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止帮儿子还贷款，和丈夫旅游途中接到噩耗，现在的孩子太狠了

老周两口子退休金加起来一万二。儿子在省城，房贷一个月六千八。老周帮着还了五年，每个月转五千，雷打不动。

转钱这事，是老伴提的。儿子买房那年，首付老周掏了四十万，是老两口一辈子的积蓄。掏完了，儿子说月供压力大，儿媳刚生完孩子，一个人上班养三口。老周说那每个月我帮你垫点。一垫就是五年。

五年里，老周没换过车，那辆桑塔纳开了十二年，空调不制冷，夏天开窗，冬天裹军大衣。老伴没买过新衣服，逛商场只逛打折区，羽绒服穿了六年，袖口磨破了拿布贴一贴。老周说不冷吗。老伴说冷什么，我又不出门。

去年秋天，老周跟老伴说，咱出去一趟吧。老伴说去哪。老周说云南，你念叨多少年了。老伴说贵。老周说咱不买新衣服了，省下的钱够去一趟。老伴笑了，说行。

定好了行程，老周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说下个月开始那五千不转了。儿子问为什么。老周说，我跟你妈出去一趟，花钱。儿子说，那房贷怎么办。老周说，你一个月挣一万二，你媳妇也上班了，房贷六千八，你们自己还。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说行吧。

挂了电话，老周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老伴问他说了？他说说了。老伴说儿子没说什么？老周说没说什么，就说了句行吧。

他们在云南玩了五天。大理、丽江、玉龙雪山。老伴在洱海边拍了好多照片，发朋友圈，配文写：这辈子头一回。老周在底下评论：还有下回。老伴回他一个笑脸。

第五天下午，他们在大理古城吃米线。老周的手机响了。儿媳妇打来的。老周接起来，儿媳妇在那边哭。说爸，出事了。老周说怎么了。儿媳妇说，周强（老周儿子）被警察带走了。

老周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他问怎么回事。儿媳妇说，他借了网贷，还不上，人家把他告了。老周问借了多少。儿媳妇说，十五万。

老周说，他借那么多钱干什么。儿媳妇说，我不知道。他说他有办法还，让我别管。今天人家上门来要钱，我才知道。

老周挂了电话，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老伴问他怎么了。他说了。老伴听完，眼圈红了。说那怎么办。老周说回去。

他们连夜改签了机票，第二天一早飞回来。到家之后，老周给儿子打电话。打不通。给儿媳妇打，儿媳妇说，他还在派出所，要拘留十五天。老周问，那十五万怎么办。儿媳妇说，爸，我们实在拿不出来。我手里就两万。老周说，你们五年了，一分没攒？儿媳妇说，他每个月还了房贷，剩下的都花了。我说他他不听。

老周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老伴在旁边抹眼泪。老周说，哭什么。老伴说，你说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老周说，我怎么知道。

老周后来凑了十五万，把儿子的网贷还了。钱是跟亲戚借的，他拉下脸一家一家去求。借到第八家的时候，他坐在人家客厅里，手攥着茶杯，半天没张开嘴。人家问他，老周你有话直说。他说，借我两万。人家问，出什么事了。他说，我儿子欠了钱。人家没再问，给他转了两万。

儿子从派出所出来那天，老周去接他。儿子瘦了，胡子拉碴的。老周带他去吃了碗面。吃完了，老周说，那十五万，我帮你还了。儿子说，谢谢爸。老周说，别谢我。这钱是我借的，你以后慢慢还我。

儿子说，我知道。老周说，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这五年我每个月给你转五千，你妈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知道我跟你妈这回去云南，是这辈子头一回出门旅游。你知道你妈在洱海边拍了张照片，说这辈子头一回。你知道她发朋友圈的时候，底下评论了什么吗。她姐妹说，你终于舍得花钱了。她回了一句，儿子房贷还完了。

儿子低着头，没说话。

老周说，你借网贷，你不跟我说。你宁可让人家告你，你也不跟我说。你怕什么。怕我不给你还？我五年都给你还了，我能不给你还？你是不想让我知道。你怕我骂你。你怕我骂你，你就不怕人家上门要钱？你就不怕你媳妇孩子在家被人堵着？

儿子说，爸，我错了。

老周说，你错哪儿了。

儿子说，我不该借网贷。

老周说，你借网贷，是因为你花钱没数。你花钱没数，是因为你觉得有人给你兜底。我兜了五年，把你兜废了。

老周把面碗推开，站起来。

“从今天起，房贷我不还了。那十五万，你慢慢还我。我不催你。但你记住，我不欠你的。我养你到十八，我尽了义务。后面这些年，我帮你，是情分。情分没了，就没了。”

儿子抬起头，看着老周。老周说，你别看我。我说的你听明白了？

儿子说，明白了。

老周转身走了。走到面馆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他说：“你回去吧。你媳妇孩子在家等着你。以后有事，别瞒着。瞒着，窟窿越来越大。到时候没人给你兜底。你爸老了，兜不动了。”

他推开门，走了。

后来老周跟我说，他那天从面馆出来，站在街上，抽了根烟。抽完了，给老伴打电话。说，明天咱再去趟云南。老伴说，钱呢。老周说，我攒了。老伴说，你哪来的钱。老周说，我偷偷存的。老伴说，你这个人。老周说，这回不转给儿子了。咱自己花。

老伴在电话那头笑了。说，行。

老周说，那十五万，儿子真还了。还了三年才还完。还完了之后，他给老周打了个电话。说，爸，钱还清了。老周说，知道了。儿子说，爸，我跟我媳妇攒了五万，想带你们出去一趟。老周说，去哪儿。儿子说，云南。老周说，云南我跟你妈去过了。儿子说，那你们想去哪儿。老周说，想去海边。儿子说，行。去海边。

老周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老伴问他谁打的。他说儿子。老伴说，说什么了。老周说，说要带咱去海边。

老伴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跟她在洱海边拍照的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