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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赶路,男子求她进屋帮忙,太婆在一旁使眼色:“危险,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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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春梅攥紧布包袱,踩着碎石子路急急往家赶。日头偏西,山影子拉得老长,风里裹着股土腥味。拐过那棵歪脖子柳树,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突然拦在路当中,堆着笑说:“大妹子,行行好,我家婆娘难产快不行了,求你进屋帮个忙!”春梅心里一软,刚要应声,眼角余光却扫到路边田埂上,一个白发太婆正死死盯着她,枯瘦的手攥着拐杖在地上狠狠点了三下,嘴型分明是:“危险,别进屋!”

【上篇】

第1章

春梅今年二十八,家住沟子村。她男人叫大勇,在省城工地绑钢筋,得下个月才回。今天她回娘家拿点苞谷种,回来晚了,一个人走这条山路,心里本来就发毛。

那男人拦在路中间,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朵根子。他穿的蓝布衫脏得发亮,袖口沾着黄泥,脚上一双胶鞋底子快磨穿了。春梅瞅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这人她没见过,不是附近村子的。

“大哥,你让我过去吧,天黑前我得赶回家。”春梅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踩到一块碎石子,差点没站稳。

男人往前凑了一步,手往路边那排破瓦房一指:“就前面那屋,我婆娘疼得在炕上打滚,接生婆还没到。你是女人,进去搭把手,帮她擦把汗也行啊。”

春梅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排瓦房窗户纸都烂了,门板歪着,看着就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她心里犯嘀咕,哪有难产的人家连个灯都不点?

这时候她又瞥见田埂上那个太婆。太婆头发全白了,脸上褶子像晒干的核桃皮,身上一件黑棉袄补了三个补丁。太婆站在那儿,拐杖杵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直勾勾盯着春梅,嘴一张一合。春梅这回看清了,是“别进屋”三个字。

春梅后背一阵发凉。她想起去年邻村王婶家的闺女,也是回娘家路上,被人骗进路边屋子,差点被两个男人拖上车卖到外地去。后来王婶卖了两头猪才把人赎回来,那闺女回来后半年没敢出门。

“大哥,真不是我不帮。”春梅把包袱往怀里又紧了紧,脸上挤出个笑,“我男人就在后头挑着担子呢,他说让我先走快一步,他去路边解个手,马上就追上。他脾气暴,我要是耽搁久了,回头又得挨骂。”

男人听了,脖子往春梅身后那条路伸了伸,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路上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但他也不敢硬来,这年头要是闹出动静,被过路的拖拉机司机瞧见,报了警,他在派出所刚消停没两年的案底又得翻出来。

“那妹子你快走。”男人侧了侧身,让开半条路,眼睛却没离开春梅的脸,“回头让你男人来帮我看看也行,他是个爷们儿,力气大。”

春梅连连点头,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从男人身边蹭过去。她能感觉到那男人的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在她后脑勺上,一直等她拐过那个土坡,才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往瓦房那边去了。

她不敢回头,一口气跑出去百十来米,心脏跳得嗓子眼发疼。拐过土坡,她扶着一棵老槐树喘气,手心里全是汗。

没过几分钟,田埂那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太婆拄着拐杖,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坡下绕过来,脸涨得通红,喘得厉害。

“闺女,你命大。”太婆抓住春梅的胳膊,手劲不小,指甲掐进肉里,“那人是个人贩子,专门在这条路上骗落单的女人。”

春梅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您咋知道?”

太婆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在这住了六十多年了。那房子是以前知青点,早荒了。那男的我前天就瞧见他在路边转悠,昨天还拦了一个骑电动车的媳妇,没拦住。今天你差点就着了道。”

春梅想起男人那双脏手,胃里一阵翻腾。她看着太婆,突然觉得这老人家虽然满脸皱纹,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婆婆,多亏了您。”春梅眼圈红了,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给太婆,“要不我今儿个就完了。”

太婆没推辞,把鸡蛋揣进棉袄兜里,拉住春梅的手:“天快黑了,你一个人走这条道不安全。前面岔路口有条小路,虽然绕远两里地,但能通到大路上。我送你一程。”

春梅点点头,跟着太婆往岔路走。走出几十米,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排瓦房静悄悄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嘴。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转回头,脚步迈得更大了。

第2章

太婆叫吴福奶奶,村里人都喊她福婆婆。她独住在沟子村最西头一间土坯房里,儿子儿媳十年前出去打工,再没回来过,就剩她一个人守着两亩薄田。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路上,天色越来越暗。福婆婆走得慢,春梅就放慢脚步跟着。路上福婆婆断断续续说了那男人的事。

“他叫孙二狗,外村人,三十出头,以前在矿上干过,后来因为偷东西被开除了。前年拐走邻县一个赶集的媳妇,卖到山那边去了,后来被逮着,判了两年,去年刚放出来。”

春梅听得头皮发麻:“这人咋还干这缺德事?”

