妈说她愿意给我!」
「她愿意给你,你就要了?」我问他,「你哥还了四年房贷的房子,你拿得安心吗?」
周磊被问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我没想过要占你们便宜。妈说过段时间就让我还回去——」
「她跟你说过段时间?」我差点笑出来,「周磊,你自己信吗?你女朋友家要房本,你妈就把房子过户给你。等你结完婚、有了孩子,她会让你把房子还给你哥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周磊没接话,垂下眼,鞋尖在地上来回蹭。
婆婆见硬的不行,又换了副面孔,上前拉住我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既白,妈给你道歉还不行吗?后天你先回来把婚礼办了,咱们一家人关起门来再商量,行不行?」
「婚礼已经取消了,请柬也全部收回去了。」我抽出手,「您要办,您自己去酒店办。」
「你这个没良心的!」婆婆终于绷不住,声音尖利起来,「彩礼我们花了,酒席定金你退了,我们周家搭进去多少钱?你拍拍屁股走了,让谁赔?」
「谁过户给周磊的,谁赔。」我看了她一眼,「妈,那张三十万的欠条,您别忘了。一个月之内不还钱,咱们法庭上见。」
婆婆愣住了,像是想继续骂,嗓子里却像卡了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拎着快递转身上楼。身后传来婆婆骂骂咧咧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08
第四天晚上,周弈来了。他站在我公寓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深色外套,胡子好几天没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袋子上印着小区门口那家饺子馆的名字。
「我妈包的饺子,让我给你送来。」他抬起手,把保温袋往前递了递。
「不用了。」我没接,「你带回去吧。」
「既白,」他嗓子干哑,「我能进去坐坐吗?」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侧身让他进了门。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半晌不开口。我给他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也没催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出声:「房子过户的事,我确实早就知道。」
「我知道。」我说,「你签了字。」
他猛地抬起头,像是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么多。
「你怎么……」
「过户材料里有你签名的部分。」我说,「周弈,你以为你们家瞒得很好,其实到处都是漏洞。」
他的喉结滚了滚,低下了头。
「妈那天晚上来找我,说小磊的女朋友怀了孕,她爹妈逼着要房本。妈说只要我在几份文件上签个名,让小磊拿去应付一下,等人家领了证,就把房本拿回来。我信了,我当时真的信了。」
「你签字之前,没看文件上写的什么?」
「看了。」他的声音发虚,「里面有一份放弃居住权的声明,还有一份同意房屋产权转移的材料。妈说你反正陪着我,住哪都一样。」
「所以你知道那不是应付,那是真过户。」
「我没想到妈真会拿去办手续!」周弈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又马上低下去,「我以为她就是吓唬我,让我配合演个戏。」
「周弈,」我看着他,「你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小孩了。你签了字,就是同谋。你妈能把事办成,是因为你一路给她放了行。」
他埋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既白,我知道我混蛋。我妈那天把房本交到小磊手上的时候,我就知道完了。可我没敢告诉你,我怕你跟我闹离婚……」
「你怕我离婚,就是瞒着我,让你妈把我们婚房过户给你弟?」我笑了一下,「你瞒得了一辈子吗?」
他不说话了。
「饺子你拿回去吧。」我站起来,做了个送客的手势,「我明天去律所,把离婚材料递了。你要有什么想说的,跟律师说。」
周弈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过了好久,才慢慢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门关上以后,我靠在墙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09
又过了一天,公公给我打了电话,约我在小区外面的茶馆见面。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泡好了一壶铁观音,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坐吧。」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心里有些意外。在这个家里,公公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存在,婆婆说什么,他很少插嘴。这一次他主动找我,我还是头一回见他有这么郑重的表情。
「既白,」他开门见山,「房子过户的事,我是最近才知道的。老太婆瞒着我办的。我要是早一天知道,绝不会让她干出这种事。」
「爸,您今天找我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个你拿着。」他把牛皮纸信封推到我面前,「里面是过户那天的材料复印件,还有一份你签名的放弃居住权声明。你看看那个签名,是你签的吗?」
