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27岁小伙照料瘫痪嫂子3年,因天天给嫂子洗澡,弄丢了姻缘
我叫林志强,今年二十七,广东茂名下面一个镇上的。我们家就两兄弟,我哥林志国比我大五岁,在东莞那边的模具厂打工,一干就是十来年。嫂子阿珍是广西嫁过来的,人长得瘦瘦小小,干活一把好手,进了我们家门就没闲过,养猪种菜伺候老人,里里外外收拾得利利索索。我爸走得早,我妈身体不好,有严重的风湿,手指头都变形了,连毛巾都拧不干。嫂子进门以后,我妈的衣服都是嫂子给洗,饭是嫂子端到跟前,村里人都说林家娶了个好媳妇。
我哥常年在外头,家里就剩下我妈、嫂子、还有嫂子那个闺女小雨。小雨今年八岁,上小学二年级,跟嫂子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俩酒窝。我在镇上一家汽修厂干活,钣金喷漆都做,一个月挣四千多块钱,不算多,但在镇上够花了。我还没结婚,谈过两个对象,都黄了。头一个嫌我家里有瘫子妈,负担重,处了半年跟我说拜拜。第二个处得挺好,都说到彩礼了,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听说我们家这些事,也吹了。我妈为这事天天抹眼泪,说都是她拖累了我。我说妈你瞎说啥呢,我娶不上媳妇是我自个儿没本事,跟你啥关系。
三年前那年秋天,嫂子出事了。那天她去镇上买饲料,骑电动车过路口的时候被一辆闯红灯的泥头车撞出去十几米远。人没死,命保住了,但脊椎断了两截,肚脐以下全没了知觉,大小便失禁,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和轮椅上过了。我哥从东莞赶回来,在医院走廊里蹲着哭了半宿。肇事司机跑了,后来虽然抓住了,是个开黑车的穷光蛋,名下啥财产都没有,法院判了赔三十万,一分没拿到。嫂子住院花光了家里所有积蓄,还跟亲戚借了八万多。
我哥在家待了两个月,厂里打电话催他回去,说再不回去岗位就没了。我哥那晚上跟我坐在院子里抽烟,抽了半包红双喜,最后说,志强,哥没法子,家里得有人挣钱,医院那边每个月康复费就得两千多,小雨还得念书。我说哥你去吧,家里有我。
我哥走了以后,照顾嫂子的活儿就落在我跟我妈身上。我妈那双手根本干不了重活,给嫂子翻个身都翻不动,累得直喘。喂饭喂药还行,可擦身子洗澡这些,我妈一个老太太,自个儿都站不稳,哪有力气搬动一个成年人?头一个月,嫂子身上就起了褥疮,后腰那块烂了铜钱大一片,红通通的往外渗水,嫂子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咬着毛巾不吭声,怕吵着我们。我看在眼里,心里跟刀割似的。
后来我请了镇上卫生院的护士来教,人家教了一遍我就记下了。翻身要两小时翻一次,夜里也得定闹钟。洗澡得用专门的沐浴椅,把嫂子从床上挪到椅子上,推进卫生间,花洒从头冲到脚,重点洗容易出汗的地方和下身。护士说如果不天天洗,大小便失禁的病人很容易感染,一旦尿路感染或者褥疮烂到骨头里,那就得送大医院,花的钱更多。我算了算账,送一回大医院少说万把块,我一个月才挣四千,送不起。那就只能天天洗。
头一回给嫂子洗澡,我别扭得不行。嫂子也哭,说志强你别管我了,让我臭死算了。我说嫂子你别说胡话,你是我哥的媳妇,就是我亲姐,弟弟给姐姐洗个澡有啥的?我闭着眼给她洗了头一遍,洗完了浑身汗湿透,跟打了一架似的。后来慢慢就习惯了,说习惯也不对,反正就是没那么多杂念了。在我眼里嫂子就是病人,我就是护工,该洗哪儿洗哪儿,跟洗车喷漆一个道理,手底下有准头就行。
我哥每个月往家里打三千块钱,他自己在东莞租个铁皮房住,吃食堂,烟都戒了。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待个三五天就走。他回来的时候我就歇歇,让他给嫂子洗。可他一走,又是我接着干。我妈有时候看我给嫂子擦身子,就在旁边偷偷抹眼泪,说志强啊,你这辈子可咋整。我说妈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日子一天天过呗,还能不过了?