“狗改不了吃屎。”福婆婆啐了一口,“他背后还有一伙人,专门挑落单的女人下手。有的是卖到山里当媳妇,有的是骗去搞传销。你今儿个要是进了那屋,门一关,外头人根本听不见你喊。”

春梅攥着包袱的手又紧了几分。她想起自己刚嫁过来那会儿,大勇去省城打工,她一个人住在村里,晚上听见狗叫都害怕。要是真被关进那黑屋子,她不敢想后果。

“婆婆,那我咋办?我得回家啊。”春梅声音里带着哭腔。

福婆婆拍拍她的手背:“别怕,咱走大路。前面到了镇上,你坐班车回沟子村,到了村口喊上隔壁张婶一起回家,就安全了。”

两人说着话,小路尽头终于看见了柏油路。春梅松了口气,正要迈步上去,福婆婆突然一把拽住她,把她拉回树后面。

“咋了?”春梅小声问。

福婆婆用手指了指前面路口。春梅顺着看过去,头皮又是一炸。

那个穿蓝布衫的孙二狗,正蹲在路口一棵杨树底下抽烟。他旁边还多了个骑摩托车的胖子,两人头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啥。

“他咋知道走这条路?”春梅声音发颤。

福婆婆脸色难看:“他肯定盯上你了。你刚才从他身边过的时候,他八成记住你的长相了。这小路虽然绕,但通镇上的路就这一条,他算准了你会从这里出来。”

春梅腿肚子直转筋。她往四周看了看,路边是玉米地,风一吹哗啦啦响,远处偶尔有车灯闪过,但离得太远。

“咱退回去?”春梅问。

福婆婆摇摇头:“退回去天就全黑了,那更危险。咱往前走,装作没看见他,直接去镇上。他要是敢在镇上闹,那是找死。”

春梅咬咬牙,点点头。两人从树后出来,故意走得很慢,装作是赶路的婆媳俩。离路口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孙二狗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在暮色里闪了一下,嘴角又挂上那副笑。这回那笑看得春梅心里直发毛,跟看一条吐信子的蛇似的。

“哟,妹子,又碰上了。”孙二狗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你男人呢?没跟你一起?”

春梅强迫自己别转头就跑。她扯出一个笑:“我男人在镇上等我呢,我俩走岔了,他让我先去车站。”

孙二狗没接话,眼睛往福婆婆身上溜了一圈,又回到春梅脸上:“这位是?”

“我婆婆。”春梅随口编道。

福婆婆配合地往春梅身边靠了靠,脸上一点表情没有,就那么冷冷盯着孙二狗。

孙二狗笑了笑,没再往前凑,摆摆手:“那行,妹子你快去吧,别让你男人等急了。”

春梅点点头,拉着福婆婆快步往前走。她能感觉到孙二狗的目光一直追着她们,直到拐过路口,那股子被盯着的寒意才散了点。

“他没拦咱。”春梅小声说。

福婆婆哼了一声:“镇上人多,他不敢。但他肯定派人跟着了。”

正说着,身后传来摩托车轰鸣声。那个胖子骑着一辆红色嘉陵,从她们身边呼啸而过,差点蹭到春梅胳膊。胖子回头瞅了她们一眼,油门一拧,往前窜出去老远,在前面路口停下了。

“看见没?”福婆婆脸色铁青,“那是他同伙,在前面盯着呢。闺女,你今儿个怕是走不了了。”

春梅站住脚,眼泪差点掉下来。她一个大活人,大白天的,怎么就被人盯上了呢?

“婆婆,那咋办?”

福婆婆想了想,拉着春梅往路边一家小卖部走:“咱进去买瓶水,顺便借个电话打给镇上派出所。”

第3章

小卖部是路边一间铁皮房,门口堆着几箱方便面,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坐在里面看电视。

春梅进去,手还在抖。她掏出手机一看,一格信号都没有。这地方山多,信号塔少,经常断网。

“大爷,借个电话用用?”春梅问。

老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外面的摩托车,慢悠悠说:“电话坏了,欠费停机了。”

福婆婆在旁边拉了拉春梅的袖子,低声说:“别借了,这老爷子我认识,他外甥就是孙二狗那伙的。这地方不能待。”

春梅心里一沉。她把手机塞回兜里,假装买了瓶矿泉水,拉着福婆婆出了门。

外面的摩托车还在路口停着,胖子靠在车上玩手机,眼睛时不时往这边瞟。

“咱不能走大路了。”福婆婆说,“从后面玉米地穿过去,绕到镇子后头,那边有个卫生院,有人。”

春梅二话没说,跟着福婆婆钻进了玉米地。玉米秆子比人高,密密麻麻的,钻进去之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玉米叶子刮在脸上,火辣辣地疼。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前面隐约能看见镇子边缘的房子了。春梅刚松口气,就听见玉米地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谁?”一个粗嗓门喊道。

春梅和福婆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脚步声越来越近,玉米秆子哗哗响。

“走!”福婆婆推了春梅一把,“往左拐,那边有条水沟,翻过去就是卫生院后墙!”