我打开信封,抽出那几张纸,翻到最后一张。上面我的名字歪歪扭扭,笔画明显不对。
「这不是我签的。」我说。
「我知道。」公公叹了口气,「是老太婆找她牌友代签的。我偷偷拍了照,留了个备份。」
「爸,」我抬头看他,「您把这个给我,是想……」
「不是想让你告她。」公公摆摆手,「我是想留个证据给你。万一以后真打官司,这份东西,你能用得着。」
「您不怪我?」
「怪你干什么?」公公喝了一口茶,缓缓放下杯子,「是你婆婆做得不地道。房子当初说好给弈弈结婚用,钱字据也没少写,现在翻脸不认账。这是丢我老周家的人。」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既白,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没福气。弈弈从小到大被他妈惯坏了,遇事不敢扛。我管不了老太婆,也劝不动儿子,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爸,您保重身体。」我说。
「嗯。」他点了点头,「你也是。」
出了茶馆,我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心里忽然有些酸。这个家不是没有人明白事理,只是明白事理的那个人,从来没能在家里做成一件主。
10
我没有去找别人,直接联系了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律所做合伙人的谈凌。谈凌看完我带的材料,摘下眼镜,往后靠在椅背上。
「苏既白,你这婚离得,比我想象中体面。」她把欠条复印件、转账记录、还贷流水、伪造声明一字排开,「材料挺全的,尤其是这份伪造签字,到庭上对方要是不认,你可以申请笔迹鉴定。」
「我不想折腾太久。」我说,「我就想把彩礼退了,欠条要回来,装修和陪嫁折成钱补偿,房贷方面周弈还贷的部分,算清楚。」
「房子本身你一分都不要?」谈凌挑了挑眉。
「房子写的是婆婆名字,我抢不过来。」我说,「但我不会让周家白占我的便宜。」
「那行。」谈凌点头,「你有个心理准备,关于装修款和陪嫁,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到时候可能得靠谈判。但欠条这个,铁打的。」
「我明白。」
「还有彩礼。」谈凌说,「已经登记结婚,但共同生活时间很短,可以返还。你们领证到现在不过一个月,属于特殊情况。最终能退多少,看法官裁量。」
「我理解。」
「另外,」谈凌指着那份伪造声明,「这份东西,你打算怎么用?如果我们在调解阶段就拿出来,他们大概率会想着私了,省得闹出别的麻烦。」
「我不想告她伪造文书。」我平静地说,「我只是想让他们意识到,我不是好欺负的。」
「苏既白,」谈凌笑着摇了摇头,「你比以前硬气多了。」
「被逼的。」我说。
走出律所已经是傍晚,天边烧着一片红云。我站在写字楼下,给周弈发了一条消息:离婚的事我已经委托律师了,有什么诉求,你们跟她谈。法律程序该怎么走就怎么走,咱们好聚好散。
发完这条消息,我突然觉得轻松了很多。有些事,不自己硬气一回,永远不知道原来没那么难。
11
谈判约在那套房子的客厅里进行。我原本不想再踏进那个地方,但谈凌说,调解阶段能坐下来谈一次,总比直接对簿公堂来得快。
我和谈凌进去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看到我,手里的水果刀一顿,苹果皮断了。她抬头剜了我一眼,没说话。
「伯母,今天来是想把费用问题聊清楚。」我开口,没有用「妈」这个字。
「有什么好聊的!」婆婆把苹果扔进垃圾桶,声音拔高,「你自己要走的,关我们家什么事?彩礼我是不退的,你爱哪告哪告去!」
「伯母,彩礼能不能退,法律有规定。」谈凌从包里掏出文件,「苏女士和周先生已经登记结婚,但共同生活时间极短,这种情况是可以主张返还的。」
「什么法律规定!我听不懂!」婆婆一拍茶几,「我就知道,这个儿媳妇娶进门不到一个月就要分家,还要分走我的钱!」
「伯母,」我看着她,「我不是要分您的钱,我是要拿回我自己的钱。当初买这套房子,我们家借给您三十万,欠条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这笔钱,您该还吧?」
婆婆的脸色一变,张嘴想说,又一时没找到话。
「还有装修款六万,陪嫁家电三万,以及周弈还贷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我这边都有记录。」我把打印好的流水清单放在茶几上,「我不是来跟您商量的,是来通知您的。」
「你放屁!」婆婆涨红了脸,「装修是你自己愿意装的,酒席是你自己要退的,凭什么让我们家出?」
「婚礼为什么取消,您心里不清楚吗?」我盯着她,「您把婚房过户给周磊,我难道还要穿着婚纱在酒店里笑着敬您酒?」
「你——」
「妈!」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周弈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别吵了。」
客厅安静了一瞬。
「既白说的这些,我都认。」周弈站起来,走到茶几旁,拿起那份清单,扫了一眼,「该退的退,该还的还。妈说得对,这个家欠她的。」
「你疯了!」婆婆叫起来。
「我没疯!」周弈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妈,你把房子过户给小磊的时候,想过我媳妇要怎么办吗?她自己一个人回娘家,连婚礼都退了,你让我怎么有脸留她?」
婆婆被噎得说不出话,攥着苹果核的手发抖。
「伯母,」谈凌适时开口,「如果双方能在这个阶段达成一致,苏女士可以考虑不再追究那份放弃居住权声明上的签名问题。」
婆婆听到这句话,脸色唰地白了。她大概没想到,那个签名的事会被翻出来。
「你、你们……」
「我们不是威胁您。」谈凌说,「只是希望在法律框架内,把问题解决干净。」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最后,婆婆低下头,嘴唇蠕动着,像是想骂,又像是想哭。
