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王朝的源头，藏在一个被遗忘的名字里

有这么一个人，一辈子没当过皇帝，没留下传世诗篇，也没打出几场青史留名的大战。但到哪大唐创业公司的原始股有他一份，可由于死得太早，隋唐盛世的功劳簿上没有他。

如果你翻开北周、隋、唐三代开国君主的族谱，你会发现一个诡异的事实：他们全都与这个人留下的班底沾亲带故。一个没当过一天皇帝的人，却成了三个王朝的源头，这在正史里几乎找不出第二个。但我说的不是最牛岳父独孤信，而是贺拔岳。

贺拔岳，字阿斗泥，神武人（今山西神池）。汉化敕勒族，可论血统，贺拔氏本为敕勒（高车）人，这既非正统鲜卑贵族，也非汉人世家，不过是一支渐被鲜卑化的草原部族。

他的老爹贺拔度拔，是北魏六镇中武川镇的一名下级军官。六镇本为抵御柔然而设，镇民世代为兵，是帝国的边防中坚。然而到了北魏中后期，孝文帝迁都洛阳、推行汉化，六镇就此边缘化，军队待遇日益消减日削、成为帝国抛弃的部族。

而贺拔岳便出生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史载他 ："少有大志，能左右驰射"，贺拔岳粗通经史，在尚武的六镇中堪称文武双全。

若无乱世，他也许会在风沙中平淡一生。正光四年，六镇起义爆发，破六韩在拔陵举旗，北疆狼烟四起。卫可孤围攻怀朔、武川，贺拔岳随父出战。

在城头之上，一箭射中三百步外督战的卫可孤臂膀，守军士气大振。可毕竟敌我悬殊，次年两镇陷落，贺拔度拔父子四人为卫可孤所俘。期间度拔暗中串联宇文肱，率三子与州中豪杰突袭，手刃卫可孤，为两镇复仇。这位宇文肱有个好儿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宇文泰之父，贺拔、宇文两家的渊源，从父辈便已结下。可惜度拔未及受封，便战死于铁勒之战。

父亲既殁，贺拔岳三兄弟投奔枭雄尔朱荣，尔朱荣见后问以天下大计，贺拔岳答曰 "非常之人，乃行非常之事"，深得其心。

建义元年，尔朱荣起兵造反，攻克洛阳后，发动 "河阴之变"。随后有称帝之念，但贺拔岳暗中进言：“先立元氏以安名分”。尔朱荣采纳了，于是立孝庄帝元子攸，自专朝政。可元子攸不愿为汉献帝，要学高贵乡公。

永安三年，孝庄帝伏兵殿中，手刃尔朱荣，北魏权力大乱斗就此开场。

乱局之中，关陇巨变。万俟丑奴趁乱起兵于高平，自称天子，关中震动。北魏遣尔朱天光为大都督西征，麾下两员主将：贺拔岳与侯莫陈悦。

但此役真正的主角是贺拔岳，虽然是第一次领兵， 他也未尝诵习兵书，不想用兵却往往暗合古法，一路追击生擒万俟丑奴，连带俘获南齐皇室后裔萧宝夤，押送洛阳处死。战后，贺拔岳奉诏留镇关中，官至关西大行台，总揽关西军政，自此有了自己的地盘与军队。

也正是在关中，贺拔岳干了一件当时很普通，而被最被低估的大事 —— 攒班底。宇文泰、李虎、赵贵、侯莫陈崇、于谨， 一批武川同乡与关陇豪杰聚于麾下。这批人后来几乎承包了西魏、北周乃至隋唐初年的半壁江山：

宇文泰为西魏实际开创者、北周太祖；

李虎是李渊的亲祖父；

赵贵、侯莫陈崇皆西魏八柱国。

问题是，他凭什么一个编外之人能聚拢这般豪杰，原因就是贺拔岳轻财重义、待下如兄弟、肯放权、肯给部属出头之路。史称他 ："轻财重士"，遇有才者必加擢用。乱世枭雄多是 "兄弟们跟着我"，他却是 "我带着兄弟们一起成事"。正因如此，他死后团队不散 —— 这份向心力，才是最值钱的家底。

然而贺拔岳坐大关陇，最睡不着的是一代枭雄高欢。

韩陵之战后，高欢尽灭尔朱氏、控制朝廷，第二个尔朱荣，他环顾天下，唯盘踞关中的贺拔岳不服调度，更兼孝武帝元修暗通贺拔岳，欲借关中之兵制衡高欢。

高欢不敢动武，于是就玩阴的：密遣人离间贺拔岳与侯莫陈悦，许以高官厚禄。侯莫陈悦胸襟不广，早妒贺拔岳独揽战功、声望日隆，被挑拨后内怀异图。

永熙三年正月，侯莫陈悦诈称有军务相商，邀贺拔岳赴营。贺拔岳不知 是计，轻骑前往，甫一落座，侯莫陈悦佯称腹痛离帐，其婿元洪景自幕后拔刀，将这位关陇集团的初代掌门杀死于帐中。一代名将，死于兄弟之局。

贺拔岳一死，关陇军团眼看分崩，赵贵等人立即拥戴拥时任夏州刺史的宇文泰为主，执掌旧部。宇文泰接盘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讨伐侯莫陈悦，后兵败自缢，背刺者终无善终。

贺拔岳的人格之力在此显现：若他平日刻薄寡恩，众人早已树倒猢狲散，遑论复仇。其后孝武帝元修与高欢决裂，西奔长安，正是当年暗中联络贺拔岳的皇帝，贺拔岳那步棋终究没白走。

大统元年，宇文泰立元宝炬为帝，建西魏，与东魏对峙；继而创府兵制，置八柱国、十二大将军，关陇集团正式成型。此后故事人尽皆知：北周代西魏，杨坚建隋，李渊兴唐。地基恰恰是贺拔岳打好的。

回看贺拔岳一生：出身边缘，崛起乱世，勇武善射却兼有谋略，能用一场场险仗安定关陇，更能以人格聚拢一班改写历史的俊杰。

他的悲剧在于坦荡而不设防，顺境之中听不进劝谏，低估了昔日战友的野心，终因轻信死于鸿门宴，但他的死，恰也为宇文泰接管关陇、开启北周乃至隋唐一统埋下伏笔。

史家论其人，多叹其轻于信人 —— 可他活着时能聚人，死后人不散，这已胜过无数帝王将相。历史最终以另一种方式记住了他：大唐的原始股创始人，其实姓贺拔；只是他走得太早，早到后世只记得接盘的宇文泰，却忘了那个真正把摊子支起来的人。

我是清水空流，历史的守望者，期待你的关注和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