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人真笑贫不笑娼,我们村有个女的,今年30岁,长的比较漂亮
我们村的女人,三十岁还没嫁人,多少都会被人议论几句。
有人说眼光高,有人说性子野,也有人说,女人过了二十八还不结婚,身上肯定有点说不清的毛病。
可陈小满不一样。
她三十岁,长得漂亮,个子高,皮肤白,眼睛又大。年轻时在村里走一趟,身后总有人回头看。她读完高中就没再上学,先是在镇上的服装店卖衣服,后来跟着同村的人去了外面。
这一走,就是六年。
六年里,她回来过几次。每次回来,村里人都能把她从头看到脚。
她穿得普通的时候,大家说她混得不好。
她穿得漂亮一点,大家说她不正经。
她开着一辆二手小轿车回来时,村口的人围着看了半天。那车虽然不算新,但擦得锃亮,车门一开,陈小满踩着高跟鞋下来,头发烫成大波浪,手腕上戴着一块银色手表。
张婶当时就撇了撇嘴:“现在外面挣钱这么容易了?一个卖衣服的,几年没见,连车都有了。”
旁边的刘嫂接话:“你没听说吗?她在城里做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这话没有说完,可谁都听懂了。
村里人私下给她起了不少难听的说法。
有人说她在夜店陪客人喝酒。
有人说她跟了一个有钱男人。
还有人说,她这样的漂亮女人,哪需要自己挣钱,陪人一晚上就够普通人忙半个月。
陈小满听没听见,没人知道。
她每次回来,都只是笑笑,给邻居带些水果,见了长辈主动打招呼。有人问她做什么,她就说:“做销售,跑客户。”
可她说得越平静,别人越不相信。
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没有丈夫帮衬的漂亮女人,凭什么能在外面过得比村里那些嫁了人的女人还好?
尤其是陈小满把她家的旧房子推倒重建以后,村里的闲话更难听了。
她家的老房子原本只有三间土坯屋,墙皮一到下雨天就往下掉。陈小满回来以后,花了半年时间,盖起了一栋两层小楼,院门换成了黑色铁门,门口还装了两盏漂亮的灯。
动工那天,村里人都去看热闹。
刘嫂站在人群里问:“小满,你这房子得花不少钱吧?”
“差不多。”陈小满笑着回答。
“差不多是多少?”
“几十万吧。”
周围顿时安静了一下。
几十万,对于村里人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很多人辛苦一辈子,也不敢想盖这样一栋房子。
刘嫂又问:“你一个人在外面,哪来的这么多钱?”
陈小满脸上的笑停了一瞬:“自己挣的。”
“做什么能挣这么多?”
“销售。”
“卖什么?”
“保健设备,跑医院和诊所。”
刘嫂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可是见大老板的活儿,难怪挣钱。”
从那以后,关于陈小满的传言更多了。
有人说她住在高档小区。
有人说她认识很多有钱人。
还有人说她每次回村都换一辆车,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低于四位数。
可实际上,陈小满住的只是城里一间不到六十平方米的出租屋,所谓换车,也不过是公司客户偶尔来接她。她身上的衣服看着贵,是因为她做销售,必须见人时穿得体面。
那些年,她每天不是在医院,就是在诊所。
有一次,她连续跑了七家诊所,晚上十一点才回出租屋。刚进门,她连鞋都没脱,就坐在地上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脖子僵得转不过去。
她的母亲生病那几年,医药费一直没有断过。
她弟弟想学修车,也是她交的钱。
家里的债,是她一点一点还清的。
可是这些事情,村里没人关心。
大家更关心她有没有男人。
三十岁那年,陈小满回村给母亲上坟。她穿了一件米色风衣,手里提着祭品,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几个女人在议论她。
“听说她一个月能挣好几万。”
“那种钱来得快,花得也快。”
“她这么漂亮,又没结婚,谁信她是靠自己?”
陈小满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她去了王婶家。
王婶是村里少数愿意跟她正常说话的人。陈小满坐在炕沿上,低头剥花生,一颗花生剥了很久,壳都被她捏碎了,里面的仁却没拿出来。
王婶看着她:“听见村里人说话了?”
陈小满笑了笑:“他们说得也没错,我确实陪客户吃饭,也去过夜场。”
王婶一怔。
“不过是公司安排的酒局。”陈小满抬起头,“客户愿意晚上谈,我就晚上去。客户喜欢在那种地方谈,我就跟着去。喝酒、唱歌、陪着聊天,都是工作的一部分。”
“有人占你便宜吗?”
“有。”
王婶皱起眉。
“我会躲开,也会拒绝。拒绝不了的场合,我就找借口走。”陈小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可在他们眼里,只要一个女人晚上出现在那种地方,就等于她做了什么。”
王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给她倒了杯热水。
陈小满捧着杯子,轻声说:“王婶,我最难的时候,住在地下室,冬天墙上都是水。我妈住院,我连一顿热饭都吃不上。那时候村里没人问我过得好不好。”
“现在我把房子盖起来了,大家倒是都来问我钱哪儿来的。”
王婶沉默了很久,说:“人都爱看结果,不爱看别人怎么熬过来的。”
陈小满笑了一下:“他们不是爱看结果。他们只是看不得一个没男人的女人过得比他们好。”
这句话说完,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赶紧转过脸,抹了一把。
王婶伸手拍了拍她:“你没做亏心事,就别怕人说。”
“我以前也这么想。”陈小满说,“可人被说久了,会怀疑自己。明明我靠自己的腿走到今天,怎么在别人嘴里,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第二天,村里来了辆黑色商务车。
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四十多岁,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径直走到陈小满家门口。
刘嫂正在路边择菜,赶紧凑过去问:“你找谁?”