12
那场谈判最终没有当场达成协议。婆婆始终不肯松口,说要去跟亲戚咨询咨询。我不着急,收好材料,起身离开。
离婚诉讼材料递上去之后,我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公司里知道情况的人不多,只有组长看我最近脸色不好,问了一句,我说家里有点事,他也没再追问。
第三周的周六傍晚,我在超市生鲜区挑排骨,手机进来一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是周磊的声音。
「嫂子,你得帮我去跟郑禾解释一下!」他声音又急又哑,「她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房子的事,非要跟我分手,说我是个骗子!」
「我没跟她解释过什么。」我说。
「可是——可是她已经听说了!」周磊急得语无伦次,「她爸妈也知道了,说这房子来路不正,逼她跟我分!你说,这是不是你在后面搞的鬼?」
「周磊,」我站在冷藏柜前,语气很平静,「你们周家把婚房过户给你这件事,办手续的时候动用了多少亲戚朋友?你以为能瞒得住吗?郑禾早晚会知道,根本不需要我开口。」
「那你帮我去劝劝她行不行?」周磊的声音软了下来,「嫂子,算我求你了。我真的很喜欢她,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
「周磊,」我打断他,「你让我帮你劝你女朋友,谁当初劝劝我,把婚房还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自己想想吧。」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继续挑排骨。
晚上回到家,我刷到郑禾发的一条朋友圈:原来嫁进一家里,房子的名字都能换人。配图是一张机票,出发地是我们这座城市,目的地是她的老家。
周磊的婚事,彻底黄了。
第二天下午,婆婆居然找到了我公司楼下。她站在门禁外,脸色灰败,一看到我就扑过来,几乎要跪下去。
「既白,妈求你,你去跟郑禾爸妈说一声,那房子的事是误会。小磊都两天没吃饭了,他媳妇要是没了,妈也不活了。」
「伯母,」我后退一步,「您找错人了。房子是您过户给小磊的,他女朋友要分手,您该去跟郑禾解释,而不是找我。」
「可她会听你的啊!你说话公道……」
「我不公道。」我说,「我凭什么替你们周家说公道话?」
婆婆站在台阶下,张着嘴,眼眶一点点红了。我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大楼,没有回头。
13
判决前的一个雨夜,周弈在我公寓楼下等了大半夜。
我十一点多下班回来,快走到单元门口时,看见台阶上蹲着一个黑影,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像一只落汤鸡。走近了,才发现是周弈。
「你怎么在这?」我站在雨棚下,没有靠近他。
「等你。」他抬起头,嘴唇冻得发白,「既白,我想了一个月,我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
「我错了。」他声音在雨里发颤,「这四年,我总觉得我妈不容易,小磊还没长大,能帮就帮。可我从没想过你也不容易。你嫁进来,不是为了陪我们家当垫脚石的。」
「周弈,你说这些晚了。」
「不晚。」他站起身,雨水从他下巴滴落,「只要你还没离婚,咱俩就还有机会。房子我不要了,妈那边我也不管了,咱俩去换个城市重新开始,行不行?」
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如果他在过户前一天跟我说这番话,我大概会感动得掉眼泪。可现在我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子,只觉得疲惫。
「你妈一个电话,你还会回去的。」我说。
「不会了!」
「你会。」我看着他,「四年了,你每次都说不会,每次她开口,你还是会照做。周弈,我不是不相信你会改,我是不相信你能扛得住那种压了三十年的孝顺。」
他站在雨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又一下。他没有接,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当着我面按了关机键。
「你看,我可以的。」他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光亮。
「周弈,」我的声音轻下来,「你把手机关了,明天你妈还是会找到你。你总会有一天明白,逃避不是选择。」
他的肩膀垮下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回去吧。」我放轻了声音,「别淋雨了。官司的事,该签的字你签了,我们体体面面把婚离了,也算没白认识一场。」
他站在雨里,很久没有动。
我绕过他,刷卡进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我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混着雨声,很快就散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早,在梦里看见当年在大学操场边,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得一脸干净的男孩。他递给我一瓶水,说:「同学,你的鞋带开了。」
梦醒之后,窗外还在下雨。我躺在黑暗里,觉得那个男孩和今天蹲在楼下的周弈,已经隔了一整个青春那么远。
14
调解那天,天气出奇地好。
我穿着那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坐在调解室里,对面坐着周弈和婆婆。婆婆今天没有哭闹,只是沉着脸,手里攥着那卷纸巾。