春梅提着裙子就跑。她个子不高,但农村长大的,跑起来脚下生风。福婆婆在后面跟着,喘得厉害。

没跑出多远,前面水沟边上站着个人。春梅定睛一看,是那个胖子。他不知道啥时候绕过来的,正叉着腰等她们。

“跑啊,接着跑。”胖子咧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他比春梅高出大半个头,肚子圆滚滚的,像堵肉墙。

春梅退了一步,后背撞到玉米秆上。福婆婆从后面赶上来,挡在春梅前面,手里举着拐杖:“你们要干啥?光天化日的!”

胖子没理福婆婆,眼睛直勾勾盯着春梅:“妹子,我们大哥看上你了,跟我们走一趟,保你吃香喝辣。别不识抬举。”

春梅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起包袱里还有半瓶辣椒酱,是娘家自己做的,特别辣。她悄悄把手伸进包袱,摸到了那个玻璃瓶。

“我跟你们走。”春梅突然说,声音还算稳。

胖子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早这样不就完了。”

春梅往前走了一步,手从包袱里抽出来,猛地把辣椒酱瓶子朝胖子脸上砸过去。玻璃瓶砸在他颧骨上,碎了,红通通的辣椒酱糊了他一脸。

“啊!操!”胖子捂着脸惨叫,眼睛火辣辣的疼,眼泪鼻涕一起流。

春梅趁机从他旁边挤过去,拉着福婆婆翻过水沟。水沟不深,但底下是烂泥,春梅的鞋陷进去拔不出来,她干脆甩掉鞋,光着脚爬上对岸。

身后胖子在玉米地里骂骂咧咧,但显然眼睛疼得厉害,追不上来。

两人光着脚跑过卫生院后墙,绕到前门。春梅一屁股坐在台阶上,脚底板被石子硌破了,血珠渗出来。但她顾不上疼,回头看着玉米地方向,生怕胖子追出来。

福婆婆也喘得不行,她拍着春梅的背:“好闺女,你真机灵。”

春梅摇摇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婆婆,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得去派出所,现在就去。”

卫生院里出来个穿白大褂的护士,看见她们俩光着脚、一身泥,吓了一跳。春梅站起来,顾不上擦眼泪,说:“护士,借个电话报警,有人要绑架我。”

护士赶紧把她们让进屋里,递了两双拖鞋。春梅穿上,手还是抖,但脑子清醒了。她知道,这事没完。

第4章

镇上派出所就在卫生院斜对面,隔着一条马路。

春梅和福婆婆过马路的时候,春梅特意往路口看了一眼。那个红色嘉陵摩托车不见了,胖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她心里清楚,孙二狗这伙人就在镇上某个角落盯着她。

派出所值班室里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民警,姓刘,圆脸,戴个黑框眼镜,看着像刚参加工作没多久。他听了春梅的讲述,一边记录一边皱眉。

“你说他叫孙二狗?全名知道吗?”小刘问。

“不知道,就听人叫他孙二狗。”春梅说。

福婆婆在旁边补充:“他前年因为拐卖妇女判过两年,去年放出来的。你们派出所应该有记录。”

小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头说:“是有这个人。孙二狗,真名孙德财,三十二岁,外号二狗,前年因拐卖妇女罪判刑两年,去年十月释放。户籍是隔壁李家沟的。”

春梅松了口气,至少警察知道这人。

“那你们赶紧抓他啊!”春梅急了。

小刘合上笔录本,表情有点为难:“大姐,现在光凭你说的,他拦你路、他同伙追你,但没有实质证据。他要是死不承认,我们也没法拘留他。这样,你先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明天去李家沟找他问问情况。”

春梅愣住了:“明天?那他今晚要是来找我咋办?”

小刘想了想:“你要是不放心,今晚在镇上找个旅馆住下,别到处跑。明天等我们消息。”

春梅咬着嘴唇,心里七上八下。她知道小刘说得有道理,可让她一个人在镇上过夜,她睡不着。

福婆婆拉了拉她:“闺女,去我家住。我那虽然破,但离镇上近,而且隔壁住着老支书,有事喊一嗓子就有人。”

春梅想了想,点点头。大勇不在家,她一个人回沟子村确实不安全。福婆婆家虽然条件差,但至少有人作伴。

两人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全黑了。镇上路灯不多,街上冷冷清清的。春梅买了两个手电筒,一个自己用,一个给福婆婆。

走到镇子西头,福婆婆突然拉住春梅,往旁边一个卖馒头的小摊后面躲。

“咋了?”春梅压低声音。

福婆婆用手电筒往前面巷子口照了照。春梅顺着光看过去,头皮又是一炸。

孙二狗蹲在巷子口,嘴里叼着烟,正跟一个瘦高个说话。两人看见春梅和福婆婆从派出所出来,明显愣了一下,但没动,就那么看着她们。

“他们知道咱去报警了。”福婆婆声音发颤。

春梅攥紧手电筒,手心全是汗。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跑不掉,躲不开。

“走,去你家。”春梅拉起福婆婆,快步往镇子外头走。

身后传来孙二狗的笑声,隔着夜风飘过来,听不清说的啥,但那笑声让春梅后脖子凉飕飕的。

两人一路没敢停,走到福婆婆家的时候,春梅腿都软了。福婆婆家是两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门上挂着把生锈的铁锁。

