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江苏三灵:江河之下,藏着一部被遗忘的骨血史/h>长江与淮河,把江苏切成了三块。苏北,苏中,苏南。三块土地的脾性天差地别,可血脉又紧紧连在一起。江河之下,埋着三尊大地之灵。它们是这片水土自己长出来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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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淮水金甲/h>苏北平原上,沛县有个放羊的刘二。他听见地底传来低沉的嗡鸣。循声走到淮河边,他看见了什么?九丈高的金色身影,从水面浮出。蛇尾盘在淤泥里,浑身金甲。它自称淮灵,是淮河底下修了一万年的老龟。淮灵问了一万年。当年大禹治水,要它献出背甲堵住决口。它给了。背甲裂成两半,一半留在上游,一半冲到下游。大禹将它扔回淮水,决口堵住了,淮河改了道,两岸麦田重新长出庄稼。可没有人记得,那道决口是用它的背甲堵住的。它恨大禹。又恨不起来。因为大禹叫醒它时说的那句话,和眼底那种它不能理解的东西。它哭了五十二万次。哭哑了嗓子,哭裂了背甲,哭得淮河水位涨了三尺。地没有回答它。大禹也没有。三百年前,它在淮水深处发现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让它开始怀疑一切。
h>扬子水镜/h>扬州城外,古运河畔。打渔的少年小六,六七岁时在水底洞穴遇见一个透明影子。影子自称镜灵,是长江水底修了一万年的老蚌。它手中的镜子,照的不是脸,是人的命。镜灵告诉小六,他前世是南宋末年背小皇帝跳海的陆秀夫。今生该是能臣。生在长江和淮河之间的人,天生懂得权衡变通。该去读书考功名,治世安民。镜灵等了他七百年。从水底捞出一块范仲淹用过的玉佩给他,说能让他遇见贵人。小六后来真的读书做官。清正廉明。始终记得镜灵那句话,成了他一生的座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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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吴门玉骨/h>苏州拙政园旁,卖字画的书生文轩,在一个雨夜看见砚台里的墨汁凝聚成三寸高的小人。小人自称墨灵,是苏州文脉里修了一万年的老墨。从陆机陆云到张旭怀素,从范仲淹到文天祥,从唐伯虎到金圣叹,每一代苏州文人的笔墨里都有它。墨灵等了一万年,就为了等一个能读懂苏州的人。它说苏州不是只有小桥流水。苏州有骨气。方孝孺宁死不肯草诏。江阴全城百姓阖城同心死守。金圣叹临刑前还在批水浒传。这些人读书不是为了做官,是为了守住心中的道义。文轩身上流着苏州文人的血。该写苏州的骨气,画苏州的风骨。他画了一幅吴门风骨图。用卖画的钱开了书院,教授贫寒子弟读书写字。
江苏这方土地,一条淮河一道长江横亘东西,把地界劈作三块。苏北的豪侠刚烈,苏中的通达务实,苏南的崇文守节,都是江河湖海馈赠的礼物。淮灵、镜灵、墨灵分别守着苏北、苏中、苏南。它们问了一万年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淮灵问为何把它劈成两段?答案是淮河需要改道,两岸百姓需要活下去,它的牺牲不是徒劳。镜灵问为何能看见人的命?答案是长江和淮河之间的人天生懂得权衡变通,它的镜子照的不是命,是人的选择。墨灵问为何等了一万年?答案是苏州的文脉需要有人传承,它的等待不是徒劳。三个问题,三个答案,拼在一起,就是江苏完整的人文画卷。今天行走在江苏大地,苏北酒桌上依旧豪爽坦荡。苏中之地依旧周全稳妥。苏南老街古巷依旧能闻见书院的墨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江河湖海早把独属于这片土地的性情刻进了一代代江苏人的骨血。那三个大地之灵依旧守在江河之下,看着这片土地上的儿女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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