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比布鲁塞尔更清楚欧洲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原标题：“中国比布鲁塞尔更清楚欧洲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中国比布鲁塞尔更清楚欧洲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10月22日，香港大学亚洲全球研究所研究员Sebastian Contin Trillo-Figueroa，和丹麦经济学家、曾任欧盟驻菲律宾大使和欧盟驻越南大使的Franz Jessen在《南华早报》上以《欧洲对华政策仍然没有明确目标》为题发文称，欧盟在对华政策没有优先次序，也没有搭建好共识，而中国则围绕这一政策真空构建了自己的对欧政策。

文章开头回顾了10月欧盟的主要对华政策，威胁要对中国动用贸易“紧急切断开关”，在议会中对中国提出谴责，高调派遣贸易专员访问北京，并宣布推出三项新的经济安全工具。

欧盟贸易专员访问北京 资料图

文章认为，这一系列举动暴露出欧盟在对华政策上的困境：它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轻重缓急的优先次序，也未能就自己究竟想从北京获得什么、又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达成共识。

而中国的策略充分利用了耐心的优势：施加压力，等待布鲁塞尔作出反应，然后按照自己的条件作出微小让步。欧洲领导人将新工具的出台视为自己掌控局势的证明，而北京则将每一项新工具视为衡量欧洲承受痛苦阈值的信息。

10月5日，德国总理默茨和法国总统马克龙呼吁设立一种“紧急切断开关”，使欧盟能够切断某个国家进入欧盟单一市场的渠道。

文章认为，这实际上承认了欧洲政策的失败。自2019年欧盟通过投资审查条例、将中国定义为“制度性对手”以来，贸易工具不断增加，但欧盟对华贸易逆差却持续扩大。尽管欧盟自2023年以来一直鼓吹“去风险”，但它对中国关键资产的依赖依然存在。每一项新提案，都印证了上一项提案的失败。

10月7日，欧洲议会发布欧中政治关系报告。

文章认为，这实际上承认，自2019年以来，欧盟一直没有形成连贯、统一的对华战略。它罗列了对中国的不满，并将华盛顿开出的药方奉为解决之道。即使美国对欧洲出口产品征税，并施压欧洲购买美国武器，欧洲议会仍在赞颂跨大西洋纽带。

中国驻欧盟使团发言人表示，欧洲议会有关报告充斥对华意识形态偏见和错误论调，在台湾、涉港、涉澳、涉疆、涉藏、人权等问题上对中国指手画脚，粗暴干涉中国内政，在经贸问题上鼓动经贸问题政治化、泛安全化。中方对此表示强烈不满和坚决反对，已向欧方提出严正交涉。

发言人强调，当前，中欧关系正处于重要发展时期，维护中欧关系健康稳定发展符合双方共同利益。中方敦促欧方坚持对华伙伴关系定位，坚持合作主基调，切实尊重中方核心利益和重大关切，停止干涉中国内政，停止煽动对立对抗，以实际行动维护中欧关系大局。

文章指出，欧洲议会谴责中国支持俄罗斯，但与此同时，美国在和俄罗斯做生意：欧洲议会发表相关声明两天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宣布了一项与俄罗斯达成的柴油交易；10月16日，美国暂停了一项针对俄罗斯的制裁方案。

欧洲议会仍活在一个已经不复存在的时代：它一边斥责中国帮助俄罗斯，一边赞扬那个公开帮助俄罗斯的盟友。

谈及汽车行业，文章直言，中国制造商生产着欧洲消费者想要的汽车，其价格是欧洲工厂无论如何都难以匹敌的。

几十年来，德国汽车制造商在中国也做过同样的事情；但斯图加特的汽车产业从未有人将其称为“洪水”。

文章讽刺道，欧盟委员会夸耀称，这项协议将阻止数百万辆中国汽车驶上欧洲道路。但换句话说，为了保护大众汽车和斯特兰蒂斯的利润率，欧洲家庭将失去购买数百万辆更便宜汽车的机会。布鲁塞尔优先照顾一个实力强大的利益集团，将代价转嫁给消费者，却还要求消费者为此鼓掌。

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 资料图

在10月15日至16日举行的欧洲理事会会议上，冯德莱恩承诺，所谓的“紧急切断开关”将使欧盟能够“迅速、立即”切断相关准入，同时还将推出一项多元化工具和一项团结机制，以抵消报复措施。

对此，商务部新闻发言人表示，中欧经贸磋商的目的就是要通过对话协商妥处分歧，照顾彼此关切。双方都要拿出解决问题的诚意。欧方不能幻想以施压换取好处，更不要低估中方维护自身利益的决心和能力。我们敦促欧方与中方相向而行，推动中欧经贸关系健康稳定发展。

文章点明了一个事实，等到这些新工具实施的时候，提出这些措施的领导人可能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任。马克龙将于明年5月卸任，默茨则面临有关其能否保住职位的猜测；极右翼势力可能上升至领先位置。

这些领导人在中国问题上找到了一个方便的借口：中国是一个距离足够遥远的对手，可以替国内治理失败背锅，也可以为推迟改革提供理由。

文章表示，需要回答的问题在欧洲自己手中：欧洲愿意为自己的要求付出什么代价，以及它究竟打算如何在华盛顿和北京之间定位自己。

第一个问题要求欧盟委员会制定一套应对原则，但它至今从未拿出过这样的方案。如果不进行具体的测算，这些工具就只不过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表演。

第二个问题决定了其余一切，而时间正在对欧洲不利。欧洲仍拥有足够的分量，能够同时影则响两个超级大国；与此同时，它也面临足够大的风险敞口，必须在两者之间保持平衡。然而，人口结构变化和政治团结的缺失，正逐年削弱欧洲的这种分量。

此外，欧洲还在毫无所得的情况下拱手让出了自己的筹码。今年6月，欧洲加入了由美国主导、旨在针对中国的芯片与人工智能合作机制“硅和平”（Pax Silica），放弃了自己最核心的资产：自主性。

欧洲议会 资料图

文章认为，北京的耐心正在得到回报。它可以等待欧洲领导人更替，等待欧盟的下一项工具失效，或者等待欧盟内部出现新的分歧。

一个向北京亮出自己底价清单、又向华盛顿交出自身自主权的欧洲，最终只能得到一些有限让步——这些让步的尺度，仅够让“紧急切断开关”暂时不被启用，同时确保欧洲下一轮反应过度仍会如期到来。

《华尔街日报》报道称，欧洲面临的挑战是如何维持目前展现出的团结姿态。未来几个月，欧洲将举行多场选举，其中包括一场可能引发政治动荡的法国选举。这些选举可能使欧盟各国更难采取一致行动。

位于柏林的荣鼎集团分析师诺亚·巴尔金表示，如果中国采取强有力的报复措施，也可能使欧洲官员打退堂鼓。“无论欧洲如今表现得多么团结，如果中国展开强力反击，这种团结都将受到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