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怀孕等候产检，门外听见丈夫跪求医生，千万不要把真相告知我
我怀孕八个月的时候，去医院做常规产检。那天人特别多，走廊里全是挺着大肚子的，我排了四十多分钟才轮上。张强陪我去的，坐走廊椅子上刷手机，我进诊室的时候他还搁那儿看球赛呢，我踹了他一脚，他说“你去你去，我搁这儿等你”。
产检做完，大夫说各项指标都挺好，就是孩子偏大一周，让我控制控制饮食，少吃主食多吃菜。我谢过大夫出来，走廊椅子上没人了。我寻思张强可能上厕所去了，站那儿等了两分钟，没等着，我就折回诊室门口想问问大夫上回那个抽血结果出来没。
走到诊室门口，门没关严，留了道缝。我听见里头有人说话，嗓门压得挺低，但我耳朵尖，一下就听出来是张强。
“……大夫，我求你了，千万别告诉她。”
我脚步停住了。
里头大夫说：“你这人咋这样呢，人家是孩子妈，有权知道。”
张强又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就听见最后几个字——“她知道了肯定受不了”。我脑子“嗡”一声。啥叫我知道了受不了？孩子有啥毛病？还是我身体出啥大事了？
我手都凉了，扶着墙站那儿，心想我进去不进去？我进去问他们肯定不说实话。我寻思先听听张强到底瞒我啥。就听他接着说：“大夫，您就跟她说一切正常，行不行？我求您了。”我听见“噗通”一声——他真跪了。我跟他过了五年，他跟他亲爹都没跪过。
大夫急了：“你起来你起来！你这是干啥！人家产妇自己签字同意的项目，你一个当丈夫的跑这儿来让我瞒着，你让我咋干？”
张强说：“那我不起来，您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我媳妇那人您不知道，她胆子小，怀孕头三个月吐得胆汁都出来了，天天哭。这都八个月了，眼瞅着快生了，您让她知道这事儿，她肯定得崩溃。”
我站门外头，手攥着门框，指甲盖都掐白了。我寻思我到底得了啥绝症啊？还是孩子有啥毛病？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夫叹了口气：“行行行，你先起来。我跟你说，这事儿瞒不住，她生的时候肯定得知道。”
张强说：“那就等生的时候再说，反正现在不能让她知道。”
我实在憋不住了，推门就进去了。张强跪在地上，正对着大夫的办公桌，回头看见我，脸“唰”一下白了。大夫也愣了，手里攥着张单子，赶紧往抽屉里塞。
我说：“张强你起来，到底啥事，你现在跟我说。”
他站起来了，搓着手，吭哧了半天，说了句：“媳妇你咋回来了呢……”
“我回来拿包。你别打岔，啥事瞒着我？”
他看了大夫一眼，大夫把那张单子从抽屉里拿出来了，递给我：“你自己看吧。”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B超单子，上头写着“脐带绕颈一周”。我看了两遍，又看了看张强，又看了看大夫，大夫说：“就这。脐带绕颈一周，不是啥大事，很多孩子都有，生的时候注意监测就行。你老公非要我瞒着你，说你知道了一准得瞎琢磨。”
我扭头看张强。他站那儿跟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媳妇我寻思你胆子小……”
“我胆子小？你跪地上求大夫瞒着我，你胆子大？你咋不想想我搁门外头听着你说的那些话，我以为我得了绝症呢！我腿都软了你知不知道！”
大夫在旁边乐了：“我就说瞒不住吧，你非让我瞒。行了行了，你俩回去商量吧，下回产检别忘了，让你老公也听听，别老搁外头刷手机。”
回去路上张强开车，我坐副驾上啃苹果。他隔一会儿瞟我一眼，隔一会儿瞟我一眼，瞟了第八回的时候我忍不住了：“你好好开车，老看我干啥？”
“媳妇你不生气吧？”
“我生啥气？脐带绕颈又不是你绕的。”
“那你刚才在诊室里嚷嚷那么大声……”
“我嚷嚷是因为你跪地上跟大夫说‘别告诉她’，搁谁谁不害怕？你下回有事直接跟我说，别整这出。我怀个孕已经够紧张的了，你再给我整点悬疑的，我娃还没生我先吓出心脏病。”
他嘿嘿笑了，伸手摸了摸我肚子：“儿子，你妈骂我了。”
我肚子里踢了一脚。他说：“你看，儿子都同意你骂我。”
得，这人。我拿苹果核砸他，他躲了一下，车歪了歪，我赶紧喊“看路看路”，他才老实了。
后来生的时候脐带绕颈真没事，闺女六斤八两，顺产，哭声响亮。张强在产房外头等着，我出来的时候他眼圈红红的，攥着我的手说“媳妇辛苦了”。我说你下回还瞒我不？他说不瞒了不瞒了，再瞒我是孙子。
我闺女现在三岁了，有一回她爸带她去打疫苗，回来跟我说“闺女哭得嗷嗷的，我差点跪下来求大夫别打了”。我说你咋没跪？他说“我寻思上回跪你看见了，这回再跪闺女长大了该笑话我了”。
得，这人，一辈子就这点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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