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军版集结号：越军246团战后被“失踪”，女兵黄氏辛为战友正名

前言

1979年2月，中越边境东线朔江方向爆发激战。越军246团据守朔江，战后大部人没有归队。几十年来，幸存女兵黄氏辛一直写信，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记下来，希望能替那些死在洞里的人补一份“阵亡”证明，让246团的战友们不再背上“失踪”身份。

第一章 锁钥

朔江镇往北不到四公里就是广西平孟关。166号公路在两座石山中间穿过，最窄的地方只有八米宽。公路两边是连片的喀斯特石峰，山体里布满天然溶洞，洞和洞之间互相连通着。

越军从抗法战争时期起就在洞口架火力点，在洞里存弹药和粮食，把堑壕和交通壕一直修到路边。到1978年冬天，朔江正面沿公路两侧的防御纵深已经拉到两百五十米，防步兵地雷、竹签和铁丝网一层压着一层。法国殖民军和日军都在这一带吃过亏，越军把朔江叫作“打不破的天险”。

第二章 部署

1977年初，谭光忠担任越军第一军区司令兼政委，负责广西方向的防务。他是高平省岱族人，当过胡志明主席的警卫员，对朔江的地形很熟。他姐姐就住在朔江附近的村子里住。

1978年底，谭光忠把346师从河宣地区调到高平，246团被放在朔江一线。246团的前身是第15连，1948年6月扩编为第15团，一个多月后改称246团，这支部队长期担负越共中央机关的警卫任务。

团长阮成文把团指挥部和大口径火炮放在后方的坂洋，平孟正面只摆步兵和轻便炮兵。炮兵营三个连分别驻坂洋、波源和那瓦，炮口一律朝北，对准平孟关。

第三章 强攻

1979年2月17日凌晨，中国军队从平孟方向发起进攻。担负围歼朔江守敌任务的是第41军122师，师长于新义、政委张登芳。

越军沿166号公路两侧布置了反坦克小组，火箭筒藏在岩洞里，就等着中国坦克沿公路钻进来。但于新义没有从平孟正面硬撞。122师把主攻方向选在朔江镇东北约十六公里的孟麻，那里是越军防御的侧翼，地势上我方高、敌方低。从国境线到孟麻有四公里没有路，工兵带着四百多名民工在炮火底下爆破抢修，在石山里开出一条应急路。

同一天，365团1营从平孟正面发起攻击，在榕树山与越军遭遇，出现二十多人伤亡。长排山方向的365团步兵从民兵向导口中得知，这座山脉由十几座小石山组成，内部有洞穴可以隐藏大量兵力。

365团随即分出一部分兵力正面佯攻，另一部分向山顶穿插。越军依托溶洞抵抗，正面进攻的步兵每拔掉一个火力点都要付出代价。这时，越军246团面向平孟的工事已经落在进攻部队的侧后。

第四章 断退

2月18日傍晚，41军坦克团3营7连、9连从孟麻方向108号界碑出境。前方有一段五百多米长的陡坡，三处青石板坡的坡度分别是42度、50度和56度。

62式轻型坦克的最大上坡角度是35度，下坡一般不能超过50度。于新义赶到坡顶，对坦克营的官兵们说：“责任我承担，哪怕损失百分之三十坦克，也要从这里下。”技术副营长李治善站出来，待于新义说完，接了一句：“首长，下命令吧，我开第一台。”

随后李治善驾驶第一辆坦克下了石板坡，7连和9连随后全部通过。2月19日凌晨五时，坦克3营攻占坂洋村西侧的丹奔河铁桥，歼灭越军一个37高射炮连。

阮成文得到被围的消息后，命令销毁文件，把团指挥部的人员编入战斗序列，向上级请求支援。上级回复说246团谎报军情，解放军的坦克不可能出现在坂洋。团部人员随后走出坂洋西侧坂涯山的山洞，在山脚临时构筑防线。

