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短浅的逐利行为正在扼杀车迷文化——以及未来的车迷

2022年初，我在底特律郊区买下这套房子时，它和当地许多百年上下的老宅一样，维护得有些零散。屋内尚可居住，从1928年建成到90年代初，历任房主都一丝不苟地维护着它。但拐点就出现在那里。那时候，这个街区并不景气，房子能跟上通胀就算走运了。要让人在这种房子上砸大钱，实在是强人所难。

三年半想补上三十年的欠账，时间根本不够，而我买下时房产的状况又让这件事更加复杂。结果，我花在汽车相关爱好上的时间已缩水到近乎为零，但每天做这份工作，让我算是能脚踏两个世界，而且对两者交叉的情况也更加敏感。

不，这不是那种“我需要的行业知识都是从园艺中学来的”文章，但这个念头确实是我在种树时冒出来的，而且要过一会儿我才会把它绕回到任何带四个轮子的东西上。如果你不感兴趣，没关系。趁现在可以关掉不看了。

2020年，一位年轻的通用汽车员工买下了这处房产，开始认真翻新。其中一个项目是重新整修有八十年历史的庭院绿化，而所谓“整修”，是指他雇了一个开小型滑移装载机的人，把后院的草皮全刮起来，堆在围栏边上，打算用铺路砖覆盖整个后院。这房子占地半英亩；那可是一大堆砖啊。

但在他给一个八十年历史的院子铲完草皮、又订了几托盘难看的16x8x4英寸混凝土砖之间的某个时候，他又把老婆搞怀孕了，并认定虽然地块够大，但房子对他那个越来越大的家庭来说实在不够住。由于是卖方市场，他挂牌的价就是买入价加上他投进去的钱，我乐呵呵地找上门，在要价基础上又多给了他两万美元。

所以，我有一栋住着完全没问题的房子，后院却是个泥坑。前面呢，有些砾石、树桩，还有一排被狠命修剪过的日本红豆杉，几十年前就被剪得早没了灌木的样子。后院那片荒地是最先要搞定的；我三月份搬进这房子，到四月份就已经能看到第一批蓟草的叶子了。我在前面的白色砾石上铺了些覆盖土，沿着我们前坡两侧的挡土墙种了几棵崖柏和杜松，但说实话，我的心思基本没放在这上头。

当时，除了怎么割草，我对草坪几乎一无所知。整整花了两年，才把那些枯黄的地方都养绿了，并把后院的人造土坡控制住。到了24年春天，我觉得自己准备好处理别人真正看得到的那块地方了。除了小时候帮父母打理院子，我这辈子从没种过一朵花。我对花园设计一窍不通，但我知道我想要点别的东西，而不是这些仿都铎风格老房子周围通常都有一大片护城河似的常青植物。我想要点出挑的东西。

我的搜索词很简单：“夏天有秋色的树。”我一路深挖下去，找到了现在我才知道是“入坑经典款”的那种植物：一棵红日本枫（对树迷来说，是Bloodgood品种）。我从一家类似大型连锁的网上苗圃订的。到货时它看起来比照片上绿得多，但我信了网上的说法，说它第二年会长得更好。

天哪，还真被说中了。去年春天它一冒出鲜红的叶子，我就彻底上头了。我还想再搞一棵。我从之前的研究中知道还有其他品种，而且我记得在谷歌搜索结果里看到过一些相当壮观（也许好得不像真的？）的照片，来自北卡罗来纳州一家就叫“MrMaple”的小苗圃。

干这行，老有人向我兜售一堆破烂。我倒不一定指汽车，尽管确实有好几家靠画饼起家的公司试图向我推销各种天花乱坠的超跑概念。但大多数时候我说的就是垃圾。每周都会冒出又一个“必备”、“史诗级”或“传奇级”的自驾游配件，或者又一堆垃圾软件，搞这些东西的人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的绝妙点子前无古人，却根本没去查证过。我当时正在看一家商家的网站，号称有数百种（现在快1500种了）这个树的品种，有些还号称叶子漂亮得让观赏花卉都黯然失色。我的怀疑跟他们的照片一样，花样百出。