真正让我头疼的是相亲。镇上跟我一般大的小伙,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就我还单着。亲戚给介绍了好几个,头一回见面都挺好,聊得热热乎乎的,可一打听家里情况,人家姑娘就犹豫了。有一个叫阿丽的,在镇上的超市收银,人挺开朗,跟我处了快两个月。那阵子我真觉得有戏,我还带她来家里吃过饭,嫂子那天特意让我把她推到堂屋里坐着,跟阿丽有说有笑的,阿丽还帮嫂子剥了个橘子。我以为这回差不多了。
结果没出一个礼拜,阿丽发微信跟我说,志强,你人挺好的,可你那家里的事我真接受不了。我问她啥事。她说你天天给你嫂子洗澡,这事儿传出去我没法跟家里交代。我妈说了,一个大伯子给弟媳妇洗澡,像什么话?村里人嘴碎,到时候传得满城风雨,我丢不起那人。我看着那条微信,愣了半天,最后打了三个字发过去:知道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隔壁刘婶跟阿丽她妈说的。刘婶那张嘴,镇上有名的广播站,看见我天天推着嫂子进卫生间,出来倒水,她就站自家门口瞅,瞅完了就跟人嘀咕,说林家那老二跟嫂子不清不楚的,天天关着门洗澡,一洗就是个把钟头。这话传得飞快,没几天半个镇都知道了。我去菜市场买菜,卖鱼的老陈看我的眼神都不对,说志强啊,你嫂子那事儿……你可得注意点影响。我当时手里攥着条罗非鱼,真想摔他脸上。我说陈叔,我嫂子瘫了三年,褥疮烂了两回,我天天给她洗,她身上一个疮都没有,你说我注意啥影响?老陈讪讪地不说话了。
第二个对象是镇上小学的老师,叫小敏,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介绍人是我表姑,表姑跟小敏她妈是老姐妹。表姑跟我说这姑娘心眼好,念过书,应该不会跟那些长舌妇一般见识。我跟小敏加了微信聊了半个多月,聊得挺好,她爱看书,我也爱看,虽然我看的都是些修车手册和武侠小说,但好歹能聊到一块去。约出来见了三回面,吃了两顿饭,看了一场电影。第三回见面的时候,小敏跟我说,志强,你家里的事我都听说了,我挺敬佩你的,能这么照顾嫂子的人,心肠肯定不坏。
我心里一暖,觉得这回有门儿。可小敏接着又说,但是志强,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我说你说。她说以后你嫂子洗澡的事,能不能请个护工?你天天给她洗,我心里多少有点别扭。我说小敏,请护工一个月得两千八,我哥打回来三千,我妈吃药得五六百,小雨念书吃饭得千把块,我自个儿挣那四千还得还当初给嫂子看病借的债。请了护工,我哥那三千全搭进去都不够,我拿啥请?小敏沉默了半天,说那你能不能换个方式,比如让你妈帮着搭把手,你在旁边辅助就行。我说我妈那手你见过没?风湿得指头都掰不开,她连毛巾都拧不干,她咋辅助?小敏又不说话了。那顿晚饭吃得没滋没味,吃完我送她回家,临下车的时候她说了句,志强,我再想想。这一想,就没了下文。后来表姑跟我传话,说小敏她妈说了,天天给嫂子洗澡这事儿太那个了,街坊邻居说啥的都有,小敏是老师,要脸面。
我听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躺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宿。我妈推门进来,坐我床边,拉着我的手说,志强,要不咱请个人吧,妈还有点私房钱,是你爸走的时候留下的,两万块,你拿去请护工,别耽误你娶媳妇。我说妈你留着吧,你那钱留着买药吃。我妈就哭了,说都怪我,要不是我身体不好,你也不用那么累。我说妈你别说了,睡觉吧。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想起嫂子刚嫁过来那会儿,我还在念初中,放学回来饿得前胸贴后背,嫂子在灶上给我留着一碗猪油拌饭,上面卧个荷包蛋。我想起我第一回处对象黄了,在家闷着不出门,嫂子把她攒了半年的私房钱拿出来,让我带姑娘去茂名市里吃顿好的,说志强你大方点,别抠抠搜搜的。我想起嫂子出车祸那天,我从汽修厂赶到医院,她躺在急诊床上,脸白得像纸,看见我来了,第一句话是问小雨接了没有,别让孩子在学校等。
我想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我不请护工,也不改这规矩。嫂子天天得洗澡,褥疮不能复发,尿路不能感染,这是板上钉钉的事,谁说啥我也不改。至于媳妇,能接受的就接受,接受不了的,那就不勉强。我林志强这辈子娶不上媳妇是我的命,可我嫂子这辈子瘫在床上也是她的命。她的命已经够苦了,我不能因为怕别人说闲话就让她身上烂出疮来。
打那以后,我该干啥干啥。每天早起给嫂子翻身擦背,中午回来给她洗一遍,晚上收工再洗一遍。夏天一天两遍,冬天一天一遍,雷打不动。我在卫生间里装了个浴霸,又装了个扶手,地上铺了防滑垫,把嫂子从床上挪到椅子上再推进去,整套流程下来四十分钟。嫂子有时候过意不去,说志强你歇歇吧,今儿个别洗了。我说不行,刘护士说了,一天不洗细菌就长起来,你忘了去年尿路感染发烧到四十度那回了?嫂子就不吭声了,拿手背抹眼睛。
