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丑妻近地家中宝,这话搁今天听着像句客套话,但三国时期有个男人,是真真切切用半辈子的惨痛经历验证了这六个字。这个男人叫许允。
许允是三国时期魏国的名士,搁那个年代,他属于什么条件呢?家族背景硬,才华横溢,关键人还长得帅,是当时出了名的美男子。用今天的话说,这就是个妥妥的高富帅。这样的人物在当时的士族圈子里那是相当有排面,走到哪儿都有人追捧。
到了该娶媳妇的年纪,家里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对方也不是一般人家,新娘的父亲阮共是魏国的卫尉,相当于朝廷九卿之一,放今天差不多就是部级干部。门当户对,两家人都挺满意。
可谁也没想到,洞房花烛夜出了大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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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允喜气洋洋地进了洞房,伸手把新娘的红盖头一掀,愣住了。然后盖头一扔,扭头就跑。
跑了。新郎官从洞房里跑了。
原来这位阮家小姐长得实在不好看,把咱们这位美男子许允给吓坏了。这一跑出来可就不肯再进去了,两家人轮番上阵劝,好话说尽,许允就是死活不进洞房。
你想想这场面,外头宾客还在喝酒呢,新郎官从洞房跑出来了,这事传出去多丢人。阮氏女的丫鬟急得团团转,一直在外面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转机。
说来也巧,这时候许允的好朋友桓范来了。桓范是魏国有名的谋士,脑子好使。丫鬟赶紧把这事告诉了阮氏女,阮氏女听完之后反倒笑了,说了句:“不用急了,桓郎一定能劝他回来。”
你看,这女人还没正式跟丈夫说上几句话呢,就已经开始展现她的判断力了。她对桓范这个人的性格了如指掌,知道他一定会帮忙。
果然,桓范听说许允被新娘吓得不敢进洞房,哈哈大笑,然后对许允说:“阮卫尉是当代名士,他把女儿嫁给你,肯定有他的道理。你倒不如回去好好看看,这里头说不定有什么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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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允一琢磨,觉得桓范说得有道理,于是硬着头皮又进了洞房。
进去之后,许允也没客气,开口就问:“妇有四德,卿占几何?”意思就是说,女人讲究妇德、妇言、妇容、妇功四样,你占了几样?话里话外就是嫌人家长得丑,妇容这一项不及格。
阮氏女一点没怵,直接回了一句:“四德之中我只缺容貌。可君子有百行,夫君你又占了几样呢?”
许允这人有点自负,张口就说自己百行俱全。
阮氏女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接道:“百行以德为首,夫君你看重美色却轻视品德,这叫百行俱全吗?”
许允被怼得哑口无言。
说实话,这段对话放在一千多年后来看,依然精彩。一个刚过门的新娘,面对丈夫当面嫌弃,不哭不闹不撒泼,而是用逻辑和道理把对方说得心服口服。这份气度和口才,一般人真做不到。
许允仔细想想,确实是自己以貌取人了,当下就给阮氏女赔了礼。从那以后,夫妻俩感情还真就越来越好。
不过洞房里的斗嘴只是个开胃菜,阮氏女真正厉害的地方,是她对政治局势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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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允后来被魏明帝曹叡看中,做了吏部郎官,负责给朝廷选拔人才。许允这人有个毛病,他推荐了不少自己的老乡,结果被人举报以权谋私。曹叡二话不说就派人来抓许允。
许允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阮氏女却很镇定,告诉他:“曹叡是个明白人,你只要坚持自己做得对,用道理跟他说,他能听进去。千万别一上来就磕头求饶,那反而显得你心虚。”
许允按照妻子教的办法去见曹叡,搬出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的典故,跟皇帝讲道理。曹叡听了觉得有理,但没有立刻放人,而是先把许允关起来,暗中派人去查他推荐的那些人到底干得怎么样。
家里人都急坏了,只有阮氏女该干嘛干嘛,一边做饭一边安慰大家:“放心吧,他很快就能回来。”
后来曹叡查完了,发现许允推荐的那些老乡确实都是人才,干得都不错。又调查了许允的家庭状况,发现他家穷得叮当响,根本不像贪官。曹叡不但放了许允,还赏了他一堆东西。
你看,阮氏女对曹叡这个人的判断精准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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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下来的事情就没这么轻松了。
当时魏国朝廷里有两股势力在暗中较劲,一边是大将军曹爽,一边是太傅司马懿。许允跟曹爽那帮人走得很近,阮氏女看出来了,觉得这样不行。她跟许允说,司马懿这个人不简单,曹爽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你不能只跟一边走,得两边都维持好关系,别把自己卷进去。
许允听了她的话,一边跟曹爽集团保持来往,一边也跟司马懿客客气气的。这步棋走得相当聪明。
后来司马懿发动了高平陵之变,要把曹爽一党全部铲除。许允作为中立派,被派去劝曹爽交出兵权。阮氏女当时就拦着他,说司马懿不是什么好人,你去劝曹爽投降,曹爽真投降了,他和桓范都得死。
许允没听。曹爽本来就优柔寡断,看到连许允都来劝自己,就不顾桓范的反对,主动交了兵权。桓范气得仰天长叹:“曹子丹(曹爽父亲曹真字子丹)一世英雄,怎么生了这么个蠢儿子!”