谈凌把调解方案递过去,语气平稳:「苏女士的意见是:彩礼八万八全额退还;欠条三十万分两期,三个月内还清;装修款六万、陪嫁家电三万,另外连同周先生还贷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一并折成一次性补偿十三万。酒席定金的损失,双方各承担一半。」
「凭什么!」婆婆终于忍不住,声音尖利起来,「装修是她自己要装的,谁让她买那么贵的材料!陪嫁也是她自愿带来的,又没人逼她!凭什么让我赔?」
「伯母,」谈凌不紧不慢地开口,「装修款和陪嫁并不在法律强制范围内,我们提出这些,是希望双方能一次性解决问题,避免后续还要纠缠。如果您不接受,我们也可以把伪造声明的事一并提交法院。」
婆婆的脸白了。
「什么伪造声明?」调解员抬头问了一句。
「就是一份关于放弃居住权的声明,上面的签字经苏女士核实,并非她本人所签。」谈凌说,「我们已经做了笔迹比对,如果需要,可以申请司法鉴定。」
屋里安静了。婆婆的眼神慌乱起来,看了看谈凌,又看了看我,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低下头去。
「那个字……不是我签的。」她声音闷闷的。
「妈,」周弈在旁边的椅子上,声音平静得不像话,「签吧。」
「你说什么?」
「该赔的赔,该还的还。」周弈说,「欠她的,咱们家还。」
婆婆瞪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调解协议最终签订的时候,我的手有点抖。谈凌拍了拍我的手背,没说话。
走出调解室,阳光照在走廊地面上,明晃晃的。周弈走在前面,在门口停了一下,回过头,远远地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我也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纠缠了几个月的账目,在签字的那一刻,彻底清了。
15
离婚手续办完后第三个月,我搬进了自己买的小公寓。
房子不大,四十平,朝南,客厅的窗台很宽。我花了一个周末把屋子收拾干净,在阳台上放了一盆绿萝,又在墙上挂了一幅自己挑的木框画。搬家那天,我妈来帮我收拾,站在窗前往外看了很久。
「这房子光线好。」她说,「比那个地方强。」
「嗯。」
「贷款压力大吗?」
「还好,首付付了一半,月供不到工资三成。」
我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傍晚她走的时候,我送她到楼下,她转过身,拉住我的手,眼睛有点红。
「既白,妈之前怕你离婚丢人,现在看着你一个人过得好,妈就放心了。」
「妈,我不丢人。」我说,「丢人的是那些做了亏心事的人。」
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她微微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酸了一下,又很快被风吹散。
又过了一个月,一个陌生的号码在晚上九点多发来一条短信。我点开,看到第一行字,就意识到是谁。
「既白,妈求你件事。小磊的房贷断供了,银行已经发了通知,说要收回房子。你看你能不能借妈二十万周转一下?以前的事都是妈不对,妈给你赔罪,妈的钱以后一定还你。」
我靠在沙发上,把这条短信读了两遍。窗外城市灯火通明,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金色的带子。
我想了很久,最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了回去:「伯母,那套房是您亲手给周磊的,他该自己承担。我帮不了您,也不打算再插手周家的事。」
短信发送成功。我按了拉黑键,把手机放到一旁。
那晚我睡得很好。没有做梦,也没有惊醒。
16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天来的时候,我升了职,工资涨了一截,小公寓的贷款还起来更轻松了。
有一天加班晚了,我走过楼下那家新开的绿植店,门口摆着一排薄荷。店里走出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手里拎着一把喷壶,看见我,笑了一下。
「下班了?」
「嗯。」我点点头,「你这薄荷怎么卖?」
「这个不卖。」他说,「送你一盆。最近搬来的邻居,算是见面礼。」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薄荷好养,搁窗台上,浇点水就能活。」他弯腰拿起一小盆薄荷递给我,「你刚搬来那会儿,我装修门头,还找你借过一把螺丝刀,记得吗?」
「记得。」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
「傅檐。」他说,「以后多多关照。」
「苏既白。」我接过那盆薄荷,「谢了。」
抱着薄荷上楼的时候,电梯里手机亮了一下,是沈听澜发来的消息:「听说周磊那套房子被法院收走了,他跟他妈挤回老房子住。你那个前婆婆,还在小区里到处骂你,说都是因为你,他们家才这么惨。」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回。电梯到了,我走出去,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玄关的托盘里。
窗台上那盆薄荷绿得很精神,叶片上还挂着水珠。我凑过去闻了一下,清凉的香气钻进鼻子里,让人整个人都松下来。
我把窗户推开一点,春夜的风软软地吹进来。远处的高楼星星点点亮着灯,像是整座城市都在替我安静地呼吸。
这往后的日子,终于只属于我自己了。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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