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卡两场选战：一边撤资，一边隐身

距离11月3日选举日还剩两周多，北卡的两场全州选战已经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剧情。联邦参议员选战里，民主党候选人、前州长罗伊·库珀（Roy Cooper）对阵共和党候选人、前共和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迈克尔·沃特利（Michael Whatley），两党金主不约而同提前离场，共和党撤钱止损，民主党撤钱转战俄亥俄和艾奥瓦，连沃特利自己的电视广告都停了。州最高法院选战里，民主党现任大法官安妮塔·厄尔斯（Anita Earls）对阵共和党前州众议员莎拉·史蒂文斯（Sarah Stevens），争夺7个席位中的1席。这一席不改变共和党5比2的多数，但决定民主党2028年有没有机会翻盘。厄尔斯两年跑了约200场活动，史蒂文斯截至10月初没投一条电视广告，最出圈的一张宣传图还是人工智能生成的法袍照。两场选战还因同一名有性犯罪前科的共和党前党务官员连在了一起。本文评述这两场选举，不代表任何立场。

一、参议员大局已定，两党资金撤离（一）两党资金撤离北卡

共和党全国性资金率先撤离，民主党随后收缩。资金流向显示，两党都判断民主党在北卡几乎锁定胜局。

一是共和党先撤。参议院领导基金（Senate Leadership Fund）原承诺投入7,100万美元攻击库珀、支持沃特利，实际投入约3,000万美元后，10月2日撤销约1,800万美元北卡广告预订，转投他州。科赫家族背景的繁荣美国行动（AFP Action）公布2,200万美元参议院投放清单，北卡不在其中；Old North Action在9月撤销650万美元广告预订。共和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NRSC）主席蒂姆·斯科特（Tim Scott）9月23日公布重点目标名单时删去北卡和佐治亚。

二是沃特利本人也放弃了。广告监测机构AdImpact 10月14日数据显示，沃特利竞选团队已无任何未来电视广告预订，库珀仍有740万美元预订；外部团体方面，亲民主党团体预订1,120万美元，亲共和党团体470万美元。但是，沃特利发言人DJ·格里芬（DJ Griffin）称，暂停播出旨在调整精准投放和竞选信息，随后会以收官广告回归。

三是民主党随后收缩。参议院多数派政治行动委员会（Senate Majority PAC）的关联团体WinSenate于10月5日撤销约110万美元预订，保留1,880万美元。参议院多数派政治行动委员会10月12日宣布当周撤下北卡全部广告，700万美元转投俄亥俄，250万美元转投艾奥瓦，这两个州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2024年均以两位数优势胜出，如今共和党收缩防守，可见选情之恶劣。截至10月16日，亲民主党外部团体在北卡仍保有1,120万美元预订，民主党判断北卡已无须重金投入，资金转向开辟新战场。

四是民调和市场支撑撤资判断。WRAL和WSOC 10月14日联合民调显示，可能投票选民中库珀54%，沃特利40%；东卡罗来纳大学（East Carolina University）民调显示库珀50%，沃特利43%，未决定选民由上月的14%降至6%；RealClearPolling平均库珀领先9个百分点。预测市场Kalshi给出库珀胜率95%，沃特利6%。当然，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Mike Johnson）仍坚持支持沃特利，10月13日表示民调是错的。

（二）库珀化解年龄质疑

库珀69岁的年龄成为共和党阵营的攻击点，库珀团队先以法律手段回应，再以首日投票的公开亮相回应。

一是律师函。10月13日，保守派媒体《北州日报》（North State Journal）向库珀竞选团队询问其身体状况及能否干满六年任期，收到的回复是一封停止侵权函。发函方为民主党律师马克·埃利亚斯（Marc Elias）的团队。

二是小跑投票。10月15日提前投票首日，麦克拉奇集团（McClatchy）记者拍到，库珀一路小跑上前与投票站外的支持者会合。《集会》（The Assembly）记者布莱恩·安德森（Bryan Anderson）当场提出同一问题，库珀回答当选后会干满六年，之后“也许再选一届”。