福婆婆摸出钥匙开门,手抖得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进了屋,春梅才发现里面比她想象的还破。一张木板床,一个灶台,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但春梅顾不上这些,她坐在床沿上,脑子里全是孙二狗那张笑嘻嘻的脸。

“闺女,你今晚睡床上,我打地铺。”福婆婆说。

春梅摇摇头:“婆婆,您睡床,我年轻,打地铺就行。”

福婆婆没推辞,从柜子里翻出两床旧被子,一人一床。春梅躺在地铺上,盯着屋顶的茅草,怎么也睡不着。

半夜,她听见院墙外头有动静。像是有人踩在碎砖头上,轻轻的,但听得见。她屏住呼吸,手摸到枕头底下那半瓶没碎的辣椒酱。

动静持续了几分钟,然后远去了。春梅浑身是汗,一直到天蒙蒙亮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5章

第二天一早,春梅被鸡叫声吵醒。她睁开眼,发现福婆婆已经起来了,正在灶台边烧火做饭。

“婆婆,昨晚有人来过。”春梅坐起来,嗓子哑得厉害。

福婆婆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我听见了。狗叫了半宿,估计是来踩点的。”

春梅心里发沉。她穿上鞋,走到院墙缺口往外看了一眼。地上有一串胶鞋印,往村口方向去了。

吃早饭的时候,福婆婆说:“闺女,你今天赶紧回自己家。我昨晚想了,这帮人盯上你了,在我这儿也不是办法。你回去叫上你隔壁张婶,再叫上几个年轻后生,他们不敢硬来。”

春梅摇摇头:“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他们要是堵在我家门口咋办?我男人又不在。”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同时站起来。福婆婆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是老支书。”

老支书六十多岁,背有点驼,但声音洪亮。他进来就说:“福婆婆,我听说昨晚的事了。那孙二狗太猖狂了,光天化日敢在咱镇上拦人。”

春梅赶紧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老支书听完,一拍大腿:“这王八蛋!我这就去镇上派出所,让他们赶紧抓人。光天化日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老支书说完就走了。春梅和福婆婆对视一眼,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有老支书出面,派出所应该会重视。

上午十点多,小刘民警打来电话,说老支书已经去过了,他们今天就去李家沟找孙二狗。但到了下午,小刘又来电话,说孙二狗不在家,他老婆说他去省城打工了。

春梅一听就急了:“他哪是去打工,他就在镇上!昨晚我还看见他了!”

小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说:“大姐,要不你先回娘家住几天?等我们抓到他再说。”

回娘家?春梅娘家在隔壁县,坐车得三个小时。她想了想,说:“我明天去县里,去我表姐家住几天。但这事你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小刘说:“放心,我们会盯着他的。”

挂了电话,春梅跟福婆婆说了自己的打算。福婆婆点点头:“去县里好,那边人多,他们不敢去。你表姐家地址给我留一个,我没事给你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春梅收拾包袱准备去汽车站。福婆婆送她到村口,塞给她一兜煮鸡蛋和一包自家晒的红薯干。

“闺女,到了给你大勇打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福婆婆说。

春梅点点头,眼圈又红了。她转身往镇上走,走出几十米,回头看了一眼。福婆婆还站在村口,拄着拐杖,身影在晨雾里模模糊糊的。

到了镇上汽车站,春梅买了去县城的票。候车室里没几个人,她坐在塑料椅子上,眼睛盯着门口。

八点半,车来了。春梅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把包袱抱在怀里,看着窗外。镇子慢慢往后退,她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

车开出镇子,上了省道。春梅长长吐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她不知道的是,在汽车站对面的早餐店里,一个穿蓝布衫的男人正透过玻璃窗,死死盯着那辆大巴车。

孙二狗咬着一根油条,嘴角慢慢咧开。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

“胖子,她上车了。去县城的车。你骑摩托跟着,看她在哪儿下。我随后就到。”

第6章

大巴车在省道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春梅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她梦见大勇回来了,骑着摩托车来接她,可走近一看,骑车的却是孙二狗,脸笑得跟个南瓜似的。

她猛地惊醒,额头上一层冷汗。车里空调开得足,她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窗外是县城边缘的厂房,烟囱冒着白烟。春梅掏出手机,信号满格,她赶紧给大勇打了个电话。

“喂,媳妇?”大勇的声音从工地传来,背景里叮叮当当的。

“大勇,你赶紧回来。”春梅声音一哽,眼泪就下来了。

大勇听她哭了,声音一下子紧了:“咋了?谁欺负你了?”

春梅把这几天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大勇在电话那头骂了半分钟娘,说:“我明天就买票回去!你先在表姐家住着,哪儿也别去,听见没?”