第五章 阻击

2月19日上午，坦克3营营长刘宏生率7连、9连冲上坂洋岔路口，连续摧毁越军三个炮兵阵地，消灭一个85加农炮连、一个37高炮连，击毁四挺高射机枪。

坦克9连冲到坂涯山口时，两侧山头岩洞里的反坦克火力交叉打过来，两辆坦克被击中。双方的距离已经近到越军炮兵无法使用85加农炮，越军炮手抱着炸药包或扛着火箭筒就往中国坦克跟前扑。

越军246团副政委阮克弟少校在坂涯地区把团机关人员和警卫班编成临时战斗单位，一部分放在山脚，一部分收缩进坂涯洞。坂涯洞在坂洋村西侧的小石山上，分上下两个洞口，相距大约二十米。团指挥部被毁之后，通讯断了，各营连失去统一调度。阮克弟带着洞里的三十多人在洞口和山脚之间组织抵抗。

第六章 等待

此时坂涯洞里还剩下三十多个人，其中有机关人员、后勤人员、女兵和一个警卫班。

黄氏辛1958年出生在富寿省安立县，1976年11月参军，先分到246团2营6连，后来回团机关做行政工作，246团移防高平之后，她又到河广县担任军地联络员。

1979年2月初，她被派到坂涯洞，负责保管档案和后勤联络。洞里的粮食和弹药一天比一天少，警卫人员在交火中先后伤亡，洞内与军区的联系也断了。

3月初，弹药接近耗尽，洞里的人趁夜往外转移，在小石山东侧遭到阻击，又退了回来。3月6日凌晨，中国士兵冲到洞口，用冲锋枪抵近射击，随后工兵进行爆破，两个洞口都被碎石封死。阮克弟和洞里多数人员阵亡。

黄氏辛躲在洞窟深处的角落，没有被炸到，她在碎石堆里挖了大约四天，扒开一个口子爬了出来。战后，越方清点，246团及配属部队含被俘人员在内，只有十几人归队。这支部队始终没有收到上级让他们撤退的命令。

第七章 诉说

黄氏辛从洞里出来以后，在越军医疗系统工作了几年，1984年转业回到富寿省安立县，在县医疗中心上班，以少尉军衔退役。黄氏辛记下了战友名字和画的草图。她讲的是洞里的人怎么死、他们怎么绝望的等待。

246团的大多数人死在坂涯洞和周边几个天然溶洞里。在坂涯洞山脚的临时防线、公路两侧的火力点上也有246团的人和配属的地方民兵，那些地方被解放军炮火反复覆盖，尸体与碎石泥土混在一起。战后，越方分不出哪些是246团的人，哪些是配属的民兵。

越军统帅部收不到246团的完整阵亡名单。没有人能替死者作证，官方文件里只能写上“失踪”两个字。

按越南战后的抚恤规定，只有被确认阵亡的军人，家属才能领取一次性抚恤金和后续的优抚待遇，列为失踪，国家既不承认死亡，也不发放抚恤。一些阵亡者的家属只知道亲人“在朔江没了”，不知道死在哪个山洞、哪段公路。

战后朔江方向的广播仍在说“大捷”，但河内方面把246团列为成建制失踪，这支部队从军方记录里消失了。

第八章 遗忘

1995年，越南开始协助美国寻找越战期间失踪美军人员的遗骨，同年7月，越南与美国建立外交关系。2013年，黄氏辛从安立县医疗中心退休，开始去寻找当年的战友。她向地方政府和部队机关写信，要求搜寻朔江战斗中阵亡将士的遗骨。信一封一封寄出去，可回信却很少。

2021年，随着越南经济迅速发展，高平省政府在坂涯洞建起一座纪念香坛，阵亡将士的骸骨搜寻工作有了起步。此时距1979年3月6日洞口爆破，已经过去了四十二年。

黄氏辛找的不只是战友遗骨，而是一个个被列为“失踪”的人，黄氏辛把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写下来，替那些死在洞里的人补一份“阵亡”的证明，让246团从“失踪”栏里挪出来，这跟《集结号》里谷子地做的是同一件事。

一支打光了的部队，等一个本该到来的说法。电影里的集结号最后吹响了，坂涯洞的碎石堆下面，很多人连一声回音都没有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