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拍摄电影《华盛顿会议》

2022年，德国电影《万湖会议》上映，这部电影让人觉得，不就是开个会而已嘛，也能拍成很好看的电影。近日翻阅顾维钧传记，想起《万湖会议》这部电影，觉得顾维钧参加过的不少会议都可以拍电影，巴黎和会已经拍成《我的1919年》，还有一个华盛顿会议，假如有导演以《华盛顿会议》为题拍电影，不仅会很好看、很卖座，也很有政治意义。历史上还有很多著名会议，中共党史上的著名会议尤其多，比如遵义会议、庐山会议、十一届三中全会等等，有许多都可以拍成电影。其实如果有一个导演愿意发愿专门来拍会议电影，会很有意思的。

华盛顿会议，指1921年11月12日至1922年2月6日，美国、英国、日本、法国、意大利、荷兰、比利时、葡萄牙、中国九国在美国首都华盛顿举行的国际会议。这次会议是1919年巴黎和会的延续，在会上起主导作用的是美、英、日三国，会议期间和结束时与会国签订了一系列条约、协定和决议案，其中特别值得用一部电影来展示的，是《解决山东悬案的条约》的谈判和签订。

所谓“山东悬案”，是中国人心中的一块伤疤。1914年，日本借口对德宣战，强占了中国山东胶州湾及胶济铁路。一战结束时，日本企图以战胜国的名义将原由德国所占的山东据为己有。在作为一战善后的巴黎和会上，日本拒绝归还山东的图谋得到了其他列强的庇护，会议作出了让日本继承德国在山东权益的决议。巴黎和会的这一无理决定，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强烈愤慨，在中国国内爆发了五四运动，在巴黎出席和会的中国代表拒签了对德和约。巴黎和会结束后，日本千方百计逼迫中国同德国补签条约，他们三番五次照会北京政府，要求两国直接交涉山东问题，但同样遭到了拒绝，“鲁案”讲变成了悬案。但到1921年底，解决悬案的机会来了。

1921年11月12日，美国政府发起召集了华盛顿会议，明确将中国问题列为主要议题之一。一方面，此前美国总统威尔逊和欧洲列强一起偏袒日本，对中国多少怀有一些愧疚心理，更重要的是，他们也对日本企图独霸中国十分不满。因此，美国在此次会议上有意抬高了中国地位，实际上是想要借中国压一压日本。中国为了挽回在巴黎和会上失掉的颜面和权益，当然希望在此次会议上合理解决问题的机会。中国政府派驻美公使施肇基、驻英公使顾维钧和前司法总长王宠惠为全权代表出席会议，另外安排大批资深专家和顾问以及社会名流随团赴美。

1921年10月30日，中国代表团抵达华盛顿，受到热烈欢迎。据《纽约时报》报道：“今晚，由近百人组成的中国政府代表团抵达华盛顿，出席有关远东和太平洋问题的华盛顿会议。数千人聚集在华盛顿联合车站等候专列到来，大家并不知道列车的具体抵达时间一些人已经等候了好几个小时。华盛顿人比平时更加兴奋，热切希望对中国代表团到来表示欢迎。”“数千人”等候好几个小时，即使主要是当地华人，这个氛围也是好的。

美国方面提出，中日问题由中国与日本利用会议的“边缘”时间直接谈判，由美、英两国派观察员列席会谈，并居间调停。11月30日，华盛顿会议主席休斯在大会上宣布：请中、日代表直接谈判解决鲁案问题，美国将派远东司司长马慕瑞及代表团秘书贝乐列席每次会议，英国亦派代表朱尔典及远东司司长莱朴生列席，会谈结果须报大会。就是说，华盛顿会议为中日两国直接谈判提供机会和背书，谈判结果将成为华盛顿会议的成果。

中日谈判从1921年12月1日正式开始，至1922年1月31日，共举行了36次会议。中方是顾维钧、施肇基、王宠惠三位代表出席，以顾维钧为首席代表，日本方面以币原喜重郎为首，代表还有加藤友三郎和德川家达。由于顾维钧分工负责山东问题，所以他是这36次会议的主角。谈判进程中最精彩的看点是，顾维钧始终保持强硬立场，每一次都坚决有力、常常是机智幽默地驳斥了日本为侵略中国而制造的种种奇谈怪论。未来电影中顾维钧每一次义正辞严的发言，都会成为激动人心、催人泪下的经典镜头。虽然谈判进程十分艰难，时常陷入僵局，但顾维钧绝不妥协，表现出了大义凛然的民族气节和从容睿智的外交家风范。谈判期间，中国国内各界特别是青年学生举行了游行示威，一些团体还派代表专程到美国开展各种形式的场外活动。在中国的坚决斗争及美英的调停下，日本代表团不得不一步步放弃了原有主张，逐渐接近中国的主张。

顾维钧、施肇基、王宠惠

1922年2月4日，在美英两国代表的调停下，中日双方签订了《中日解决山东悬案条约》和《附约》。条约规定：“胶州德国旧租借地内所有公产全部移交中国政府，上述公产中为日本官厅所购置、建造或前属德国官厅所有经日本增修者，中国政府应按日本政府所用之实费给予补偿。”条约规定，“日本军队，包括宪兵在内，现驻沿青岛、济南铁路及其支线者，应于中国派有警队或军队接防铁路时，立即撤退”，“至迟不得逾六个月，其中驻青岛之日本守备队，应在交出行政权之日后三十日内撤尽”。条约所附协定条件中还规定，日军按条约规定撤出后，“无论何种日本兵力概不得留于山东境内任何地方”。从当时的历史背景来看，《中日解决山东悬案条约》的签订，无疑是中国外交的重大胜利，这个胜利来之不易。

由于中国政府在解决山东问题上仰赖美、英的帮助，因而作为妥协，未能在取消治外法权、撤退外国军警、恢复关税自主权、取消势力范围、废止“二十一条”等方面取得实质性成果。1922年2月6日签订的《九国关于中国事件适用各原则及政策之条约》（《九国公约》）规定，“尊重中国之主权与独立及领土与行政之完整”，“给予中国完全无阻碍之机会，以发展并维持一有力的巩固之政府。施用各种之权势，以期切实设立并维持各国在中国全境之商务实业机会均等之原则”。中国同意列强所提出的“机会均等”、“门户开放”原则，形成了由日本独占变为几个帝国主义国家共同支配的局面。

华盛顿会议签订的各项条约和通过的决议案构成华盛顿体系，这一体系是在承认美国占优势的基础上，确定了凡尔赛体系未能包括的远东、太平洋区域的帝国主义国际关系体系，它是凡尔赛体系的补充。在这个时代，中国尚不具备彻底摆脱帝国主义列强压榨欺凌的政治条件，但中国人民反抗帝国主义侵略的斗争没有停止，解决鲁案的外交胜利也是令人鼓舞的。如果拍成电影，突出肯定以顾维钧为代表的外交家在外交斗争中发挥斗争精神和主动精神的积极作用，有利于打破“弱国无外交”的刻板印象和消极认知，从而激发人的敢于斗争敢于胜利的历史主动精神，也有利于消除对历史上外交斗争中过度妥协退让行为的所谓谅解和同情，从而促进人们克服遇到困难困境时的躺平意识和被动退让意识。（写于2026年7月1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