“听见了。”春梅吸了吸鼻子。

车到了县城汽车站,春梅下了车。她表姐家在县城东头,坐公交车得二十分钟。她走到站前广场等公交,眼睛不自觉往四周看。

广场上人来人往,有拉客的三轮车夫,有卖煎饼的小摊,看着挺正常。但春梅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目光扫到广场边缘一棵梧桐树下,停着一辆红色嘉陵摩托车。骑车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那圆滚滚的身形,春梅一眼就认出来了。

胖子。

春梅心脏猛地一缩。她赶紧转过头,假装看站牌。公交车还有五分钟才来,这五分钟像五个小时那么长。

她掏出手机,犹豫要不要报警。可报警说什么?说有个人骑摩托车在广场上?警察来了人家一脚油门就跑了,抓不住把柄。

公交车来了。春梅上了车,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眼睛一直盯着后车窗。红色嘉陵发动了,远远跟着公交车。

春梅在表姐家楼下下了车,故意在小区里绕了两圈,确认胖子没跟进来,才上楼。

表姐叫桂芳,比春梅大五岁,在县城开理发店。开门看见春梅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你咋弄成这样?鞋都破了!”

春梅进了屋,把事情又说了一遍。桂芳听完,脸都白了:“这帮人胆子也太大了!你先住下,别出门,我晚上跟你说。”

春梅在表姐家住了三天。这三天她没出过门,大勇打电话说买了后天的票,能到家。

第三天傍晚,桂芳回来得比平时晚。她一进门就脸色不对,关上门压低声音说:“春梅,我听隔壁理发店的姐妹说,今天有个男的来问你。他说是你老家的,找你有急事。我姐妹说那人脸上有辣椒酱留下的疤。”

春梅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住。他们找到这儿来了。

“姐,我得走。”春梅站起来。

桂芳也慌了:“你上哪儿去?大勇不是明天到吗?”

“我去旅馆住一晚,明天大勇到了让他来接我。”春梅开始收拾包袱。她不敢再连累桂芳。

桂芳拦不住她,塞给她两百块钱,又给她找了县城一家小旅馆的地址,说那家老板娘是她熟人,安全。

春梅出了门,打了个三轮车去旅馆。天已经黑了,街上霓虹灯晃得人眼花。她一路上都在回头看,没发现跟踪的。

到了旅馆,登记入住,进了房间把门反锁,又用椅子顶住门。她坐在床上,给大勇发了条短信:明天几点到?到县城车站接我。

大勇回:下午两点到。

春梅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她还得熬一晚上。

她把包袱放在枕头边,和衣躺下。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春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笑嘻嘻的,带着股子让人作呕的黏糊劲。

“妹子,住下了?房间还舒服不?”

是孙二狗。

春梅浑身血液都凉了。他怎么知道她的电话号码?她明明没告诉过任何人。

“你……你怎么知道我号码?”春梅声音发抖。

孙二狗在那头笑:“妹子,你在我地盘上,你那点信息我还弄不到?你表姐理发店我去了,你住的旅馆我也知道了。你男人明天到是吧?让他来接你,正好,我跟他好好聊聊。”

“你到底想干啥!”春梅喊出来。

“我想干啥?妹子,你把我兄弟脸弄成那样,这账得算吧?你报警让我去派出所坐了一宿,这账也得算吧?你跑来跑去,让我兄弟跟着你跑了几百里地,这账还得算吧?”

孙二狗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明天你男人到了,让他一个人来城西废弃砖厂。要是敢报警,或者带人来,你这辈子就别想见他了。”

电话挂了。

春梅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床上。窗外传来县城的车流声,但她觉得那些声音离她好远好远。

她知道,明天就是最后一步棋了。

【下篇】

第7章

春梅在旅馆那张硬板床上坐了一整夜。

窗帘拉得死死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可她心里亮堂得很。她把这几天的遭遇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像在脑子里放电影。孙二狗这人,不是普通的混混,他是真敢下死手的人贩子。她不能让大勇去送死,那是她的天,她的地,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她想起那天在路边,福婆婆使眼色让她别进屋,那眼神里的焦急到现在还印在她脑子里。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她有福婆婆,有大勇,还有那些没见过面的警察。她得想办法,把孙二狗送进牢里,让他再也出不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了。她摸出手机,翻到昨晚那个陌生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拨了回去。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她又给大勇发了条短信:“明天到了别去砖厂,直接到汽车站出站口,我穿红衣服等你,别打电话,怕被监听。”发完她顺手删了记录,又把手机调成静音。

她想了想,又给旅馆老板娘打了个电话。老板娘姓周,是桂芳的熟人,人挺热心。春梅说谢谢她的房间,她男人明天到,她想去车站附近等,今天就不住了。周老板娘说行,问她要不要帮什么忙。春梅说不用,就退个房。

挂了电话,春梅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外面天刚亮,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扫大街的。她盯着对面早餐店看了半天,没看见红色嘉陵摩托车,也没看见穿蓝布衫的人。但她知道,他们肯定在附近某个地方盯着。

她退了房,走出旅馆。早上六点多,空气凉飕飕的。她故意在街上绕了几圈,进了一家超市又出来,拐进小巷子又绕回来,确认没人跟踪,才去了汽车站对面的超市。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点了一杯热水,眼睛死死盯着出站口。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中午的时候,大勇的短信来了:“还有半小时到站。”