没过多久,曹爽和桓范全家被杀。许允这才后悔,早知道就该听媳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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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爽死后不久,司马懿也去世了。许允居然还挺高兴,跑回家跟阮氏女说:“仲达一死,我可以放心了。”
阮氏女又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司马懿活着的时候,他老成持重,还顾忌你的名声,不会太为难你。可现在换成他两个儿子司马师和司马昭掌权了,这兄弟俩可没他爹那么多顾虑,随时可能拿你开刀。这哪是无忧了,这分明是祸事的开始。”
有意思的是,许允后来跟另一位重臣夏侯玄聊起这事,夏侯玄说的话跟阮氏女几乎一模一样。一个深闺妇人的政治眼光,跟朝廷一流政治家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你说厉害不厉害。
后来的事情果然如阮氏女所料。夏侯玄和李丰密谋政变想除掉司马氏兄弟,还打算让许允当太尉。结果政变失败,夏侯玄、李丰等人全部被杀。许允虽然没直接参与,但因为跟夏侯玄关系太近,也被司马师盯上了。
许允想离开中央去地方当官避祸,好不容易争取到了镇北将军的职位。他高高兴兴回家报喜,阮氏女又是一盆冷水:“这不是什么好事,恐怕司马师要对你下手了。”
许允没当回事。结果魏帝曹芳特意给许允设宴送行,想拉拢他将来帮自己对付司马氏。这事传到司马师耳朵里,司马师立刻下令把许允抓了起来,然后把他流放到乐浪郡,就是今天朝鲜半岛平壤那一带。司马师还特别交代,不许妻子儿女同行。
许允死在了流放的路上。当时人都说,他是被司马师暗中毒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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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家中,许允的学生跑来报丧,全家人都崩溃了。只有阮氏女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她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学生们担心司马师还会对许允的两个儿子许奇和许猛下手,想带着他们逃跑。阮氏女拦住了他们:“不用跑,一切有我。”
果然,司马师担心许允的儿子长大后报仇,就派了心腹钟会去试探。司马师的意思是,如果这两个孩子比许允还厉害,就杀了;如果是庸才,就算了。
许奇和许猛知道钟会来者不善,赶紧去问母亲该怎么办。阮氏女说:“你们的才能确实不如你们父亲,所以不用装,怎么想就怎么说。钟会不哭的时候你们也别哭,可以随便问问朝廷的事。”
兄弟俩照做了。钟会观察了一番,觉得这两个人平平无奇,回去跟司马师汇报。司马师说了句:“许允夫妇都是人杰,可惜生的儿子这么平庸,我司马家以后不用担心了。”
就这样,许奇和许猛因为平庸而保住了性命。
说到这里不得不感慨,阮氏女这一招实在太高明了。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也太了解司马师的心理了。她没有让儿子装傻,而是让他们做最真实的自己。因为装出来的东西瞒不过钟会那种人精,只有真实的平庸才能让对方彻底放下戒心。
后来司马家族的权势越来越大,阮氏女教导两个儿子放下仇怨,好好过日子。司马炎建立晋朝之后,许奇和许猛都出来做了官,品行端正,还受到了晋武帝的称赞和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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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家族就这样延续了下去。
回头看这个事,许允这辈子最大的运气,不是他的才华,不是他的长相,而是娶了阮氏女。这个被他嫌弃过相貌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在关键时刻看清局势,一次又一次把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许允不听她的话的时候,就出事;听她的话的时候,就平安。
最后许允还是没听她的话,丢了命。但阮氏女又凭着自己的智慧,把两个儿子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
一个家族的兴衰,有时候就系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不一定站在台前,不一定有名有姓,但她看得比谁都远,想得比谁都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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