去年冬天,镇上那个刘婶中风了,半边身子不能动,她儿子在深圳打工回不来,儿媳妇在家伺候她。伺候了不到俩月,刘婶身上就长了褥疮,送县医院住院花了八千多。她儿媳妇嫌脏,戴着口罩手套给她擦身子,擦了两回就不干了,最后花钱请了个护工。这事是王婶跟我妈说的,王婶说的时候啧啧摇头,说刘婶当年嘴那么碎,现在遭报应了。我妈回来学给我听,我说妈你别这么说人家,各家有各家的难处。
又过了俩月,刘婶出院了,她儿媳妇推着她来我家里坐。刘婶歪在轮椅上,嘴角还有点歪,看见我就开始掉眼泪,说志强啊,婶子以前嘴不好,说过你闲话,你别往心里去。你看我这瘫了才知道,天天洗有多难,你嫂子有你这么个小叔子,是她上辈子修来的。我给她倒了杯茶,说刘婶你别说了,都过去了,好好养着吧。她儿媳妇在旁边红着脸不说话,临走的时候问我,志强,你给嫂子洗澡那套东西在哪买的?我也想给我妈买一套。我把链接发给了她。
今年开春,镇上小学新调来个音乐老师,姓苏,叫苏小晚,湖南人,说话带点辣味儿,走路风风火火的。她租的房子就在我家隔壁巷子,上下班从我家门口过。有一回她电动车坏在路上了,推到我汽修厂来修,就这么认识了。她这人话多,修个车的工夫能问八个问题,问完车又问我家几口人,问完了说林志强你这人实在,修车不坑人。后来她电动车又坏了两回,每回都找我,我寻思着她那车也该换了,但没好意思说。
再后来她知道了嫂子的事。是隔壁刘婶儿媳妇跟她说的,这回刘婶儿媳妇没说坏话,说的是好话,说志强那人不容易,三年了天天给他嫂子洗澡,他嫂子身上一个褥疮都没有。苏小晚听完,第二天就拎了一兜子水果上我家来了。我正给嫂子洗头呢,她推门进来,袖子一撸说,你一个人弄太慢,我帮你。我说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咋好意思。她说啥客人,我跟你嫂子聊会儿天。她还真不嫌脏,帮着我托着嫂子的头,一边洗一边跟嫂子聊湖南老家的事,嫂子那天笑得比过年还开心。
后来苏小晚隔三差五就来,来了就帮我搭把手,给嫂子翻身、擦背、推轮椅出去晒太阳。有一回她跟我说,林志强,我在湖南老家也有个姑姑是瘫子,我姑父伺候了八年,我姑姑走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的,大夫都说这是个奇迹。我说那你姑父是个好人。她说好人啥呀,全村人都说我姑父傻,我姑姑走了以后他也没再娶,前年也没了。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苏小晚看我不说话,拿胳膊肘撞我一下,说你别想多了,我可不是同情你,我是觉得你这人靠谱。我说我哪儿靠谱了?她说你修车不坑人,对家里人也不坑,这还不叫靠谱?
上个月苏小晚带我去她宿舍吃饭,她炒了个辣椒炒肉,辣得我直冒汗。吃到一半她问我,林志强,你处不处对象?我一口辣椒差点呛嗓子眼里,我说处啊,谁说不处。她说那你觉得我咋样?我愣了半天,说小晚你别逗我,我家里啥情况你知道,我天天给嫂子洗澡这事……她打断我说,我知道啊,那有啥,你给嫂子洗澡的时候我又不是没在旁边看过,你眼神比我给学生上课还正经。我差点把碗扔了,说你这人咋这么虎呢?她说我这叫爽快,你们广东人磨磨唧唧的,处个对象跟熬汤似的。
就这么着,我跟苏小晚处上了。处了以后她搬到我家里来住,帮着我一起照顾嫂子。她手劲儿大,翻身比我还利索,给嫂子洗澡的时候她负责洗上半身,我负责洗下半身,俩人搭手二十分钟就完事。嫂子现在气色好多了,脸上有红似白的,还胖了几斤。小雨管苏小晚叫小晚姨,天天缠着她学唱歌。
前几天镇上赶集,我带着嫂子和小雨去买东西,碰见阿丽了。阿丽推着她家小孩的婴儿车,看见我愣了一下,又看见旁边推轮椅的苏小晚,眼神挺复杂。我冲她点了下头就过去了。苏小晚在后面问我,那谁啊?我说以前相过亲的。苏小晚哦了一声,说长得还行,就是没福气。我笑了,说你可真不谦虚。她扬了扬下巴,说那当然,我要是不来,你嫂子身上又该长疮了。
晚上收工回家,我坐院子里抽烟,苏小晚在屋里给嫂子念小说。我听着她念到一句“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从前”,心里忽然就敞亮了。这三年我弄丢了两段姻缘,镇上的人戳我脊梁骨,说我傻说我憨说我不像个男人。可那又咋样呢?我嫂子身上干干净净的,没一块疮,我侄女天天有妈叫,我哥在外头能安心挣钱。我用我自己的法子把这个家撑住了,谁爱说啥说啥去。至于媳妇,该来的总会来。苏小晚不是来了吗?她来得晚,但她来得正好。
烟抽完了,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推门进屋。苏小晚正念到嫂子笑的地方,俩人笑作一团。小雨在写作业,抬头喊了声叔,说这道数学题不会做。我说来了来了。这日子啊,就是一堆乱麻,你得一根一根理,理着理着就顺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