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1986年10月14日，云南老山前线，兰州军区第47集团军139师416团的突击队，向越军据守的604、968高地发起强攻。三个小时后，两个高地被夺取，越军105人被歼灭。战斗打赢了，新的难题却摆在5连指导员徐俊面前：评功名单，究竟该怎样填写？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阵地争夺。老山地区山高林密，石缝、山洞和壕沟交错相连，越军长期经营，构成了层层相扣的防御体系。604和968高地又处在重要位置，既能观察周边动向，也能为其他据点提供火力支撑。
此前，我军在老山方向多以坚守和反击为主。到了1986年，越军虽然不再轻易发动大规模冲击，却频繁使用冷炮、渗透和小股袭扰。这样的战斗看似零散，实际消耗不小，也难以达到以战代训的目的。
兰州军区第47集团军军长钱树根据此组织研究，决定实施一次有明确目标的进攻行动。416团2营5连、加强分队、侦察力量和工兵部队被编入突击队，任务是突破障碍，摧毁火力点，夺占两处高地，并检验部队在复杂条件下的协同能力。
5连并非一支临时拼凑的队伍。这个连队有参加抗美援朝战争的经历，曾在战斗中顶住美军多次进攻，后来被授予集体一等功。此番面对的，却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战场：山地狭窄，火力展开困难，敌军工事隐蔽，突击队很难依靠人数形成压倒性优势。
原定行动安排在夜间进行，借助黑暗接近阵地。不料，14日凌晨老山一带大雾弥漫，前沿观察受到严重影响。贸然出动，极易暴露队形；继续等待，又可能错过战机。经过判断，突击分队暂缓行动，直到中午雾气减弱后，才重新调整方案。
下午12时55分，炮火向附近的305高地展开，意在制造假象，牵制越军调动。与此同时，工兵使用器材开辟通路，电子干扰力量压制对方通信。越军一时难以判断我军主攻方向，部分援兵被吸引到错误位置。
第一突击分队迅速扑向604高地。副队长罗卜基带队接近阵地后，连续拔除三个火力点，仅用几分钟便控制了高地要点。越军仓促应战，原本相互呼应的火力体系很快出现缺口。
968高地的争夺更为棘手。由于炮火难以完全覆盖，第二突击分队在接近途中遭到暗堡射击，前进受阻。5连指导员徐俊组织力量压制，却始终无法彻底清除那处火力点。
这时，顾金海主动请战：“指导员，让我去处理那个火力点。”徐俊同意后，他借助地形接近射击孔，将手榴弹投入洞内。爆炸过后，枪声停止，突击队抓住短暂间隙冲向高地顶部。
杨建德把红旗插上968高地时，距离发起冲击仅过去十分钟。可是，占领高地不等于战斗结束。越军很快组织反扑，残余人员也躲进暗堡和山洞，试图利用熟悉地形进行袭击。
清剿过程中，突击队遭遇冷枪和投掷物。喊话无效后，只能对顽固火力点实施爆破。直到下午2时左右，604和968高地的残余越军才被基本肃清。按照前指命令，部队随后撤回原有阵地，由炮兵提供掩护，下午4时左右完成归建。
整个行动持续约三个小时。两百余名官兵完成了对两处高地的突击，歼灭越军105人，摧毁多个火力点。但突击队也付出了22人牺牲的代价，其中有年轻战士，也有刚入伍不久的新兵。
战后，上级要求尽快拟定评功名单。徐俊拿着名册，迟迟没有落笔。冲锋时，每个人都在向前；评功时，却不能只看谁最先登顶，还要考虑谁承担了最危险的任务，谁在关键时刻为战友打开了通道。
一名幸存的战士找到徐俊，说：“指导员，别把我的名字报上去，把机会留给牺牲的同志吧。”徐俊问：“你想清楚了吗？”战士回答：“能活着回来，已经是幸运。功劳，应当先记在他们名下。”
这句话让徐俊沉默了很久。经过请示，部队在评定中形成了一个朴素而明确的原则：活着的让给牺牲的，轻伤的让给重伤的，有军衔的让给普通战士。没有人争执，也没有人觉得吃亏。
那份名单因此变得沉重。它记录的不只是冲锋路线和战斗表现，还留下了22名牺牲官兵的姓名。对活着归队的人而言，功劳可以转让，战友却无法回来；在老山阵地上，这种取舍比任何奖章都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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