“找陈小满。她负责我们公司的项目,这是合同资料。”
“她在外面干什么项目啊?”
男人礼貌地说:“医疗设备销售。”
“是不是她陪客户喝酒的那个公司?”
男人愣了一下,随后点头:“我们公司有正规的营业执照,她去年是区域销售冠军。”
刘嫂脸色有些尴尬:“销售冠军?”
男人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奖状,又拿出一张邀请函:“她被邀请参加行业培训,下周还要去外地做经验分享。”
刘嫂盯着那两张纸,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
这时陈小满从屋里出来了。
她看见男人,接过文件,道了声谢。男人又说:“陈经理,老板让我问你,明天的客户要不要安排晚餐?”
“安排在普通餐厅。”陈小满说,“别去那些吵闹的地方。”
“行。”
男人离开以后,刘嫂盯着她:“你现在都当经理了?”
“只是负责一个区域。”陈小满说。
“那你那些钱……”
“工资、提成和奖金。”她打断了刘嫂,“每一笔都能查。”
刘嫂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陈小满看着她,忽然问:“嫂子,你以前说我不正经,是因为你亲眼看见了什么吗?”
刘嫂愣住:“我就是听别人说。”
“那你听别人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会不会难受?”
刘嫂低下头,手里的菜叶被她揉成了一团。
“我也没恶意。”她小声说。
“我知道。”陈小满笑得很淡,“你们都说自己没恶意,可一句一句传下来,就变成了我的名声。”
刘嫂张了张嘴,最后只说:“那你也别往心里去。”
“我以前会。”陈小满看着她,“以后不会了。”
说完,她拿着文件进了院子。
那次之后,村里关于她的闲话少了一些,但没有彻底消失。
有人开始说她确实有本事,也有人说她只是运气好,还有人酸溜溜地说:“女人再能干,最后不还是得嫁人?”
陈小满没有急着结婚。
她在城里租了更大的办公室,带了两个新人。她还把弟弟接到身边,让他在公司后勤做事。
一年后,她又回了一次村。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叫周远,是她公司的同事。他们谈了两年,准备结婚。
村口的人看见以后,目光明显变了。
以前那些说她“不正经”的人,突然都笑着跟她打招呼。
“回来啦?”
“对象真精神。”
“小满真有福气,找了个这么体面的男人。”
就连刘嫂也主动迎上来:“小满,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陈小满停下脚步,看着她:“还没定。”
“那可得早点定,女人不能一直拖着。”
陈小满笑了笑:“三十岁之前,你们说我不结婚不正常。现在我有对象了,你们又催我赶紧结婚。怎么,我的人生什么时候做什么,也得按你们的时间表来?”
刘嫂的笑僵在脸上。
旁边有人赶紧打圆场:“大家也是关心你。”
“关心我,就别用猜测代替了解。”陈小满说,“我一个人时,你们说我靠男人。现在我有对象了,你们又说我终于有人要了。好像女人只要没人陪,就不值得被尊重。”
没人再说话。
周远站在她身旁,没有替她解释,也没有替她争吵,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陈小满低头看了一眼,反手握紧。
她回家给母亲上了香,又去了王婶家。王婶问她:“这回回来,心里还堵不堵?”
陈小满摇头:“不堵了。”
“真想开了?”
“不是想开了。”她看着窗外,“是终于明白,他们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怎么活,是我的事。”
王婶笑了:“这才对。”
临走时,陈小满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包,塞到王婶手里。
王婶急忙推回去:“我什么也没帮你,不能收。”
“你帮过。”陈小满说,“我最难的时候,你没有跟着别人一起猜我。”
王婶还是不肯收。
陈小满把红包放在桌上,认真说道:“钱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可以不接受我的钱,但别否认你曾经给过我的那点信任。”
王婶听完,眼圈红了。
后来,陈小满和周远在村里办了婚礼。
婚礼那天,村里几乎所有人都来了。那些曾经背后议论她的人,端着酒杯向她道喜,夸她漂亮,夸她能干,夸她命好。
刘嫂也来了,临走时拉住陈小满的手:“以前那些话,你别记恨我。”
陈小满看了她一会儿,说:“我不记恨你,但我希望以后你听见别人议论谁,先想想自己愿不愿意被这样议论。”
刘嫂点了点头,没再解释。
婚礼散后,陈小满换下婚纱,穿着一件简单的红色毛衣,站在自家新房门口。
夜风吹过来,门口的灯亮得很稳。
周远问她:“累不累?”
“累。”她说。
“后悔吗?”
陈小满笑了:“不后悔。”
她回头看了一眼村口。
那里曾经有人用最难听的话议论她,也曾经有人在她有钱以后改变脸色。她终于明白,很多人并不是尊重有钱人,也不是相信成功者,他们只是害怕得罪一个过得比自己好的人。
穷的时候,他们敢笑你。
漂亮的时候,他们怀疑你。
有钱了,他们开始夸你。
结婚了,他们才肯承认你是个“好女人”。
可陈小满已经不需要他们承认了。
她靠自己挣钱,靠自己还债,靠自己把破房子变成了家,也靠自己熬过了那些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
她站在灯下,握住周远伸来的手,轻声说:“别人笑贫还是笑娼,跟我没关系。我的日子,不需要拿给他们评判。”
说完,她转身关上了门。
门里灯火明亮,门外风声依旧。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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