春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站起来,走到超市门口,隔着玻璃看。一点半,出站口开始有人往外走。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大勇穿着工地的反光背心,脸上黑瘦黑瘦的,扛着一个蛇皮袋,走路一瘸一拐的,估计是工地累的。

春梅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冲过马路,差点被一辆电动车刮到。她扑进大勇怀里,大勇愣了一下,蛇皮袋掉在地上,他两只手紧紧抱住春梅,下巴抵在她头顶:“媳妇,受苦了。”

春梅在他怀里哭得直抽搭,大勇也红了眼眶。旁边的人看他们,春梅不在乎了,她只想抱着她的男人,再也不撒手。

两人去附近一个小饭馆,要了两碗牛肉面。大勇边吃边听春梅说这两天的事,筷子都捏断了。“狗日的,老子今天就去废了他!”大勇站起来就要走。

春梅拉住他:“你听我说,我昨天报警了,但没实质证据。今天他打电话威胁我,我手机有通话记录,还有短信。咱们去县局报案,这次有具体时间和地点,警察肯定会管。”

大勇咬着牙:“那要是警察不管呢?”

“那我们就自己想办法,但不能硬来,他有人,有刀,你一个人去是送死。”春梅看着大勇的眼睛,“你得信我一次。”

大勇喘着粗气,坐下来,点了根烟,抽了半根才说:“行,听你的。”

两人吃完面,打车去了县公安局。接待他们的是刑警队的赵队长,四十多岁,一脸严肃,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盯着人。春梅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孙二狗的前科、拦路、跟踪、威胁电话。赵队长听完,让人调了春梅的通话记录,确实有一个昨晚的陌生号码,而且春梅手机里还有那条发给大勇的短信。

赵队长说:“这个案子我们立了,孙二狗是重点人口,我们会布控。但你们要配合,不能擅自行动。”

春梅和大勇点头。赵队长让他们先回去等消息,说下午两点会在砖厂布控。

两人出了公安局,春梅心里踏实了点。但大勇还是不放心:“万一他们不去砖厂呢?”

春梅说:“孙二狗以为我怕了,肯定会去。”

下午一点半,公安局的便衣去了城西废弃砖厂。但等了两个小时,孙二狗没出现。赵队长接到消息,说孙二狗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镇上。

原来孙二狗狡猾得很。他昨天晚上给春梅打完电话,就觉得不对劲。春梅这女人太冷静了,不像一般农村媳妇。他让胖子去旅馆盯梢,发现春梅一大早就退了房,电话打过去是忙音。孙二狗心想,八成是报警了。他临时改变计划,没去县城砖厂,而是带着胖子回了镇上。他知道春梅最牵挂的就是那个老太婆福婆婆,只要抓住福婆婆,就不怕春梅不露面。

福婆婆独居在镇上西头,孙二狗和胖子已经摸到了她家院墙外。

第8章

福婆婆独住的那两间土坯房,平时就她一个人。这天下午,她正在院子里晒红薯干,阳光挺好,她把红薯干一片片摆在竹匾里。

院墙缺口处突然伸进来一个圆脑袋——是胖子。他今天没骑摩托车,走路来的,怕惊动邻居。他翻墙进来,一把捂住福婆婆的嘴,把她拖进屋。福婆婆年纪大了,但力气不小,她咬了胖子一口,胖子疼得骂娘。

没过多久,孙二狗从正门进来,脸上带着狞笑。他今天换了件黑夹克,手里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弹出来,寒光闪闪。

“老太婆,那闺女去哪儿了?”孙二狗蹲在福婆婆面前,刀尖在她眼前晃。

福婆婆被胖子按在地上,嘴上贴了胶布,说不出话,但眼睛里全是怒火。她摇摇头。

孙二狗站起来,一脚踹翻旁边的凳子:“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警察能保你?老子今天不弄死你,但你也别想好过!”

胖子在旁边说:“大哥,村口有人骑摩托过去了。”

孙二狗骂了句脏话,从福婆婆身上搜出手机,翻到春梅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不想这老太婆死,一个人来镇上老粮站,下午五点。敢报警,她先死。”

发完他把手机扔了,扯下福婆婆嘴上的胶布,说:“你敢喊,我回来割你舌头。”

两人翻墙跑了。

福婆婆嘴上勒痕深深,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牙齿咬开胖子绑她手的电线,跌跌撞撞跑到隔壁老支书家。老支书一看这情况,赶紧报警,同时给春梅打了电话。

春梅和大勇正在县城等消息,接到老支书电话,春梅腿都软了:“他们抓了福婆婆!”

大勇一拳砸在墙上:“老子现在就去杀了他!”

春梅死死拉住他:“大勇,警察已经知道了,我们去镇上,配合警察救人。福婆婆不能有事!”