三是双方竞选趋于保守。两位候选人均未接受Spectrum News的一对一采访，公开活动都很少。西卡罗来纳大学（Western Carolina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克里斯·库珀（Chris Cooper，与罗伊·库珀没有亲属关系）认为，双方都在避免给对手留下攻击素材。

四是地方行程。沃特利10月8日在威尔逊（Wilson）的帕克烧烤店（Parker’s Barbecue）与当地居民寒暄后对记者表示竞选资源充足；10月12日与跨性别运动员议题活动人士佩顿·麦克纳布（Payton McNabb）在亨德森维尔（Hendersonville）召开“保护我们的女儿”记者会；10月13日巡回至康科德（Concord）。库珀10月14日在格林斯伯勒（Greensboro）继续“让东西便宜点”巡回，同日与州最高法院大法官厄尔斯联合主持线上提前投票集会。前总统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发布57秒视频为库珀背书，库珀10月15日在罗利（Raleigh）投下自己的一票。

（三）沃特利陷内外夹击

沃特利同时面对共和党内部的公开唱衰和库珀阵营的丑闻攻势。

一是蒂利斯出书唱衰。即将卸任的、与特朗普关系奇差的共和党联邦参议员汤姆·蒂利斯（Thom Tillis）10月6日出版新书《如何失去朋友并激怒总统》（How to Lose Friends and Antagonize Presidents），书中公开他发给特朗普的短信，大意是总统听信某个“混蛋”的医保政策建议，这项政策会伤害北卡，也会葬送沃特利的胜算。蒂利斯在书中预言共和党将在中期选举中惨败，并自创“MAGATS”一词形容特朗普身边的圈子。

二是特朗普救灾款玩笑。9月16日特朗普在加斯托尼亚（Gastonia）为沃特利助选，称联邦已在北卡投入逾20亿美元联邦紧急事务管理署（FEMA）资金，“如果迈克尔输了，我就不给了”，随即改口称只是开玩笑。西部灾区居民反应强烈，有居民称当地等待剩余重建资金已近两年。

三是“垃圾民调”。9月下旬，保守派刊物《卡罗来纳杂志》（Carolina Journal）民调显示库珀领先15个百分点，沃特利称其为“垃圾民调”。

四是韦斯特广告。库珀团队10月9日推出电视广告《Led》，前博福特县（Beaufort County）警长艾伦·乔丹（Alan Jordan）出镜，称沃特利明知哈维·韦斯特（Harvey West）曾因性侵儿童服刑六年，仍安排此人进入州共和党领导层，该广告投放规模为七位数。

五是特朗普再度出马。特朗普在Truth Social发帖，称从未有哪位州长的治安记录像库珀一样糟糕。副总统JD·万斯（JD Vance）10月19日赴阿什维尔（Asheville），为第11国会选区共和党候选人詹妮弗·鲍尔科姆（Jennifer Balkcom）站台；特朗普10月20日在格林维尔（Greenville）举行集会，为沃特利、鲍尔科姆和第1国会选区共和党候选人劳里·巴克豪特（Laurie Buckhout）助选。

二、州最高法院选战（一）史蒂文斯竞选低调

州最高法院选战中，民主党现任大法官厄尔斯对阵共和党前州众议员史蒂文斯，厄尔斯在活动和资金上大幅领先，民调小幅领先。

一是史蒂文斯近乎隐身。截至10月初，史蒂文斯没有投放电视广告，没有同意任何公开辩论，社交媒体发帖寥寥；她9月出席的联邦党人协会（Federalist Society）论坛和北卡律师协会活动均不对公众开放。竞选团队发言人9月18日表示不知道有任何公开活动安排，记者追问活动场次，发言人只回答“好几次”。厄尔斯团队称，厄尔斯自2024年10月宣布连任以来参加约200场公开或竞选活动。安德森表示，史蒂文斯的打法令他接触的共和党人同样感到困惑。

二是资金差距达13倍。截至7月初，厄尔斯可用资金逾350万美元，史蒂文斯不足25.8万美元。2024年州最高法院选举同期，共和党候选人杰斐逊·格里芬（Jefferson Griffin）可用资金约110万美元，民主党候选人艾莉森·里格斯（Allison Riggs）约58.3万美元，两党资金格局今年完全倒转。