如果你曾在当地苗圃浏览过树种，你大概会觉得日本枫树有点贵。它们确实可能如此。成年的日本枫树比它们更大的美国红枫或糖枫表亲要小，说白了就是它们长得更慢。收藏者追捧的矮化品种长得还要更慢。其中一些要花好几年才能长到仅仅几英尺高。你在苗圃通常能找到的最小的树，一般种在三到五加仑的盆里，甚至可能更大，而那些树光是在温室里长到那么大就需要好几年。这些投入最后都体现在价格上——门槛自然就高了。

但当我继续浏览MrMaple的库存时，我发现情况并非如此。事实上，大多数商品标价相当合理，因为它们都是较小的树。花35到45美元，你就能买到许多品种，而如果你在当地购物，通常只能看到大得多的规格。而且以这些价格出售的不只是常见、普通的品种——他们最稀有的品种也是同样的小尺寸。有些可能因为培育费时费力稍微贵一点，但也就比大卖场的常见品种贵个10到15美元。

当然，你可能在Lowe’s甚至沃尔玛找到一加仑的Tamukeyama或Crimson Queen（这不是贬低两者；我就有一棵前者），但那就像说你可以随时去当地二手车场，开走一辆还能开的卡罗拉。话说回来，如果你在乎驾驶乐趣，又知道该去哪儿淘，同样的钱你都能拿下一辆Miata或Mustang了。

好了，男孩们、女孩们以及性别多元的朋友们：咱们又聊回汽车了。说到这儿，也该聊聊我更想说的重点了：像许多其他现代企业一样，汽车市场严重依赖错失恐惧症。能干点不一般的，干嘛要干普通的？能换个更新、哪怕只好那么一点点的，干嘛还将就手里的？

车迷市场把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可以说也是最有毒的程度。看看保时捷就知道了。911以前差不多就是德国版的科尔维特，现在它的标签不再是亲民，而是稀缺。在并不遥远的过去，据报道保时捷经销商硬逼着买家先买Taycan，就为了拿到热门911配额（比如GT3、GTS）的名额。现代911的厂商建议零售价实际上毫无意义；这市场就是直接冲着投机客去的。而且这问题不光保时捷（祖文豪森）一家有；R35日产GT-R也不例外，车迷圈里这样的例子数都数不过来，甚至连Civic Type-R这种号称“买得起”的车型也不例外。

传统上，车迷市场一直靠车型换代和折旧，让二手市场上始终有足够多的车源在流通。新车出现，使旧车更便宜、更易获得。但好玩的新车越来越少了，这意味着进入二手市场的有趣汽车更少，价格被推高，想入坑也越来越难。

二手车通常不会像新车那样享有同样的声望，就像一加仑盆或三加仑盆的观赏树苗，肯定比不上长成型的大树那么惊艳，但时间长了，它们终究都会长成差不多的样子，而对刚入坑的车迷来说，能参与进来本身就是天大的好事。

我的Bloodgood枫树是我入坑的第一棵树，就像我那辆1995年的大众帕萨特是我入手的第一辆车一样。想想也挺搭的——那辆老旧的绿色大众要是停在我们客厅窗外那棵深红色枫树前面，应该很好看。如今，我们院子里散布着27棵大小不一、品种各异的枫树。那辆帕萨特是我买过的12辆手动挡汽车中的第一辆（5辆新车，7辆二手车）；其中只有三辆（我的MX-5 NA、牧马人JK和CT4-V Blackwing）还留在我身边，不过为自己说句话，我每个月给院子浇水的钱，可能都比给这三辆车里最便宜的那辆交保险还少。爱好——即便是烧钱的爱好——也不是都能按同一个比例来衡量的。

我相信MrMaple本可以把自己打造成一个高端品牌，只提供品种少得多、但更成熟的植株，照样能赚到差不多的钱，但如果真是那样，我今天大概也不会写这篇文章了。相反，经营这个生意的家族决定走“广而全”的路线。那个从45美元的Purple Ghost开始入手的买家，明年可能会回来买那棵70美元的Golden Falls，或者那棵100美元的Fireglow。五年后，他们会开着U-Haul搬家卡车停在店门口，后备箱装满价值几千美元的树开走——这一切都因为MrMaple愿意放弃单株更高利润的前景，去赌一把能不能触达更广的客户群。

想想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