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是蒙古国人,每年一入冬我就犯怵:不是怕冷是怕跟她回娘家
我老婆巴特尔其其格是蒙古国人,呼和浩特留的学,毕业后嫁给了我。当初娶她的时候,我哥们儿拍着我肩膀说,你小子行啊,找了个外国媳妇。我当时还挺美,觉得跨国婚姻嘛,倍儿有面子。现在结婚五年了,我只想说一句,面子这玩意儿,到冬天就得冻成冰碴子。
每年一入冬,我媳妇就开始收拾行李。她也不跟我商量,直接把两个大行李箱往客厅一摆,然后蹲在旁边翻手机订机票。我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完了,又得跟她回娘家过年了。她娘家在乌兰巴托往西三百公里的一个牧区,冬天最低零下四十度。零下四十度是什么概念?你把一壶开水往天上泼,落下来全是冰粒子。我第一次去的时候不信邪,真泼了一壶,我老丈人在旁边乐得直拍大腿,说中国女婿好玩。
我岳父叫道尔吉,六十多岁,一辈子放牧,胳膊比我大腿粗。他那片牧场养了三百多只羊,二十几头牛,还有七八匹马。按理说这规模在当地算殷实人家,但日子过得还是那套老传统——冬天吃储存的肉,喝砖茶兑奶,晚上睡蒙古包烧牛粪。我第一次睡蒙古包差点没背过气去,牛粪那味儿混着奶茶的膻味,再加上我老丈人打呼噜的动静,我感觉自己像睡在拖拉机发动机旁边。更绝的是半夜出去上厕所,零下三十多度,我刚掏出来就冻得缩回去了。打那以后,我每年去之前都得先在家练一个礼拜心理建设。
但你要是以为我犯怵只是因为冷,那你可太小看我这蒙古老丈人了。我真正怕的是他家那个“冬季传统项目”——杀羊。
每年冬至前后,我老丈人必杀一只羊。杀就杀吧,关键是他得让我这个女婿动手。第一次他说这是规矩,蒙古人家女婿上门,得亲手宰一只羊才算正经亲戚。我当时拿着刀手直哆嗦,那只羊比我腰还高,眼睛直勾勾盯着我。我老丈人在旁边指导,先说“扎脖子”,我扎了一刀羊没死,蹬着腿把我踹了个跟头。我媳妇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她弟弟更绝,掏出手机开始录像,说这视频得留着过年看。最后我老丈人看不下去了,过来一刀给我示范,然后拍着我肩膀说,明年再练。
去年我以为自己进步了,结果羊换成了一头小牛犊。我老丈人说羊宰腻了,今年改牛。我看着那头到我胸口的小牛,当时腿就软了。我媳妇这回不笑了,跟她爸说换个项目。我老丈人想了想,说那行,不杀牛了,你俩去给我捡牛粪吧。我以为捡牛粪简单,拎着筐就出去了。结果草原上的牛粪冻得跟铁疙瘩一样,我拿脚踹了半天纹丝不动,最后是跪在地上用手一块一块抠的。回来的时候我手指头冻得跟胡萝卜似的,我老丈人看了一眼说,这筐不行,太少了,再去一趟。那天我捡了整整三趟牛粪,晚上吃饭端碗手都哆嗦。
今年入冬前我媳妇又订票了,我蹲在阳台上抽烟,越想越不对劲。我跟她说,要不今年咱把你爸妈接过来过年?呼和浩特暖和,有暖气,还能带他们吃顿海底捞。我媳妇白了我一眼说,我爸到你这儿能干啥?下棋不会,喝酒没人陪,你让他天天在家看电视?我一想也是,我老丈人那性格,在城里待三天就得憋出病来。
后来我琢磨出一个招。我提前在网上买了个便携式蒙古包,就那种铝合金骨架帆布面的,能折叠,三十多斤。我跟我媳妇说,今年回去咱们不睡老蒙古包了,咱睡这个新的。我媳妇瞅了我一眼说,你那是露营用的,冬天根本扛不住。我说扛不住拉倒,反正我不住牛粪炉子那个。结果到了乌兰巴托,我老丈人看见我那新蒙古包,围着转了三圈,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媳妇翻译过来是:这个铁架子好,春天放羊的时候能用,留下吧。得,又搭进去一个蒙古包。
晚上我跟我老丈人喝酒,他喝高兴了拍着我肩膀说,明年冬天你再来,咱们杀马。我当时一口酒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我媳妇在旁边补了一句,马肉好吃,你去年不是说想尝尝吗?我那是客气客气,谁真想吃啊。但我老丈人已经端起酒杯跟我碰了,嘴里念叨着“赛努赛努”,意思是干杯。我看着他通红的脸和那碗白酒,心想这老丈人别的没学会,中国酒桌那套“明年再聚”倒是学得挺溜。
现在我在家每天做五十个俯卧撑,不为别的,就为明年杀马的时候能一刀到位,别让那帮小舅子再拍视频发家族群里。我媳妇看我趴地上吭哧吭哧练,问我图啥。我说图你爸明年少笑话我两回。她乐了,说那你得练到后年,我爸笑话人这事儿,根本停不下来。
得,不说了,我得去京东看冰镩子了,听说今年草原雪大,捡牛粪得先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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