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3
第二天醒来时，家里安静的可怕。
餐桌上压着一张字条：【我们出门了，桌上有包子记得吃。】
我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刚咽下去时，身体忽然泛起熟悉的不适感，头皮开始发痒，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我心里一沉，连忙拿出手机，点开两家父母都在的家庭群。
最新的一条消息，是早上6点养母发给林玥玥的。
“玥玥，我今天试做了虾仁包子，味道调好了，等下个月你回家，就能吃上啦。”
底下跟着林玥玥的回复：“妈妈真好，谢谢妈妈。”
我自嘲一笑，原来桌上这几个包子，是养母试验手艺的东西。
明知道我对海鲜严重过敏，却随手把试做的包子留在家里给我当早饭。
这一次，我没有拨通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只是默默抓起手机，独自打车赶往医院。
刚到医生，医生一看见我，当即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怎么又来了？上个月不才因为过敏来过一趟吗？”
“我们千叮咛万嘱咐让你避开过敏原，严重起来可是要人命的，你可不要不当回事。”
听到医生的话，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个月的画面。
那回是在生父生母家，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海鲜。
我没留神沾到一点，当场满身起红疹。
那时候生母也只是解释说，光顾着照顾林玥玥的口味，一时疏忽，忘记了。
今天生母换成养母，又是一模一样的局面。
林玥玥的所有喜好，都被所有人牢牢记在心里。
唯独我，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推开，生父生母、养父养母还有哥哥急匆匆赶了过来，手上抱着大包小包的礼盒。
养母走到床边，脸上满是懊恼，开口向我道歉：“惜之，对不起，是我忘了你碰不得海鲜，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摇了摇头，喉咙又肿又痛，一句话都不想说，只侧头看向窗外。
生母在一旁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惜之，你多学学玥玥，心里要是不开心就直接跟我们讲，你什么都憋在肚子里闷着，我们又怎么会知道你想要什么？你这性子，也不知道到底是随了谁。”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心底。
第一次，林玥玥拿走了我的平板，我跑去找生母说。
她头都没抬：“都是两姐妹，别那么小气。”
第二次，林玥玥撕了我的戏谱，我哭着去找养母。
养母随口一句：“再买一本就是了，玥玥不是故意的。”
第三次，林玥玥把我的水袖剪短了，我红着眼站在生母面前。
她皱着眉："多大点事，值得哭成这样？你这孩子心眼怎么这么小？"
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多到我早就不想说了。
见我沉默不语，病房里的气氛僵了几秒。
养母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
“好了好了，人没事就好，咱们现在来拆礼物。”
林玥玥眼睛一亮，迫不及待接话：“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拆礼物了！”
我本该把头转开的，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往那边飘过去。
四十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整整齐齐放在一旁，堆得满满当当。
是两家父母补齐给林玥玥的，从一岁到二十岁的全套生日礼物。
林玥玥扑过去，分别抱了抱生母和养母，在两人脸颊上各亲了一口：“妈妈真好。”
一屋子的人都被她逗得笑出声，病房里热热闹闹，仿佛这里不是医院，只是一场庆祝的聚会。
我心口堵得发胀，压了许久的话，不受控制脱口而出：
“那我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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