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冬,东北军区某陆军医院,工作组把会计股长毛万才请进了审查室。屋外寒风刺骨,屋内摆着几件引人注目的物品:狐皮大衣、毛毯,还有一块在当时颇为少见的手表。
这些东西,本身并不能说明问题。可在“三反”运动期间,干部的生活状况受到严格关注。一个月拿着七八元工资的人,家中突然添置贵重物品,难免会让人起疑。
有人议论:“他的工资,哪能买得起这些?”
话传到领导那里,便不再只是闲谈。医院很快成立工作组,对毛万才进行隔离审查,重点核查他的经济往来和账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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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计出身的人,若想通过账目掩盖问题,往往会留下痕迹。工作组把医院的账册、凭证逐项翻查,连一些不起眼的收支也没有放过。查了多日,账面上没有发现贪污、挪用或私分公款的证据。
账目没问题,家里的东西又从何而来?
面对追问,毛万才没有闪躲,只说这些物品大约花了三百元。工作组随即问道:“你一个月收入不过几元,三百元从哪里来?”
他回答:“是毛主席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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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让审查人员一时愣住。一个医院会计,为什么会得到毛主席的资助?两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毛万才原名毛泽青,是毛泽东家族中的堂弟。按照家族关系,他虽然与毛泽东年龄相差二十三岁,却一直称毛泽东为“三哥”。这种亲属关系,并没有给他带来特殊身份,反而使他更加注意避嫌。
1925年,毛泽东回到韶山开展农民运动,年仅九岁的毛泽青曾在乡间为革命活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后来,毛泽建牺牲的消息传回家乡,对年幼的毛泽青冲击很大。那场变故,也让他更早接触到革命所要付出的代价。
1937年,毛泽青通过书信与毛泽东重新取得联系,随后前往延安。到达陕北后,他进入陕北公学学习,又接触算盘、记账和物资管理等工作。没有显赫职务,却逐渐掌握了根据地十分需要的财会本领。
1939年,抗日根据地面临物资紧缺。食盐、药品、布匹都不是容易获得的东西,中央决定派干部以商人身份往返于延安和西安之间,为边区筹措物资。由于“毛泽青”这个名字容易引起注意,他便使用了“毛万才”这一化名。
这项工作危险而琐碎。既要熟悉账目,又要懂得市场行情,还要应付复杂环境。毛万才长期奔走其间,直到抗战胜利后才逐渐转入公开岗位。后来,他被派往东北,在沈阳的工厂负责后勤事务。
东北解放后,百废待兴。毛万才没有亮出自己的家族关系,也没有借此谋求安排。1951年5月,他调到东北军区某陆军医院担任会计,后任供应股长。一家七口靠他的工资生活,日子并不宽裕。
妻子庞淑谊知道丈夫的性格。家里缺钱时,她很少抱怨,只劝他:“大家都不容易,咱们省着过。”
毛万才也确实这样做。他穿旧大衣,脚上的鞋常常露出脚趾,工作中却十分谨慎。多年基层经历,使他明白,越是与重要人物有亲属关系,越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在利用这层关系。
延安分别后,毛泽东一直惦记这个小堂弟。两人重新联系后,毛泽东曾邀请他到北京见面。那次相聚,毛泽东看到毛万才一家生活拮据,便给他寄去三百元,并附了一封亲笔信。
在当时,三百元不是一笔小数目。毛万才用这笔钱添置了御寒衣物和生活用品,却没想到因此被举报。审查人员在他家中找到汇款单和书信,落款清楚写着毛泽东的名字,事情才水落石出。
误会解除后,有人劝他恢复原名,认为这样更容易得到照顾。毛万才没有接受。有人建议他到北京工作,他也婉言谢绝;单位分配住房时,他还把名额让给了家中有瘫痪老人的职工家庭。
他始终使用毛万才这个名字,继续在普通岗位上工作。1981年,毛万才因病去世,享年65岁。那封信和那张汇款单,留下的并不只是一次审查记录,也见证了一个普通干部对亲属身份的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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