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夏天,33岁的弗雷迪·梅雷迪思(Freddie Meredith)还在酒吧打工。如今,他的名字出现在《周六夜现场》英国版(SNL UK)的演员名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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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的IMDb页面满是“塞布”“乔治”“菲利普·努南”这类角色名。最近,页面上开始出现“奥尔利·默斯”和“利亚姆·加拉格尔”。没被列出的角色更古怪:他演过一只东伦敦蚊子、杰夫·高布伦(Jeff Goldblum)那个问题缠身的侄子,还演过一位科技亿万富翁——任务是向查尔斯国王介绍一个长得和戴安娜王妃一模一样的AI助手。
变化来得很快。今夏之前,他还在酒吧上班,有时会被巴夫塔奖得主、BBC情景喜剧《勇敢的女孩》(Such Brave Girls)的观众认出来——他在剧中演女主角那个死缠烂打的男友。他模仿顾客见到电视里的人给自己上酒时的困惑:“你怎么了?!”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他当时是个接活儿的演员,正为爱丁堡艺穗节首秀《Need a Light?》攒钱。这是一小时的独角戏,讲一个孤独的怪人拼命想在夜店吸烟区交朋友。但到了8月,这笔投入看上去可能打水漂:梅雷迪思说头几场演出“很烂,就是不对”。
之后情况大幅好转。经过几处调整,演出找到了节奏,成了本届艺穗节最抢手的票之一,为他带来最佳新人提名,伦敦转演也瞬间售罄并两次加场。就在最后一场演出前几天,他的经纪人接到SNL UK制作人的电话,“完全出乎意料”。对方想把他加进第二季的演员阵容,问他周二能不能开工。
10月初,梅雷迪思讲起这份“让人不知所措”的工作邀约时仍带着困惑。但坐在空荡荡的SNL UK舞台边,他显得很自在。他模仿英伦摇滚明星(这些人可能其实是俄罗斯特工)、好色的昆虫和硅谷兄弟,显然一上手就进入了状态。
不过这一切分量不轻。第一场节目和客座主持杰夫·高布伦同台,超现实到足以压过紧张;第二场更吓人——部分原因是他还写了两段小品,包括一段全员出演的《X音素》致敬(所以有了奥尔利·默斯的模仿)。
去年,梅雷迪思花了不少时间为这档美国小品节目的英国版试镜,最终没被选进首季阵容。他猜是因为自己的材料太怪:主试镜时他扮成“一个完全痴迷《浴血黑帮》的人”,被告知这套可能不适合美国观众。他感觉制作方“想确保节目有那种真正的主流吸引力”。
然而在家收看时,他惊讶地发现SNL UK最终“怪”得出乎意料。节目没有用大众化喜剧讨好观众,而是押注不加妥协的英式风格和原汁原味的怪诞(上一季有一段小品把朱尔斯·霍兰德重新想象成你不把时钟拨快就会出现的恶魔)。SNL的一位代表表示,制作方“不对个别选角发表评论”,也就是说梅雷迪思这次临阵加入的原因没有官方说法(他们也没告诉他)。
梅雷迪思在伦敦西区长大,离SNL UK的演播室只有10分钟路程。上学时他没什么表演野心,直到被选进六年级排演斯蒂芬·杰弗里斯的《浪荡子》(The Libertine)——一部以复辟时期为背景、讲罗切斯特伯爵的戏(“在学校演这个太疯了”)。那次演出“大概是我最开心的一次”,于是他决定报考戏剧学校。他考进皇家戏剧艺术学院(Rada),毕业时签了经纪人,但势头很快停住。梅雷迪思远没有自己塑造的喜剧角色那样社交无能,但显然不是那种气场逼人的阿尔法男——早期职业生涯里,他被推去试的角色“可以说是詹姆斯·诺顿现在演的那种。那种我一百万年也拿不到,那是男主角的活儿。人们不太明白我是谁”。
封锁期间闲下来,他决定让他们看看。他一直是喜剧爱好者——十几岁时看蒂姆·基(Tim Key)演出,“笑得太厉害;我从没见过真正说到我心里的东西”——他开始往Instagram上传古怪的角色研究。第一条是恶搞演后问答,一个演员局促到像灵魂出窍。这段视频“似乎传到了我的喜剧偶像那里”,包括杰米·德米特里欧、洛莉·阿德福普和制片人鲁珀特·马詹迪,后者很快邀他去东伦敦演出。梅雷迪思不太愿意,女友说服他抓住机会。他随即被排进一场演出——巧的是——同台就有基本人。
那是2021年。此后几年,梅雷迪思一边在《大男孩》《安多》等剧里演小角色,一边做怪诞的现场喜剧(几年前我看过一场,他穿着球衣和超长球鞋跳了个吉格舞),同时在社交媒体上发布各种怪男人的短剧,用故障感的视觉扭曲和痛苦的微表情让角色更诡异。
今年,他终于决定为其中一个角色写一整场演出:《Need a Light?》的主人公独自来到夜店,衬衫、领带、紧身牛仔裤、米色尖头皮鞋,拎着可重复使用的购物袋,不知疲倦地跟同场的人——也就是观众——搭话:发打火机、提出下次家庭派对可以帮忙,或讲自己会怎么对付《青春期》里那个男孩来证明男子气概。这是对那种你既想支持又想后退的英式反英雄的Z世代更新版。
在酒吧干活磨出了他对不合群男人的精准观察喜剧(“从这类工作里得到的素材比坐在家里多得多”)。看电视剧背景里的人也管用。《Need a Light?》里有一段调侃《Top Gear》演播室观众后排的男人:那些“拼命想玩得开心的人。那种能量有种很纯粹的东西”。他一直着迷于“人背后的人”——处在边缘的男人——最近更多思考那些孤立、易受影响、以错误方式理解男子气概的人,比如《浴血黑帮》信徒,或落入男性圈层网红话术的人。梅雷迪思个人觉得这些内容“很好笑,也在喂养这个喜剧载体,但如果你没有工具去识别这其实很有问题,你可能就会觉得,哇,太酷了!”
《Need a Light?》结尾倒是温暖向上,这个真诚(尽管烦人至极)的主人公得到了渴望的友情。梅雷迪思也在别处挖掘男性圈层题材。他参与了莎伦·霍根新HBO剧《Youth》的编剧室,专门被找去丰满她十几岁儿子的角色——由基里安·墨菲的儿子阿兰饰演——这个少年对这类意识形态产生兴趣(“他们在找非自愿独身者顾问,”他开玩笑说)。他还得到一个为他写的角色:霍根角色所在文学经纪公司里一个笨手笨脚的实习生。“他们说:有这么个角色,我们就叫他弗雷迪。他是个十足的傻瓜。”
也就是说,我们交谈的这一周,梅雷迪思同时出现在HBO、Sky直播和伦敦苏豪剧院。接下来几天,他白天要和SNL UK客座主持丹尼·戴尔一起写小品、演小品,晚上进城演《Need a Light?》。此外他还在补SNL的课:其他演员进组前有六周时间熟悉,他得实时追赶。他并不介意——事实上,他享受这种迟来成功的疯狂节奏。“你当演员那么久没工作,”他说,“把所有事一起做,也有它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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