两人打车赶回镇上,路上春梅给赵队长打了电话。赵队长说已经派人在镇上布控,让春梅他们直接去镇派出所等。

到了镇上,孙二狗的短信来了。春梅看着屏幕,咬着嘴唇。大勇说:“我去,我一个人去换福婆婆。”

春梅摇头:“不行,你去了他们就有两个人质。我得去,孙二狗要的是我。”

赵队长在电话里说:“你们别轻举妄动,我们会在粮站周围布控。春梅,你去,但要按我们说的做,身上带好定位手机。”

春梅点头。她换上一件旧衣服,把辣椒酱瓶子藏在袖子里,跟着警察去了老粮站。大勇被拦在警戒线外,他看着春梅的背影,拳头捏得咯咯响。

老粮站在镇子东头,废弃多年,里面杂草丛生,几排破仓库黑洞洞的。春梅按照短信指示,一个人走进粮站大门。她手里拿着警察给的微型对讲机,藏在头发里,一根发卡别着。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草丛的声音。她走到中间空地,喊了一声:“我来了,放人!”

仓库门开了,胖子推着福婆婆出来。福婆婆头发散乱,嘴角有血,但眼神还硬朗。孙二狗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抵在福婆婆腰上。

“妹子,挺守规矩啊。”孙二狗笑嘻嘻的,“手机扔了,包袱放下。”

春梅照做了。她把手机和包袱放在地上,往后推了推。

孙二狗说:“让你男人出来。”

春梅喊:“大勇,出来吧。”

大勇从仓库后面的阴影里走出来。他没听警察的,偷偷跟来了,手里攥着一块砖头。

孙二狗看见大勇,笑了:“够爷们。过来,站一起。”

大勇走过去,站在春梅身边。

孙二狗说:“今天这事儿,得有个了断。你报警,让我兄弟脸毁了,让我去派出所蹲了一宿,这账怎么算?”

大勇冷笑:“你拐卖妇女,该进去。”

孙二狗脸色一沉:“少废话。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你俩留下,让这老太婆走,要么我三个一起带走。”

春梅突然说:“孙二狗,你跑不掉的。警察已经包围这里了。”

孙二狗哈哈大笑:“警察?我早看见了。但你们觉得,警察敢开枪吗?我手里有人质。”

他刀尖往前顶了顶,福婆婆闷哼一声。

第9章

突然,福婆婆猛地往下一蹲,拐杖往孙二狗脚踝上一扫。孙二狗踉跄了一下,刀偏了。

大勇趁机扑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胖子要去帮忙,春梅从袖子里掏出辣椒酱瓶子,砸在胖子脸上,胖子惨叫,眼睛火辣辣的疼。

远处警察冲了进来,孙二狗见势不妙,推开大勇,往仓库后面跑。大勇追上去,被孙二狗一刀划在胳膊上,鲜血直流。但孙二狗没跑掉,仓库后面是死胡同,墙太高爬不上去。警察把他堵在里面。

孙二狗扔了刀,举着手出来。胖子也被按在地上。

孙二狗被押上警车,他回头盯着春梅,眼神怨毒:“你等着,老子出来弄死你。”

春梅抱着受伤的大勇,眼泪掉下来,但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孙二狗被抓后,警察从他身上搜出了一串钥匙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外地地址。赵队长连夜审讯,孙二狗开始还嘴硬,后来扛不住,交代了之前拐卖妇女的窝点,还供出了同伙。原来他背后有个跨省拐卖团伙,专门在偏远地区骗单身女性,卖到山里或者边境。

春梅和大勇在镇上卫生院包扎了伤口。大勇的胳膊缝了五针,但没伤到筋骨。春梅看着大勇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大勇笑着说:“为了你,值了。”

福婆婆也住了院,检查出轻微脑震荡,嘴角缝了两针。她躺在病床上,拉着春梅的手说:“闺女,你命硬,福大。”

春梅说:“是您救了我,那天要不是您使眼色,我早就完了。”

福婆婆摆摆手:“那是你自己机灵,辣椒酱用得好。”

两人都笑了。

第二天,警察来医院找春梅做笔录。赵队长说:“多亏了你提供的线索和通话记录,加上福婆婆的指认,这次人赃并获。孙二狗这回至少判十年以上。”

春梅松了口气。

大勇的老板打电话催他回去上班,大勇看着春梅,说:“我不去了,在县城找活干,陪着你。”

春梅点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大勇的伤好了后,开始在县城一家装修队干活,每天骑电动车上下班。春梅也搬到了县城,在一家超市做收银员。日子慢慢回到了正轨。

孙二狗的同伙陆续被抓,案件上了县里的新闻。春梅和大勇去派出所领了表扬信,虽然他们不图这个,但警察说这是对他们见义勇为的肯定。

福婆婆出院后,春梅把她接回沟子村。大勇把福婆婆的房子修了一遍,院墙砌高了,门也换了新的,还装了盏太阳能灯。村里人都说春梅两口子仁义。

孙二狗的案件开庭那天,春梅和大勇、福婆婆都去了。法庭上,孙二狗低着头,胖子哭着认罪。法官宣判:孙二狗犯拐卖妇女罪、非法拘禁罪、威胁恐吓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胖子判了五年。

听到判决,春梅长长出了口气。福婆婆在旁听席上啐了一口:“活该!”