三是民调小幅领先，市场大幅看好。高点大学（High Point University）9月9日至16日民调显示，登记选民中厄尔斯43%，史蒂文斯41%，未决定13%。卡托巴学院与YouGov的3月民调显示，43%的可能投票选民支持民主党候选人，36%支持共和党候选人。预测市场Kalshi给出厄尔斯胜率86%，史蒂文斯24%，累计交易额仅893美元。

四是双方言辞交锋。史蒂文斯谈及原选区选民时称“有些人爱我”，随即表示还要争取全州另外约1,200万人。厄尔斯评价史蒂文斯以立法者身份竞选大法官，等于“给自己的作业打分”；史蒂文斯称厄尔斯是自由派司法能动主义者，主张“法官是裁判，不是国王”。

（二）史蒂文斯争议缠身

史蒂文斯的竞选宣传和人际往来接连引发争议。

一是人工智能的法袍图。《集会》10月14日报道，州共和党在社交媒体多次发布一张“事实核查”式宣传图，图上印有史蒂文斯姓名，人物身穿类似法官袍的黑色服装，记者请OpenAI评估，结果显示OpenAI的工具生成了这张图。宣传图缺少政治广告必需的出资方标注。史蒂文斯并非法官，州司法标准委员会的指引要求候选人不得穿着法官服装。

二是党方切割与资金往来。州共和党执行主任扎克·阿尔蒙德（Zach Almond）称作者是与党无关的“某个路人”，并称宣传图内容“没什么错”；史蒂文斯竞选财务报告显示，竞选团队向阿尔蒙德支付逾3,000美元，名目为“现场督导”和“印刷服务”。史蒂文斯称这张图是她的姐妹转给她的，她没有注意到法袍，也从未自称法官。

三是韦斯特募款活动。韦斯特曾任共和党党务职务和司法募款人，曾因对儿童实施猥亵认罪服刑，库珀团队电视广告指控沃特利安排进入党领导层的正是此人。史蒂文斯2025年出席韦斯特夫妇在普利茅斯（Plymouth）家中举办的司法募款活动，史蒂文斯称那是两人唯一一次见面，事先不知道对方的犯罪记录。民主党和外部团体持续以此事攻击史蒂文斯。

四是灾后重建议题分歧。《北卡律师周刊》（North Carolina Lawyers Weekly）10月16日报道，飓风海伦灾后重建涉及大量财产权纠纷，两人理念分野明显。厄尔斯强调宪法至上，紧急状态不能中止宪法保障；史蒂文斯主张议会立法推定合宪，法院应当区分议会立法和行政机关规章。厄尔斯批评史蒂文斯参与推动的立法每年从民事法律援助中移走约1,200万美元律师信托账户利息（IOLTA）资金，损害农村灾民。

（三）席位关乎法院走向

厄尔斯一席本身不改变州最高法院多数，却决定民主党2028年能否翻盘。

一是席位格局。州最高法院7名大法官中共和党5人、民主党2人，厄尔斯是两名民主党大法官之一，也是唯一一名黑人大法官。史蒂文斯胜选，共和党多数扩大为6比1，民主党须在2028年赢下全部3个共和党席位才能夺回多数；厄尔斯连任，民主党2028年赢下其中2席即可形成4比3多数。该席位的大法官任期8年，将参与2030年选区重划相关案件的裁决。

二是参议员选战与大法官选战联动。厄尔斯与库珀10月14日联合主持线上提前投票集会。保守派媒体以厄尔斯曾任库珀州长任内“刑事司法种族平等工作组”联合主席为攻击点，指该工作组提出取消现金保释等主张。

三是首日投票格局直接利好厄尔斯。州最高法院属于低关注度选举，选民主要依据党派标签投票，候选人个人影响力有限。厄尔斯的胜负取决于两党基本盘的投票率差距，提前投票首日民主党领先27.6个百分点的格局只要延续到选举日，厄尔斯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