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
扫了30年大街的环卫工王秀姑，平时连个五毛的矿泉水瓶都要捡回家攒着卖，居然把攒了半辈子的两万块养老钱，全塞给了路边一个啃沾泥包子的陌生穷小子，转头全街人都骂她老糊涂要被骗光家底。
那天她正扫街扫到巷口，抬眼就看见个半大小伙子蹲在墙根，手里攥着个掉地上沾了泥的包子，吭哧咬得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她当时火就上来了，几步冲过去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小伙子你疯了？这沾了泥的东西能吃？等着我给你买热的去！”
小伙子吓得一哆嗦，包子差点掉地上，慌慌张张把最后一口咽下去，头埋得低低的不敢看她。
那外套洗得发白，袖口磨得起球，脚上的帆布鞋鞋底磨平了大半，脚趾头都露出来了。
“我……我三天没吃上热饭了。”小伙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王秀姑心一下就软了，伸手把他手里那半块脏包子抢过来直接揣自己兜里，转头就往巷口的小卖部走，走两步还回头骂：“你家大人是跑哪去了，把半大孩子饿成这样！”
小卖部老板娘是出了名的大喇叭，看见她领个半大小子进来，眼睛都亮了，话里话外都在调侃她哪捡的亲戚。
王秀姑啥废话都没说，啪的拍了五十块钱在柜台上：“拿十个热包子，两杯热豆浆。”
小伙子站在旁边接过包子，狼吞虎咽的，眼泪混着油往下掉。
王秀姑看着他，鼻子一下就酸了。
她自己有三个儿子，成家之后个个都把她当提款机，当年老大买房她掏了半辈子积蓄的一半，转头儿媳妇还笑她老太婆居然能抠出这么多钱，逢年过节回来都是空着手，坐半小时就走，根本没人管她过得好不好。
这孩子比她那几个白眼狼儿子还惨，爹妈早没了，跟爷爷相依为命，这次考了全县第一，拿了青城最好的南青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是学费凑不齐，去工地打工人嫌他年纪小不要，亲戚全躲得远远的，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家里房子上个月烧得只剩个架子。
王秀姑当场就拍板，让他先去自己过世老公的兄弟张叔家住，被褥她第二天就送过去。
小伙子站在原地盯着她看了好久，深深鞠了个躬，说我叫顾延琛，这份恩情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忘。
王秀姑当时还笑，说啥恩情不恩情的，你好好读书比啥都强。
晚上回到家，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伴在旁边嘟囔，说你自己都快顾不上了，管个陌生人干啥。
她没吭声，满脑子都是小伙子蹲在墙根啃包子的样子，第二天一睁眼就拽着老伴去银行，把自己攒了半辈子的两万块养老钱全取出来了。
那钱本来是她攒着买微波炉，老了煮点热饭方便的。
结果第二天她去学校门口找顾延琛，远远就看见小伙子一瘸一拐从巷子里走出来，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破了还渗着血。
原来是几个校外的小混混看他穿得破，堵着他抢钱，他不肯给就被揍了，找了辖区民警也没人出来作证，小混混还放话敢告诉老师就下狠手收拾他。
王秀姑气得手都抖了，拽着他就往诊所走，路上啥也没说，从包里把那两万块的银行卡塞他手里，密码六个八，让他先拿去交学费，剩下的该买饭买饭该买衣服买衣服，别亏着自己。
顾延琛攥着那张卡，手都在抖，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跑了。
王秀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头暖乎乎的，觉得自己这钱花得值。
结果这份舒坦劲才维持了三天。
顾延琛没来上学，整个人凭空消失了。
王秀姑拎着自己炖的红烧肉去找张叔，刚进门张叔就把她按在沙发上，脸黑得像锅底。
“你是不是给那小子拿了两万块？我侄媳就在银行上班，亲眼看见你去取钱！”
“你扫了半辈子大街见过几个人啊？你知道他啥底细？万一他是骗子呢？你这两万块是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说给外人就给外人？”
张叔的话像个大锤子，哐当一下砸在王秀姑脑袋上。
她老伴在家也甩脸子，说她等着人财两空，后半辈子喝西北风。
街坊邻居知道了全在背后笑她老糊涂，放着自己三个亲儿子不疼，把养老钱给个来路不明的野小子，铁定是被骗了。
王秀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家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也慌了。
难道自己真的看走眼了？那孩子真的是个骗子？
她想起十二年前，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娘家弟弟要上学，她把自己攒了三年的一千块家底全拿出来给了弟弟，那时候所有人也说她傻，说她贴娘家，结果后来弟弟出息了。
换做是你，你敢把自己半辈子的养老钱，赌在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身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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