大勇握着春梅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春梅眯起眼,觉得这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10章

孙二狗被判刑后,春梅和大勇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安稳。大勇在县城装修队干得不错,师傅夸他手巧,学东西快。春梅在超市做收银员,因为人实在,嘴甜,顾客都喜欢找她结账。

福婆婆的房子修好后,她死活不肯去县城住,说在村里住惯了,去城里憋得慌。春梅就每周回村看她两趟,每次都带点肉和菜。福婆婆养了几只鸡,下了蛋都攒着给春梅。

那天是周末,春梅和大勇一起回村。走到那棵歪脖子柳树,春梅停下脚步,看着路边。

大勇问:“看啥?”

春梅说:“就是这儿,那天孙二狗拦我。”

大勇搂住她肩膀:“过去了。”

春梅点点头,笑了。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新玻璃瓶,里面装着红艳艳的辣椒酱,递给大勇:“拿着,防身。”

大勇笑着接过去:“还用这个?”

春梅说:“这玩意儿好使,比啥都强。”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日头暖暖的,风里带着泥土的香味。春梅知道,日子还长,但不管遇到什么,她和她的男人,还有那个像亲娘一样的福婆婆,都能一起扛过去。

包袱里装的,不只是苞谷种,还有一家人的希望。

远处,福婆婆站在村口,拄着拐杖,朝他们挥手。春梅也挥了挥手,心里一片踏实。

过了几个月,大勇在县城租了间门面,开了个小装修店,自己当老板。春梅辞了超市的活,帮着大勇管账。生意慢慢好起来,日子越过越红火。

福婆婆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但她精神头还行,每天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春梅和大勇忙进忙出,脸上笑得像朵花。

有天晚上,春梅做了个梦,梦见那天在路边,孙二狗拦她,福婆婆使眼色。她惊醒过来,大勇问她咋了。她说没事,就是梦到了以前的事。

大勇说:“都过去了,那人贩子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春梅点点头,靠在大勇怀里,慢慢睡着了。

第11章

第二年春天,沟子村通了水泥路,汽车能直接开到村口。大勇买了辆小货车,拉装修材料方便多了。

福婆婆八十大寿那天,春梅和大勇张罗了一桌菜,请了老支书和几个邻居。福婆婆穿了一身新衣服,脸上笑得皱纹都开了花。

老支书端着酒杯说:“福婆婆,你救了春梅,就是救了咱们沟子村的一家人。这杯酒,我敬你。”

福婆婆摆摆手:“别这么说,是那闺女自己命大,机灵。”

春梅眼圈红了:“婆婆,要不是您,我早就没了。以后我就是您亲闺女。”

福婆婆拍着春梅的手背:“好闺女,好闺女。”

那天晚上,福婆婆拉着春梅的手,说了一宿的话。她说她年轻时候也遇到过坏人,那时候没人帮她,她一个人扛过来了。她说春梅比她强,有男人疼,有脑子,能过上好日子。

春梅听着,眼泪掉在福婆婆手上。

过了年,春梅发现自己怀孕了。大勇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福婆婆更是把家里那几只老母鸡都杀了,炖汤给春梅补身子。

孩子出生那天,是个大胖小子。大勇在产房外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春梅抱着孩子,看着大勇那张又哭又笑的脸,觉得这辈子值了。

福婆婆抱着小孙子,笑得合不拢嘴,说这孩子眼睛像春梅,鼻子像大勇,长大了肯定有出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却踏实。

春梅有时候会想起那天的辣椒酱,想起福婆婆的拐杖,想起大勇胳膊上的疤。那些东西,都成了她心里的宝贝。

她知道,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坎。但只要心里有光,身边有人,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第12章

孩子三岁的时候,大勇的装修店扩大了一倍,雇了三个徒弟。春梅管账管得井井有条,还学会了用电脑。

福婆婆走了,是在一个冬天的夜里,安安静静地走的。走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春梅哭得昏天黑地,大勇也红了眼圈。村里人都来送福婆婆,老支书亲自写的挽联。

春梅把福婆婆的拐杖留了下来,放在堂屋里,每天擦一遍。

她跟大勇说:“婆婆救了我,也救了咱们这个家。这辈子,忘不了。”

大勇点点头:“忘不了。”

每年清明,春梅都带着孩子去福婆婆坟上烧纸。她跟孩子说:“这是你太姥姥,是个好人,救过妈妈的命。”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天,春梅又回娘家拿苞谷种。走到那棵歪脖子柳树,她停下脚步,看着路边。

路修宽了,柳树还在。风一吹,柳枝飘飘的。

春梅笑了笑,摸了摸包袱里的新辣椒酱瓶子。

她知道,日子还得往前过。但有些东西,永远丢不了。

比如那个太婆的眼色,比如那个男人的刀,比如那一瓶辣椒酱。

它们都成了她命里的根,扎得深深的,风吹不走,雨打不散。

春梅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暖暖的,风里带着泥土的香味。

她牵着孩子的手,往前走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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